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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他和沈樊雀 ...

  •   沈樊雀闻言停下脚步,又到沈心的身边,“怎么了?”
      “眠儿性子还好吧?”沈心问。
      “嗯。”沈樊雀点头。
      “那便好。”沈心道,“那他若是犯了什么事,他在没有弱冠前你多担待。毕竟还小,什么都不懂。弱冠之后若还犯相同的错误,尽管打。别死就行。”
      “你觉得......”沈樊雀有些微妙地问,“我狠得下来心?”
      “我相信你。”沈心轻轻一笑。
      “......”沈樊雀默默无言。

      ——您还是别相信我了,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

      “小叔?”辛眠嘴里叼着块糖藕酥,端着碗汤,走出膳房,含糊不清地道,“你和娘在说什么?”
      “没什么。”沈心道。
      “奥!”辛眠将东西吞进去,上前递上羹汤,“小叔,喝!”
      “......”沈樊雀看着他一脸天真,扶额道,“我不渴。”
      “这个好喝!”辛眠坚持。
      沈心打断道:“眠儿。”
      辛眠便默不作声的收了手。
      ——辛眠不了解沈樊雀,但知道沈心。他娘一旦生气了,一般就是这种语气。

      “眠儿,”沈心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这是你小叔,他不愿意喝就算了吧,乖。”
      “但是...小叔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辛眠有些委屈。
      沈樊雀一愣:自己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怎么感觉不饿呢?

      “阿雀,”沈心柔声拉回沈樊雀的神思,“就算不饿不渴,也不能两天不吃饭不喝水啊!你这样身体怎么经得住?”
      “我知道了。”沈樊雀依旧面不改色。
      “多少喝点羹汤。”沈心有些担忧他。
      “好。”沈樊雀接过辛眠手上的羹汤,一口灌下。还是没什么感觉。

      明明之前一顿不吃都是很饿的,但为什么到了长安就忽然之间不饿了?
      沈樊雀沉思着。

      “小叔,”辛眠见他又出神了,便打断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樊雀道,“我今日想教你下棋,可好?”
      “您不是说您不会下棋?”辛眠疑惑。
      “上次不是与你说了?”沈樊雀扶额,无奈地说:“只要有了感想与闲心,我是什么都可以的。”
      “真的?”辛眠眼里发着光。
      沈樊雀点点头。
      “那,我想学别的!”辛眠琢磨着说。
      “什么?”沈樊雀问。
      “小叔,您真的什么都会吗!?”辛眠又问。
      “只要你想学。”沈樊雀笑着说。
      “那...先进屋!”辛眠神秘地说。
      “啊?”沈樊雀一时没反应过来。
      “走吧!小叔,这儿有我娘,我怕她知道了骂我......”辛眠压低声音靠近他道。
      “好。”沈樊雀一头雾水地被他拉着上了石阶。
      沈心还在原地疑惑。
      ——到底什么事儿不能让她知道?

      辛眠步过石阶,从怀里掏出《白衣》翻了一下,翻到《春宿》那篇。指着那诗问,“这是小叔您亲身经历的吗?”
      沈樊雀看了看那诗,顿时语塞。
      “海棠春梦醉春榻,处子落红不见白。不知情起于何时,只道人间快活意。”
      “这个是九寒写的。”沈樊雀概不认账。
      “当真?”
      “它都不带押韵,你觉得是我的风格?”沈樊雀说得头头是道。
      “好像也对。”辛眠懵懵懂懂。
      “所以你要无条件地相信你小叔我!”沈樊雀觉得自己说得非常有道理。
      “我觉得不大准确,”辛眠思索着说,“我觉得,小叔您不光是我的小叔!还是我的光!我追着你就好。”
      “......”沈樊雀有些出神。
      ——从没有人把他当做光,榜样还好,但当做光......却是史无前例的。他的身世,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再加上个辛眠,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帮他俩解释关系都不一定能给人讲明白。
      “小叔?”辛眠见他又出神了,“怎么了?”
      “没什么。”沈樊雀微微收敛了心神,“走吧,进屋。”
      “哦,好。”辛眠乖乖听话。但他总觉得沈樊雀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也不知道他多久可以把自己当成可以吐露心声的人。
      沈樊雀进了屋将茶水添了后,又取出袖子里的折扇。边喝茶边挡住自己的脸。

      ——他不愿意让他人看见他喝茶时的神姿①。即便这人是自己的侄子。
      ——这是习惯,不是偏见。
      他喜欢把什么都留给未来心上人。
      ——但绝不是辛眠!
      他确信这点。

      茶水不多,喝得很慢,很快便见了底。
      沈樊雀放下茶杯,取出袖中折扇悠然地摇了摇,叹了叹气问道:“你今日为何问这个?”
      “我想知道,”辛眠上前坐下,接过茶盏,将茶添满,看准了位置,送到自己口中:“九寒他与你做过吗?”
      “......”沈樊雀想杀了他。
      “九寒他是不是真的与你做过?”辛眠见他出神,于是又问了一遍。
      “......”沈樊雀不想理他。
      “他在上?”辛眠出言不逊。
      “什么意思?”沈樊雀这才看着他,“你上哪儿知道这么多的?”
      “谪仙人杜子美等等诗人的诗里。”辛眠道:“所以小叔真和他做过?”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沈樊雀不答反问。
      “我想听假话,”辛眠深吸一口气道,“但我又真怕。”
      沈樊雀好笑着说:“我与九寒把酒言欢,游山玩水,吟诗作对,最多也是同床共枕。但,从来没行过床笫之欢。”
      辛眠抵住他的额心,与他对视着说:“小叔莫要骗我。”
      “我骗你?”沈樊雀蹙眉,他有些生气地将他轻推开,“你不信我?”
      “没有。”辛眠摇摇头,“只是...小叔你不觉得你与九寒,走得有些太近了吗?”
      “???”沈樊雀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我知道,九寒君是个良人,他在什么时候都会依着你,但——”
      “停!”沈樊雀打断他,现下他是明白了,这小子什么都不关心,倒是关心起他感情之事上来了。他扶额道:“你觉得,九寒是我心上人?”
      “不是吗?”辛眠义正言辞。
      “......”沈樊雀无奈道:“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九寒那种类型的?”他非常之不理解,“再说,就算我真喜欢他,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小辈,天天想的不是学业进步,反而来管我的情爱之事做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辛眠面无表情,“就是问问。”
      “一天天的,”沈樊雀看他一眼,“没事儿净瞎搞!添茶。”

      又等了一会儿,杯中茶都凉了,沈樊雀还没有举杯的动作,正在辛眠打算问的时候,他忽然提声道:“清尾!”
      那蓝羽翠尾鸟便破窗而入②,叫道:“又怎么了?”
      “去将九寒找来。”沈樊雀吩咐道。
      “是...琉璃珠的事儿?”清尾试探着问。
      “是。但也不全是。”沈樊雀接着说,“还有些野史典籍。有关于凌然的。此处我不便说,你去将他找来吧!”
      “哦,好。”清尾应声后便扑棱着翅膀,飞向那看不见的九重宫阙。
      沈樊雀看了辛眠一眼,“添茶。”接着一手执笔,在纸上写着辛眠看不懂的文字。
      辛眠疑道,“这是什么字?为何我从未见过?”
      “此为楔文③。”沈樊雀挑眉道,“你看得懂?”
      “看不懂。”辛眠摇摇头,十分诚实。
      “你懂了才是有鬼了。”沈樊雀评价道。
      “......”辛眠又不说话了。
      “需要我给你写个译文么?”沈樊雀问。
      “不用。”辛眠道,“写了我也不看。”
      “生气了?”沈樊雀笑着说,“我一字一句地教你如何?”
      “啊?”辛眠一头雾水地被他拉着认了好几个楔文。

      而此时此刻的天界神女宫。
      九寒君因打碎了观音的琉璃瓶,被罚在偏殿里看着苏星然批阅公文。
      这苏星然乃是神女宫的主文神。虽才进了上神不足三百年。但他十六飞升,十七跨线成上仙。已是年少有为。而他今岁三百二十有余。偏生他在神女宫的人缘还极好。人人见了,不论尊卑,不管神佛,都得称一声“仙君好。”
      而他也就只是颔首回礼,“同安。”
      他为人谦逊知礼,温文尔雅。是无数天界仙子的心许之人。但也没听说过他与哪位仙子有过欢好。这也是他的不足——他不近女色。
      但倘若非要说有一位能入他心里的。那确确实实是有一位。只是...此人并非女子。乃是神女宫的主武神,名为何潇潇。
      何潇潇与苏星然在飞升时相遇。那年何潇潇十七,苏星然十六。一人武能上马定乾坤,一人文能治国平天下。简直就是天界史上最耀眼的明星之一。何潇潇一上去就摘得本甲子。得了个“戈鬼”的称号。
      所谓“戈鬼”,便是百战百胜。千里之地,无一敌军生还。
      而苏星然也不赖,一飞升也是夺得榜首。由还未入尘世的望枫君亲自点的将,叫做“云客”。
      所谓“云客”,便是逍遥自在者,所有的一切,于此人而言,不过也是浮云罢了。而苏星然确实没辜负“云客”这个封号,这六界,唯一能让他挂念的,便只有何潇潇一人了。
      可何潇潇的性情...着实不太讨喜。他向来是有言便说,直来直往。从不拐弯儿抹角。

      “小然然啊!”九寒君轻声唤道,“你说,何潇潇那臭小子多久回来啊?”
      他这一唤,将苏星然飘出去的魂儿给唤了回来。
      苏星然回神后侧眸看他,他此时嘴里叼着支自己的笔。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
      “笔,”苏星然微微一笑,“还我。”
      “不就是何潇潇那臭小子送你的定情信物吗?”九寒君自讨没趣,松了嘴,擦了擦,递上去:“喏。”
      “潇潇啊,他不必我担心。”苏星然轻描淡写。
      “哦,所以说,你相信他最后一定会回来的是吧?”九寒君问。
      “嗯。”苏星然将目光投向远方的长廊,“等会儿少主要来,你......还是别让他看见为好。”
      “啧,谁?”九寒君看着他,“是不是那个从小就下西海拔了龙王胡须的那个?”
      “嗯。”苏星然点点头。
      “我今日想见见他。”九寒君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见见。我想看看望枫君与秋云神④的儿子,天界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能压住他的火气。”
      “那一会儿若是少主提着他的‘破星云’来砍你了,”苏星然道,“我可便护不住你了。”
      “破星云”原本是秋云峰山神送给望枫君的玉簪。后来有了这么一个儿子之后,便送予他玩耍。
      而这少主,便是望枫君一步一叩首,跪着上的送子宫,求的送子娘娘,求来的。
      具体跪了多久,爬了多久的台阶。这便无从得知了。
      只知道送子宫在“星月山”上。
      而星月山,便是于嫦娥月宫的旁边。但比月宫还要高。
      送子宫,便在星月山山顶上。

      但天界神佛也只尊称他为“少主”。无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一个乳名。那是在望枫君怀上他的时候,望枫君给他起的。叫:小西瓜。
      但天界之中除开正在渡劫的二人以外,还有人敢叫他“小西瓜”吗?
      ——没有。
      ......不,是完全没有。

      苏星然执笔,边写边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长廊之中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身影的头发是银色的,哦,或许还带着点儿金色。束起了高高的马尾。穿的衣服是鲜红似血的。头上别着根玉簪。
      那身影直接进了神女宫,九寒君这才看清他。
      他...长得越来越像沈樊雀了。或者说,是望枫君。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要不是脸型随了他亲长秋云神。九寒君还真要以为他就是望枫君渡劫归来了。

      “废物。”那人不看九寒君,嘴里却说着他。
      “少主啊!”九寒君扶额道,“你能不能别叫我废物了?”
      “也对,”此人便是传闻中的“少主”了。少主表示自己现在心里很不爽,“毕竟有损神女宫颜面,言渊的颜面,我还是要给的。但你?”他斜眼看去,然后翻了个白眼:“你要脸吗?”
      “......”九寒君没话说了。
      少主抽空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笺,上前搁在苏星然手边,道:“何潇潇给的。”
      “我知道。”苏星然依旧轻笑,然后转身去床边的玉抽屉前,翻找了一下,摸出一个药瓶子,然后转身回去,递给少主,“劳烦少主将此物给他。”
      少主一看便知那玩意儿无非是涂抹外伤的药膏,便点头应下。
      “少主,”九寒君忽然道,“你知道琉璃珠吗?”
      “我不与连考三次上神考核都没过的人对话。”少主说,“年纪都至少三千多了,却连试炼都没过。我要真是这样,那我觉得我就该去死了。”
      “......”九寒君默然了。
      ——为什么感觉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呢?

      少主看了眼他,觉得这么说是有些不对,但他继承了望枫君的特点——好面子。他说,“我自然是听过的。”
      “那,琉璃珠有什么副作用吗?”九寒君问。
      “......”少主默然了一会儿,“琉璃珠,在将它捏碎后,捏碎之人,不出三个时辰,便会被琉璃珠里的无□□封印。少则十年,多则千万年。”
      “那...里面的人,不会死吗?”九寒君又问。
      “......”少主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
      “哦。”九寒君点头。
      “不过,你问这些,应该不是为了显示你的无能吧?”少主好奇道,“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我爹和亲长。”
      “差不多是,”九寒君道,“为了你爹和你亲长。”
      “......”少主垂眸,“你...找到他们了?”
      “......嗯。”九寒君点点头,“从我娘将琉璃珠给沈樊雀时,我便知道,他应该就是望枫君。”
      “谁?”
      九寒君刚要开口,清尾破云而入,“樊雀有事叫你。”
      “......”少主看着那鸟,觉得有些眼熟,“你...父亲是不是扶桑?”
      “诶——”清尾转过头去,看着少主,叫道!“少主!是我呀!扶桑和玉惜的女儿!!!小时候你故意将枝丫折了,可害得我好久都爬不起来......”
      “你现在有名字了?”少主不理反问:“你名字是谁起的?”
      “嗯。我叫清尾。”清尾点头说,“是樊雀给起的!”
      “......”少主沉默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宁愿给一只鸟起名字也不给我起......
      少主表示自己心里非常不平衡。

      苏星然这时上前,拍了拍少主的肩膀,拉回他的思绪,“少主,切莫打扰望枫君与秋云神渡劫。”
      “我知道的。”少主点头,“他们身份尊贵,地位特殊,我...只是他们留在天界的不时之需罢了。”
      他说这话是带着些许的哭腔的。
      “少主......”苏星然想宽慰他,但又不知如何宽慰。
      “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说我是没人要。”少主苦笑了一下,“没关系,没人要就没人要。我就当没见过任何人。”
      “少主,实际上,望枫君他现在是有空的。”苏星然道,“望枫君,也就是小鸟沈樊雀。他...此生遇上了与他八张嘴也说不清的...侄儿辛眠,也就是你的...亲长。”
      “......”少主表示:所以说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下去帮帮他俩?”九寒君挑眉,“他俩若是这辈子不能在一起,那下辈子也别想了。”
      “为什么?他们下辈子难道不是直接升位?”少主问。
      “樊雀习了《永生诀》。因此,他不入轮回。永远都是那样子。最多头发全白。”九寒君道,“你那时候不在神女宫,你不知道。”
      “......所以,琉璃珠,我亲长到底是把它造来做什么的?”少主扶额。
      “你问我我问谁?”九寒君理所当然地说。
      “没用的废物。”少主狠起来连自己亲爹都骂,“早知如此,何必将我爹圈起来?一天天的屁事儿不干,一直扬言说爱我爹。却要把他圈起来。这就是我亲长爱他的方式。”
      “......”九寒君闻言有些庆幸:还好现在的樊雀不是望枫君,也幸好他不在此处,不然非得给这小子来一巴掌不可!哪怕是秋云神亲自阻拦,那也没用。
      “少主且宽心。”苏星然劝道,“秋云神如此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嗯。”
      “所以,少主要下去看他们吗?”九寒君试探道。
      “谁去谁是他们儿子!”少主道,“走吧。”
      九寒君:“......”
      ——哦,刀子嘴豆腐心是吧!?和沈樊雀一个样儿!!!

      但这些,九寒君也就只能想想。在心里骂就行了,要真说出来,少主不得活剐了他???

      “好啦,少主先去吧,回来之后再给他带也不晚。他顶得住的。”苏星然浅浅一笑。
      “嗯。”少主头一点,便迈脚进去了。
      而九寒君比他进的早,他是跟着九寒君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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