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先生》藏尾巴的狸

3、第 3 章

　　天空被黑沉沉的乌云铺满，湿润的水汽藏在空气里，把人的头发都浸润的微微濡湿。
　　“如约”花店的老板娘根据新的订单按照需求打理好了花束正在和顾客沟通领取的时间。
　　“小姐姐，你要的99朵玫瑰已经精心打包好了哦，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拿一下呢？”
　　老板娘手里还有其他的事情忙活，手机开着免提放在了手边的桌上。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不太能走得开，能不能麻烦您叫一个同城闪.送帮我送到这个饭店啊，费用我会出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老板娘开这个小花店已经很多年了，听着女孩有些紧张的声音哪能不明白这束花是用来干什么的，忍不住逗她：“这是遇到心上人要表白啊。没问题，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叫人送过去。”
　　这个女生可能是太紧张了，迫切地想找人分享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情，竟然真的回答了老板娘：“没有啦，说出来您别笑我，是我想向我男朋友求婚。他好不容易才请了一天假陪我，明天就得归队。他太闷了，傻了吧唧的喜欢的要死，却老是觉得自己还配不上我。所以，我想大胆一点，直接向他求婚，让他这辈子都躲不开我了。他真的很好很好，我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老板娘也是一个挺能共情的女人，一听到是这样立马笑开了：“那挺好，今天的玫瑰新鲜着呢，适合求婚。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很不容易，小姑娘很勇敢啊。”
　　“哪里啊，我其实现在超级紧张的，出了一手心的汗，对了麻烦老板娘给我送到天河饭店吧，谢谢！”
　　“行行行，不急不急，我现在就送。”
　　老板娘笑着挂断了女孩的电话，正要叫人配送的时候，门口进来了一个人，让她不由得分心多看了几眼。
　　老板娘开店多年，早就见过太多的买花人。
　　他们有的只有十六七岁，神色青涩热情；有的两鬓霜华，互相握着手蹒跚前行；有的穿着不太干净的衣裳，看着满店的花眼神慌乱；有的眉眼温柔，说话间都是心头上的那个人；也有的人买完一束花之后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
　　无论那些人当时正在经历什么，都能在买花的时候泄露那么一两分的真心。
　　但是，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体会不到什么情绪波动。
　　那人身形高挑，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也被精心地打理过。他看着已经不再年轻，有着中年男人的沉着内敛，再加上他那双满是温和笑意的双眼，能很轻易地吸引到女性的目光。
　　老板娘的眼睛亮了亮，一方面是看到帅哥的条件反射，一方面这人的打扮一看就是要去赴什么重要的人的约会，她说不定又能有一笔生意。
　　老板娘拿过手帕擦了擦手，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先生您好，您是要买什么样的花呢，小店别的不敢保证，花的种类数量可多着呢，也够新鲜，保证您的爱人喜欢。”
　　“不麻烦介绍了，帮我包两束花，一束99朵，另一束100朵，都是红玫瑰，我和饭店约了下午五点，要麻烦您快一点了。”
　　男人说完这句话，礼貌地笑了一下，一边看着花店里的其他花，一边用左手轻轻转动着右手无名指的银色素戒。
　　老板娘有些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刚刚那句话的诡异。
　　正常来说，都是说自己约了人，这人怎么是约了饭店？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笑着回复：“好，您稍等，花早就去掉了刺，我尽快给您打包好。”
　　她在转身时飞快地扫了一眼男人的右手，心里一惊后又若无其事地忙了起来。
　　正常来说，一个已婚男士只会戴一枚戒指，且这一枚都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而这个男人却戴了两枚戒指，稍大一点的戴在右手的中指上，另一枚则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做花店的多多少少还是会了解一些戒指、花这之类的隐藏意义，便于她在客人举棋不定的时候把花推销出去。
　　她恍惚记得戒指戴在右手时，中指代表已有伴侣，无名指则代表准备结婚。
　　所以这个男人也是今天准备求婚吧，争取把一枚戒指在另一个人的中指上牢牢套紧。
　　老板娘推出这个结论之后又轻松下来，连带着受先前那个姑娘的事情的影响，没忍住边忙活边和那个男人搭话：“我很少见买花买两份的呢，我想您一定很爱很爱您的爱人，希望今天之后您能把右手上的一枚戒指套在另一个人的中指上呢。”
　　老板娘说完，半天没有等到回复，也没有记在心上。
　　原本她也没指望每个人都会搭她的话，和她聊一聊这种有点私人的问题。
　　只是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能让这位先生少等一会就少等一会吧，他应该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个人了。
　　“嗯，我很想把这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他的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手，这枚戒指一定很配他。”
　　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个没什么情绪的客人居然回复了她。
　　她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到了那人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是缅怀，是欢喜，是爱恋，而更深层的却好像是一种求而不得的痛苦。
　　复杂的眼神和浓烈的感情让老板娘呆愣了一下。她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转过了头，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掉在了玫瑰花火红娇嫩的花瓣上。
　　她用手指飞快地擦掉了那点泪滴，好像就抹掉那一瞬她所窥见的真心。
　　那样浓烈深沉的爱意，那样复杂痛苦的眼神，旁人看一眼都觉得心惊，她却在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个人是个毫无情绪的人。
　　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小店却像是被隔绝了一般，安静的过分。
　　老板娘再没有试图提起任何话题，只是微垂着脑袋，对待玫瑰的动作都轻了一些。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等老板娘把两束花都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的手机又进了一个电话。
　　老板娘忙得腾不开手，只来得及伸手飞快地点了接听和免提，下一秒，有些焦急的女声传进了店里两个人的耳朵里。
　　“小姐姐，我的花在哪里了呀，我和我男朋友还有一个小时就快到了。”
　　老板娘用右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马上马上了啊，别急，肯定在你们到之前就送到，你放心。”
　　“嗯嗯，我躲着他来跟您打电话的，哎呀，他过来了，拜托您啦，一定要及时送到哦。”
　　女孩子匆匆忙忙地讲完挂掉了电话，老板娘马上放下在收尾的工作，冲男人有些抱歉的一笑：“您等等，我叫个人送这束花到天河饭店，这姑娘要给她喜欢的人求婚，不能耽搁。我打完电话就来接着把尾收掉。”
　　男人轻轻点了一下头，却在老板娘正要拨通电话的时候说道：“我定的饭店也是那里，刚好我开了车，要不我顺便给你带过去吧。”
　　老板娘满心都是歉疚，怕因为自己耽搁了别人的事情，一听这话立马惊喜的看着他：“真的吗，谢谢您，我在五分钟之内就能收完尾，您等等。”
　　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老板娘立马放下手机去忙剩下的工作，因此她错过了那人脸上有些后悔的神色。
　　好容易做完收尾，老板娘吐出一口气，拿起其中一束准备递给那个男人，就感觉手上一空，连带另一束也被那个男人抱进了怀里。
　　两束花束都太大了，不是很好抱在怀里，他只能努力抬起下巴指了指旁边那束玫瑰，率先转身出了小店，拉开停在店门口那辆车的副驾驶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花摆在了座位上。
　　老板娘一愣，只得抱起剩下的那束花，福至心灵一般拉开后座车门，小心地把花放在了后座上，关上车门。
　　“您这边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吧，麻烦您送到之后给我回个电话，我也好让小姑娘放心。”
　　男人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老板娘，顺手也接过来了老板娘递来的名片掏出钱包放了进去：“您看看我这边该付给您多少钱？”
　　“今天两桩喜事撞在一起，我当沾沾运气，收您八百块的成本就成。”
　　男人也不废话，从钱包里拿了八百块钱递给老板娘：“谢谢。”
　　老板娘一边接过一边笑着说：“不客气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男人冲她点点头，绕到驾驶位拉开了车门，整个人都明媚鲜活了起来。
　　老板娘看着汽车远去，忍不住笑了：“还以为是什么高冷的神仙呢，也是个陷落凡尘的普通人啊。看看刚刚那个表情，可不是迫不及待地要去赴约了吗？”
　　她边说边往店里走，低头扫了一眼名片。
　　白底的小卡片上只印下了简单的黑色花体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张海，135xxxx2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