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我也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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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曦射了下来，透过密匝匝的树叶，如此照着那刚刚醒来的沈樊雀。
他一般不到日上三杆绝不会起。但今日却在辰时便已经醒了。床板太软，他睡不惯。而且昨晚的梦迷得他脑子昏昏沉沉。
“小叔？”门被轻轻推开了，辛眠抱着一个装有热水的盆，里面放了布巾，“洗脸了。”
“嗯......”沈樊雀还没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点儿鼻音。
“怎么了？”辛眠将布巾递给他，“做噩梦了？”
“嗯。”沈樊雀连自己说的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他说一句他就应一句。
“那...我帮小叔洗洗吧！过会儿去个地方。”辛眠道，“可以吗？”
“嗯。”沈樊雀应声。
“好。”辛眠便用布巾沾了水给他擦了擦脸。
沈樊雀被他吵醒了，他起床气又大，于是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次才算是清醒了。
辛眠懵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樊雀回神后冲他眨了眨眼睛，一句话不说。
辛眠重复道，“小叔，方才...你做噩梦了...那个......我...我想帮您擦脸......”
“不用。”沈樊雀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我自己来。”
本是好意，却给了人家一巴掌......实在是...脸上挂不住。
——再说还是自己侄儿。
但沈樊雀是绝对不会主动道歉的。他要面子。就算自己错了，但也依旧不道歉。
辛眠将布巾递给他，“给。”
沈樊雀：“多谢。”
——这要是搁在平时，沈樊雀打死都不说这俩字。但由于实在是自己对不住他，所以就脱口而出了。
“一会儿和我去个地方吧。”
“？”沈樊雀一脸茫然，“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辛眠神秘的笑了。
“好。”沈樊雀洗过脸后便开始梳妆，问道，“我是不是说过要教你束发？”
“是。”辛眠道。
“那好，你过来。”沈樊雀叫他，“今日我便越俎代庖，破了老祖宗的规矩，替你束发。”
“好。”辛眠点点头
“看我做什么？”沈樊雀给他梳着头发，“看镜子。”
“镜子没你好看。”辛眠如实道。
沈樊雀动作一顿，接着回神，继续给他梳发，“我不好看。”
“小叔，”辛眠反驳道，“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没有之一。”
“......”沈樊雀扶额，“可我真的不好看.....”
“好看的。”辛眠坚持道。
“我...”沈樊雀放下梳子，拿上玉簪，“真的不好看。”给他绾上鬓发。
“你好看的。”
“哪儿好看？”
“你的眼底，你的鼻梁，你的嘴唇。”辛眠一一列出，“还有，你的青丝，你的衣裳，你的下颚等等，都好看。”
沈樊雀给他插上玉簪，评价道：“以貌取人。”
“没有！”辛眠赶紧反驳，“小叔您文采卓绝，人美心善！”
“文采卓绝就算了。”沈樊雀揣摩道，“人美心善......那是因为你还没见过我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样子？”辛眠疑惑，“什么？”
“罢了。”沈樊雀轻叹一声，“你的鬓发好了。”
“什么样子？”辛眠刨根问底。
“等你应该知道的时候，我便告诉你。”沈樊雀缓缓开口道，“现在的你...太小了。”
“可我听说，小叔您不会老也不会死。是真的吗？”
“习了《永生诀》，”沈樊雀垂眸道，“自然是真的。”
“那...什么时候是该我知道的时候呢？”
“等，时机成熟之时，我再告知你。”沈樊雀道，“现在的你，不该承受如此多的东西。”
“哦。”辛眠挠了挠头，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好吧。”
“你的鬓发，会梳了吗？”沈樊雀道，“我只教这一遍。”
“对了，”沈樊雀忽然想到，“你刚刚不是说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对。”辛眠点点头，“走吧。到了小叔就知道了。”
“哦。”沈樊雀淡淡道。
然后沈樊雀就被他拉着走出了门。
接着他越走越感觉不对，试探着问，“你要带我去皇宫？”
“嗯。”辛眠点点头，“找个朋友，把你说的都买下来。”
“我不去！”沈樊雀立马说，“我就是不去！”
“为何？”辛眠疑惑。
“我不去！”沈樊雀态度坚决，“你自己去吧！”
“？？？”辛眠不解，“为何你这么抵制去皇宫呢？”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沈樊雀道，“好了，我要回听云山拿个东西带个人，拿了东西带上人便下来。”
“哦......”辛眠依旧很茫然，但他依然没有多问。
听云山上，竹林被风吹得噼啪作响。
远处清尾梳理着自己的毛发，一闻见他来了，便赶紧扑腾扑腾翅膀。
“怎么了？”清尾找到沈樊雀后边飞边问。
“看见乐乐了吗？”沈樊雀快速道。
可怜沈乐被他忘记这么久。一个六岁的小姑娘。从她记事起就一直在外面攀树掏鸟，摸鱼捉虾。要不要回院子来一趟，看看他这个哥哥。但沈樊雀大多时候都不在。尤其是他在天界的神女宫学艺这些年里。
“？你找乐乐？”清尾茫然道，“不知道啊！这几天她都没回院子。”
“找。”沈樊雀道，“把乐乐找到。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哦！”清尾便去召集伙伴，毕竟是鸟，都有翅膀，能飞。找得快些。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清尾急忙飞来，“找到乐乐了！！！”
“带我去！”沈樊雀急道。
门“吱呀”一声轻响，被人推开了。一个小姑娘的脸探出头来。
她长相可爱俊俏，且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身上穿着已经沾满泥土的衣裙。
“哥...哥哥......”沈乐有些怕，“我...我回来了。”
沈樊雀一看她这般，扶额道，“你摔了？”
“没。”沈乐摇头，“之前和朋友一起滚泥巴。”
沈樊雀：“......”
沈樊雀淡淡一笑，“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嗯嗯！”沈乐用力地点了点头，“嘿嘿～哥哥，您这么急找我做什么呀？”
“我下山了。”沈樊雀淡淡道，“你要随我下去吗？”
“啊？”沈乐不解道，“为什么要下山啊？”
“去...给人带孩子。”沈樊雀道，“你要和我一起下去吗？”
“孩子？好哇好哇！”沈乐拍手，开心地说：“嘿嘿～正好我最近无聊！”
“好，”沈樊雀起身，“我现在先收拾东西，等我一下。”
“嗯嗯！”沈乐点点头。
沈樊雀转身去了内寝，收拾了一下他的折扇以及发簪梳子，接着便回身出了内寝，牵起她的手，“走吧。”
听云山上日上三竿，竹影短小而杂乱地在地上摇曳着。
春风吹过，太阳拂过大地。带来一阵又一阵的燥热。
辛府门前，辛眠等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见到沈樊雀回来了，便立马上前，“怎么这么久？”
“找她用了两个时辰，”沈樊雀淡淡道，“你说为什么？”
“......”辛眠一愣，反应过来后问，“她有这么重要？”
“算是你半个姑姑或者小姨，”沈樊雀挑眉，“你说呢？”
“......”辛眠打量了一下沈乐，“她...看起来不到十岁吧？我都已经十九了，今年就弱冠了。”他有些为难道，“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不合适那你就别叫我小叔。”沈樊雀态度坚决。
“......”沈乐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那...我喊你哥哥吧？”她对辛眠道。
“不可。”沈樊雀驳回道。
“哦，那就叫嫂子！”沈乐自信道。
“......”辛眠顿时一愣。
“......”沈樊雀神色复杂。
“怎么了嘛！”沈乐不知二人在想什么，“又不让我叫他哥哥他又不愿叫我小姨，那我就只能喊他嫂子了啊！”
“......”沈樊雀一言难尽地扶额道，“你知道嫂子是什么东西吗？”
“知道呀！”沈乐道，“哥哥的夫人啊？”
“那你知道，嫂子是女子吗？”辛眠试图给她解释。
“又没说不能是男子！”沈乐嘟囔道，“我不管嘛！嫂嫂，给我买糖葫芦！！！”
“......”沈樊雀扶额，瞬间不想管她了。
“叫我哥哥，我给你买。”辛眠给她说。
“不要！”沈乐倔强道，“那我不要糖葫芦了，我就要叫你嫂子！”
“......”沈樊雀眯起眼看了看辛眠，又看了看沈乐，“你俩之前见过？”
沈乐：“没。”
辛眠：“没。”
沈樊雀：“......”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
沈樊雀无奈，只好扶额，“乐乐要叫就叫吧。”
“？？？”辛眠满脸疑惑，“为什么？”
“好！”沈乐暗喜，“嘿嘿～就知道哥哥最好啦！”
“唉......”沈樊雀叹了口气，“小孩子嘛！得宠着。”
“......”辛眠眯了眯眼，“那你怎么不宠宠我？”
“那你想叫我什么？”沈樊雀问。
“夫人。”辛眠玩笑道。
“......”沈樊雀扶额，“随你。”
“？？？”辛眠顿时愣住了。
下午，九寒君出现在长安街头的安荣楼里吃酒。
这安荣楼乃长安第一大酒楼。物价可谓是价值不菲。
“小二！”九寒君喊道，“给我一坛梅花醉！”
小二看了一下他，“公子，我们这儿没有梅花醉。”
“那把你们这儿掌柜的给我叫过来！”九寒君洒脱道，“快去！”
“这...我们掌柜的不在这儿。”小二面露难色。
“旧人梦醒星河夜，道是无情却有义。”九寒君说出暗语。
小二这便懂了，马上喜笑颜开地上楼去请醉仙公子卿尘客。
不久，卿尘客踩着玉阶下来了。
他手里握着把折扇，脸上带着半面的面具，手上带着白色丝绸做的手套。走到九寒君桌前将扇子一放，“怎么了？这般找我？”
“我在想，”九寒君揣摩道：“你整日带着面具揣着手套的，你不嫌累吗？”
“说正事吧。”卿尘客不愿与他多嘴。
“我前些日子告诉了樊雀关于琉璃珠的事情。我觉得，这世上，除开望枫君与秋云峰山神，便只有你最为清楚不过了。”九寒君说完一笑，“是吧？卿尘客。”
“的确。”卿尘客也不恼，笑着说，“琉璃珠，确实是只能送给心上人。或者换个说法，只能送给上辈子自己喜欢的人。”
“然后呢？”九寒君问道。
“琉璃珠，它平时只有个护身驱邪的用处。有了琉璃珠，妖魔鬼怪都是近不了你的身的。但凡有想害你之非人之物，琉璃珠，都会帮你解决。”
“那...若是人要害琉璃珠的主人呢？”九寒君好奇地问。
“那便除开拿刀架脖子上危及主人的命以外，”卿尘客淡淡道，“琉璃珠，是管不了的。”
“哦。”九寒君又问，“诶对了，最近清谈会你没去？”
“你不也没去？”卿尘客反问。
“我那是因为要处理琉璃珠的事儿。”
“我去了。”卿尘客道，“有种法术，叫做分身，你没学过？”
“......”九寒君一听见他说上仙上君考核脑袋瓜子就疼。
“你可别告诉我，望枫君出的太难了。”卿尘客道，“最近望枫君不在，那么出上仙考核便是交给了秋云峰上的一个小神官儿，至于上君考核嘛，那自然就是我出题了！”他蛮自豪的说。
九寒君：“......”
琉璃珠就琉璃珠！咱能不提上仙上君考核吗！
卿尘客低眸笑了笑，“行了。除此以外，琉璃珠只能用一次哦！”
九寒君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
“呀！你知道哇？”卿尘客惊讶道，“我还以为一个考了三次上仙才过，八次上君才过的神，什么都不知道呢！”
九寒君：“......”
“诶呀！不像我，一次就全过了。”卿尘客笑道。
九寒君：“......”
卿尘客敛了笑容，“好了，说正经的。”
九寒君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卿尘客道，“琉璃珠这东西，只会认两人为主人，一，便是制作者，二，便是制作者的意中人。”他嘬了口酒，“然后便是它万一丢了可怎么办？这个你大可放心，丢不了。琉璃珠在无人捡起时，会自动找主人。而在有人拾起时，便是会将那人带到原主人身边。”
“继续。”九寒君面无表情。
“琉璃珠，”卿尘客道，“只会被原主人和制作者捏碎。若是图谋不轨，那肯定会被琉璃珠里的守护灵处理掉。”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没事儿多看书，”卿尘客扶额说：“上古五年，一人意图摧毁守心公子的琉璃珠，结果死无全尸。”
“不是！”九寒君摇头，“我是问你，琉璃珠的守护灵是怎么回事？琉璃珠不是心头血吗？守护灵不是法器才有吗？心头血怎么会有守护灵？”
“......”卿尘客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在你第三次上君考核的卷子上，自己回去翻。”
“你觉得第三次耻辱，”九寒君莫名道，“我会留着？”
“我只觉得，连考三次都没过的人，不配和我说话。”卿尘客摘了手套，捏在手里：“而且，你连试炼都没过，去吧！把试炼过了在和我说话。”说完，卿尘客拎着酒，扬长而去。
九寒君：“......”
——不是！他怎么知道我试炼没过的！！！
我娘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的辛府
沈樊雀正在给辛眠提诗作画。
“景为宁远风光月，逸是水静歌舞夜。”
题字为：沈樊雀。
“哇！哥哥字好好看哇！”沈乐叫了出来。
“废话！”辛眠笑着骂道，“我夫人的字儿能不好？”
沈樊雀垂眸：“你们俩再吵，”他睁眼，面无表情：“就给我滚出去。”
二人立马噤声，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自己凝着彩。
然后看见他画了个金色的笼子，笼子里有只羽毛洁白的鸟。神色忧伤的看着外面。
“好好看！”沈乐眼里带着光，“它叫什么名字？”
“忘月。”①沈樊雀淡淡道。
又见他换了种颜色，用朱红色又在笼外画了只艳丽的红色鸟，尾羽如凤凰一般明丽。
“这只也好看。”辛眠探头，“叫什么？”
“景逸。”②沈樊雀面不改色。
“好好听！”辛眠夸赞道，“不愧是夫人！起名儿都这么好！”
“我起名儿废。”沈樊雀面无表情。
“......”辛眠望着他，有些呆住。
“小叔...您...方才...说什么？”辛眠呆呆地问。
“我起名废。”沈樊雀淡淡道。
“......”
——就......感觉很...委屈。但我不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