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这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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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晨曦透过窗棂洒到沈樊雀的脸上。
沈樊雀醒来后顿觉刺眼。阳光火辣辣的告诉他这是初夏的早晨。
带着倦意起身，想再睡会儿又睡不着。浑身上下难受死了。
他强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床太软了，他睡不惯。
“小叔，”辛眠推开门，“洗脸了。”
“哦。”沈樊雀背靠在木椅上，右手接过布巾，擦了擦脸。然后扔给他。
接着他清醒了。
手取过木梳，递给辛眠，“昨日教过你的。今日给我束发。”
“......”辛眠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沈樊雀一眼望去，“再有下次，这辈子也不理你。”
“......”辛眠被迫自愿的收回目光，然后上前拿过木梳。
给他随随便便地束发。
“......”沈樊雀看他束完后，垂眸。
——怎么还比前日的歪了？？？
“看来你昨日完全没看啊？”沈樊雀评价道，“我昨日破了规矩，还越俎代庖了。你便是这般学的？”
“我错了。”辛眠愧疚道，“但...我能不改吗？”
“......”沈樊雀一脸：“你看我想不想杀了你？”的样子。
“不能。”沈樊雀果决道。
“那还不是因为小叔您太好看了，我光顾着看您了，就......”辛眠欲言又止。
“那你也不能光看我啊？”沈樊雀扶额，无奈道：“你如此，我便教不了你了......”
辛眠道：“不管！”
“唉......”沈樊雀长叹一口气。
沈樊雀向窗外望去，忽感“远山近雾朝露沉，外水内风辰光深。”
他在桌上吹了吹，放上下人拿上来的青瓷花瓶。然后想了想，接着便出门，随地找了株凌霄花，将它插在花瓶中，灌了水。好生养着。
辛眠上前问：“小叔，您很喜欢花儿吗？”
“嗯，”沈樊雀点头，“花儿像我一般。想要自由，却只能圈在这花瓶中，或者，被土地滋养。它永远得不到自由。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就算外观再怎么好看，也不能自由自在地飞。”
“什么意思？”辛眠蹙眉问。
“就是说，我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不光断了翅膀，我还在笼子里......”
“那为什么不试着冲破它呢？”辛眠问，“既然有了笼子，那就冲破它呀！”
“冲不破的。”沈樊雀眼中有些沧桑，“我自己都冲不破......何况别人的外力呢？”
“那是因为，鸟笼子，是从外面关上的。”辛眠叹了叹气，“您让我试试吧！”
“没用的。”沈樊雀垂眸，“这是淌在我身上的血。我身上的血本来就是脏的。只是，可别脏了你。”
“我不怕。”辛眠目光坚定，“小叔，您给了我可以选择的权力，我也想带您一起，冲破这笼子。”
“不必了。”沈樊雀笑着摇头，“你还小，我不愿你沾染这些事情。”
“那...我要快点长大！保护小叔！！！”辛眠眼底带着光。
“好。”沈樊雀柔声道，他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等会儿，陪我去一趟安荣楼吧！”
“长安第一大酒楼？”辛眠迟疑问道，“小叔去那儿做什么？”
“去......见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沈樊雀道。
说完，二人便浅浅的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出门去。
安荣楼里人来人往，歌女一舞红颜绝。
沈樊雀在安荣楼里静静地喝着酒等待着卿尘客。
“小叔，”辛景逸不解，“您不是说有个故人要见吗？”
“嗯。”沈樊雀放下酒盏道，“不过此处没有他的气息。应是已经离去了。”
“那我们还要等谁？”
“等，等，等。”沈樊雀又喝了一口酒道，“总之，等就行了。不用问这么多。”
“哦。”
不一会儿，到了日落西山晚霞时。
卿尘客总算出现在安荣楼。
“说吧，”卿尘客坐下，依旧是那身装扮，“什么事？”
“问你几个问题。”沈樊雀开门见山。
“能为这辈子的望枫君解答疑惑。我的荣幸。”卿尘客彬彬有礼道，“所以，到底是什么问题？”
“我这辈子的命格，”沈樊雀垂眸，“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个...恕我直言，”卿尘客也正色道，“此乃天机。即便我告知了您，您也会被天雷劈中。”
“为什么？”沈樊雀疑惑地问。
“神之命格，不可问，不可答，不可说。”卿尘客为难道，“恕我无能为力。”
“没事。”沈樊雀叹了口气，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卿尘客在他起身离去时道，“凌然昨日与我说他很想你。去看看他吧！”说完就起身走了
沈樊雀叹了口气。
凌然即如今的青丘王，是封天狐①名义上的“义子”。封天狐便是由于他，才心甘情愿赴死。
“小叔？”辛眠低声轻唤，“怎么了？方才你神游了些许，是在想什么事吗？”
“嗯。”沈樊雀也不反驳，“我在想，我与凌然，到底是有什么缘分。”
“凌然到底是？”辛眠不紧问。
“哦，救了我的一个人。”沈樊雀道，“你不认识。”
“奥！”
——我要是认识了我还问你做什么？
辛眠心里倒苦水。
“也是，”沈樊雀忽然道，“你若是认识了，还问我做什么？”他像是知道了辛眠的心思。他笑了笑，“放心。会让你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
“哦。”辛眠点点头。
日上三竿，太阳火辣辣的灼热了起来。
沈樊雀望着远山。
他知道，那是他无法挣脱的樊笼。他如一只没有自由的雀鸟。虽然表面风光无限，但实则永远也冲不破那个笼子。
——那是出身入世之时，便已经定下的。
他肉里流淌的血，都是脏的。是他不知道是兄弟姐妹还是怪物的东西......所赠予的。
“小叔？”辛眠见他一动不动，“怎么了？”
沈樊雀回神，“没什么。”
说来也怪，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沈樊雀一出神，那辛眠就会将他拉回那万千思绪。
“奥！”辛眠乖乖地点头。
“去，给我备笔墨。”沈樊雀忽来灵感，吩咐道，“我要作画写诗。”
“好的！”辛眠立马一听他要作画写诗就去备笔墨了。
沈樊雀不经意笑着摇了摇头。
——这傻小子，只是作画写诗，把他高兴成这样......
等到辛眠将东西都抱过来了，清尾却站在沈樊雀的手背上，与他谈着话。
“怎么了？”沈樊雀问。
“没事，”清尾道，“我饿了。”
“那怎么办？”沈樊雀笑了笑，给了它一些糕点，“先填肚子。”
清尾吃下后又表示欢快地叫了两声。
沈樊雀眯眼，无意之间看见了辛眠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于是疑惑地蹙眉，向他招了招手：“愣着做什么？过来啊？”
“哦！”辛眠点头后便抱着东西进来了。
此时，初夏的风微起，吹乱了沈樊雀方才翻过的书页。
辛眠看着他竟有些呆住了。
他将东西放下后，退到一旁。摸了摸怀里，什么也没有。看着沈樊雀发上的花瓣，一言难尽。
想给他摘下，又不敢。
“小叔，”辛眠犹豫着说，“你...头上......”
“啊？”沈樊雀摸了摸自己头顶。花瓣便落他掌心，“哦。谢谢。”
“不用。”
辛眠琢磨着上前，看了看那画，“小叔，您这画的是什么啊？”
“两个人。”沈樊雀道。
“......”辛眠神色复杂，“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学习。”
“......”辛眠扶额，“他们学的什么？”
“看他们的姿势。”沈樊雀让开了些身子，“你看出什么了？”
“下棋？”辛眠看见一个桌子，上面有茶水，有书籍。
“看书。”沈樊雀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哦。”
“那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沈樊雀忽然问道。
“我...想成为诗仙那样绝然脱俗，”辛眠眼里带着光，“狂傲自气的人！”
“别了。”沈樊雀道，“太白行事莽撞，那是因为人家有这种资本。你有吗？”
“......”辛眠想了想，“那...成为诗圣那样家国情怀之人！”
“不。”沈樊雀又道，“子美多愁善感，虽忧国忧民，但太担忧天下安危，也不是件好事。”
“那...我.......”辛眠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了，干脆问，“那小叔怎么看？”
“我？我想，你或许可以在待人处事方面学习稼轩。”沈樊雀淡淡一笑，“辛弃疾在战场上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但在待人处事方面也很好。对待感情，你向千古第一才女，易安居士学习。她在对待感情上，是绝对的人生导师。而在战场上，你可以学习楚霸王，项羽。项羽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绝不手软。若你日后参了军，我愿你如项羽一般，百战百胜。”
“可......”辛眠犹犹豫豫地开口，“项羽...最后不是败了吗？辛弃疾不是被贬官了吗？而李清照...她遇见赵明诚后不是与他和离了吗？”
“嗯。”沈樊雀点点头，边画边说，“但是，稼轩可是在待人处事方面特别好的一个人。千古第一才女，在感情上，她勇于争取，敢于说不。她虽为女子，但毫不逊于男儿。虽说她多情，但她也是第一个告了她第二次经常打骂她的夫君张汝舟之人。当时女子告夫君是会坐牢的。但她不怕。你能做到吗？而项羽，虽说他最后败了，但是项羽能称霸中原是因为他有军事头脑和才能。你现在还小，还可以再努努力。赶超他们。”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