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相对 “不为我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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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笑之蝠是真的乐子人。
只不过普通的乐子人，是“今天好无聊啊让我们来搞点抽象吧”，他的乐子，是“今天好无聊啊让我们去杀个人取乐”。
他能够穿梭宇宙，无视限制，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中来回穿越，全因他与某位神灵做了交易。
这位神灵能够从混乱和痛苦中汲取力量，假以时日，只要她获得的力量足够强大，能够重返全盛时期，那么重铸宇宙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不过她眼下被囚禁在宇宙之外，无法重现昔日的辉煌。正在她陷入困境之时，她感受到了狂笑之蝠的混乱和痛苦，于是她和狂笑之蝠做了笔交易：
她赐予狂笑之蝠超然的力量，而狂笑之蝠亦要作为她的追随者，为她掀起动荡与混乱，帮她积蓄力量脱身。
——至于事成之后要怎么分赃，这两人默契地没提，无非就是从一拍即合到一拍两散、从同舟共济到同室操戈那一套，双方黑吃黑的心思都明晃晃地摆在面上了，笑死。
总之，狂笑之蝠是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甚至仗着自己能够从某位女神那里直接获得力量，在时空裂缝正在被塞西莉亚召唤来的水元素之网笼罩着，一点一点拼合回去，关闭起来的时候，还在对溺亡怨魂挑拨离间：
“你在嫉妒？嫉妒是原罪啊，布鲁茜。”
无悯铁腕似乎嘟哝了句什么，好像是“女人就是小肚鸡肠”之类的，溺亡怨魂没听清。
倒不是因为她的听力不好。自从布鲁茜对自己进行了人体改造之后，她便获得了主要是因为远超常人的视觉和听觉，哪怕在几乎完全黑暗的情况下，她也能正常视物；即便是普通人无法探测到的声音和听力范围之外的动静，也能被她尽收耳底。
溺亡怨魂没听清这句话的原因实在太简单了，因为狂笑之蝠的话语更加尖锐，而且她也不太想搭理这些貌合神离的塑料队友：
“没关系的，看开一点，我的朋友……不过你最近情绪波动的频率是不是变得太高了一点？”
“之前神奇女侠从这个世界离开的时候，你便松了口气，是吧？我是真的没想明白，你在这里无缘无故瞎操什么心呢，也太多疑了，神奇女侠戴安娜绝对是异性恋，你的墙角稳固得宛如金石——”
曾经在他的世界里，和那个世界的神奇女侠戴安娜成为过恋人的无悯铁腕举手作证：“我担保，这是真的。”
然后狂笑之蝠就优哉游哉地把没说完的下半句话给补全了上来：
“——但这一位神奇女侠如何，我就不能担保了。”
无悯铁腕举手作证：“我担保，这也是真的。”
溺亡怨魂嗤笑道：“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
“我难得好心帮你，你不要不识抬举，女士。”无悯铁腕隔着重重黑暗，对溺亡怨魂露出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微笑，“我们都是‘韦恩’，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谁还没看过大熊星座和小熊星座的故事呢？更别提我还和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近距离接触过，我比在场的任何人都了解他们，能够为你分析这个故事最原始的真相。”
“多情的宙斯想要诱拐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侍女卡里斯托，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便伪装成了阿尔忒弥斯的模样，和卡里斯托亲近，在将卡里斯托骗到怀里之后，才恢复了真身强/奸了她，使卡里斯托怀孕。”
“之后的卡里斯托失贞，被阿尔忒弥斯发现，处女守护神大怒之下将她驱逐出了自己的队伍，卡里斯托诞下子嗣后便化作野兽与儿子分别多年，最终母子重会，她却险些命丧亲子之手，宙斯大发善心，将二人变成星座升上天空的后续情节不必多说，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
“宙斯为什么要变成阿尔忒弥斯的样子，诱拐卡里斯托？或者我问得再明白一点，她们如果没有某种介于友情与爱情之间的，朦胧的好感，那么宙斯还能成功吗？毕竟这种关系在浪漫之风盛行的古希腊很常见，男人如此，女人亦然。”
这个角度属实新颖，但细细想来真的无法反驳。哪怕没有对希腊众神知之甚详的无悯铁腕道破，这个逻辑其实也始终是希腊神话研究人员手中的一项议题。
于是，在溺亡怨魂一反常态的沉默中，别说狂笑之蝠了，就连无悯铁腕都一并笑了起来。
似乎越是品鉴她的沉默，就越能从中挖掘出更多的尴尬和痛苦，恰如小丑曾经……不，恰如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男人所做的那样：
“女士，你看，眼下陪在你的学徒与继承者身边的，恰恰是同名为‘阿尔忒弥斯’的亚马逊半神。”
“名字是具有力量的东西，很多时候，一个名字往往能够彰显其持有者的种种特性，而亚马逊人与神灵素来亲近。”
“她既然能够使用这个名字，而且这一行为甚至在两支亚马逊部落合并后，没有被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降下神谕以示惩罚，便说明，就连那森林的守护神、野兽与猎犬的主人、擅长射艺的逐猎者，都对这位亚马逊人持有自己的名字一事没有意见。”
“那么，她究竟哪里与狩猎女神相似呢？”
在这连番的灵魂拷问之下，溺亡怨魂终于成功破防了。
或者说，不管她到底是真破防还是假破防，至少在明面上，她都要表现出“难以受辱”、“不堪挑衅”和“火冒三丈”的情绪来：
因为只有这样的情绪，才符合绝大多数人对女人“情绪化”的刻板印象，进而才能让狂笑之蝠放下戒心，去借用某位女神的力量，打开这道正在被逐渐合拢的时空裂缝——她能够对我们造成什么危害？一个被嫉妒的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可怜女人而已。比起防备她，我更乐意从她的尴尬中获得快乐！
于是狂笑之蝠果然也如溺亡怨魂所想那样，向着被囚禁在宇宙深处的某位至高、至伟、至力的宏大存在，发出了“借用力量”的恳求：
“■■■■女神，我即将见证一场决裂，而这背道而驰、反目成仇、心意不再如初的戏码，足以胜过这世界上最精彩的戏剧，亦能给我们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①
“来自-11号地球的‘裁决者’已经封锁了时空的裂隙。她身负使命，因此得以使用这近乎于神灵相等的魔法；但只要■■■■女神你愿意，便可以借用我的躯壳，直接动用你的力量，将这封锁化为乌有。”
“不过是‘近乎于神’，又要如何与一位真正的神灵抗衡？”
在狂笑之蝠话音落定的一瞬间，果然有神灵的虚影，在他的背后一瞬明灭：
她的形体何其伟岸，何其庄严！昔年她在全盛状态之下，能够在弹指间创造、毁灭宇宙；眼下即便在宇宙之外被囚禁了亿万年，她的身躯已然坍缩，却依然能够将星辰把玩在指间。
假使不是在时空裂缝如此特殊的地方，在正常的世界里，如此庞然大物，甚至都无法被人类的感知捕捉到，因为她的头颅大小便等同一个星系。
即便如此，出现在时空裂缝里的她的虚影，也只能以神灵的概念这一形式存在，带给人以“无穷大”的感知，并非真的降临此地，否则单这一面之缘，便足以将这条裂缝撑裂为齑粉。
她的黑色长发仿佛不受重力控制般向上卷起，肆意翻涌，构筑成造型奇特的冠冕。漆黑的发丝间又缠绕着新生的星云与坍缩的虫洞，每一缕都似一条银河的脉络，呼吸吞吐之下，便能掀起风暴，击碎星辰。
那双熔金般的黄色瞳孔里蕴藏着创世之火。在这明艳而高妙的金红色的侵蚀之下，饶是已经完全浸透了狂笑之蝠血肉的小丑病毒，都不得不在这无可抗拒的伟力面前退避一瞬，任由■■■■女神将她的力量，借由这人类的躯壳，向着与她明明已经面对面，却完全感知不到她的存在的裁决者探出手去，宛如在罗马西斯廷教堂的穹顶，那副由米开朗琪罗绘制的《创世纪》，终于从画布上降临人间——
虚空中猛然炸裂一声无人听闻的、能够震碎世界的巨响，那是创世的神灵与近神者力量相接；连绵不绝的爆裂声从塞西莉亚构建起来的水元素之网上依次炸开，那是她对时空裂缝的强行封锁，被某种更强大、更奥妙、更不能言说的力量，强行破除的征兆。
无数光芒就这样碎裂了，降落了。它们以■■■■女神凌空点出的那一指为中心，向着四周飞速扩散，如雨落下；而也正是这一瞬，失去了约束的水元素与暴雨，终于融为一体。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将整个世界都包围在仿佛无穷尽的雨幕中，除去身边人的面容之外，再看不清其他。海浪与长风的声音在这一刻，竟尽数消弭在铺天盖地砸落下来的潇潇雨声中了。
在连绵不绝的雨幕中，时空裂缝悄然弥合。毕竟它再怎么奥妙，也只不过是一处有形之物，要如何与无形之物的魔法与神灵抗衡？
然而在时空裂缝彻底闭合之前，一道塞西莉亚十分熟悉的身影，已然先其一步，从中飞身跃出，直直坠下。
她不会飞，可是也没有必要会，因着此地所有死水的力量都受她操控。于是，在她的身影刚刚落下去的下一秒，便有紫黑色的水流腾空而起，将这道黑色的身影高高托起，直至她能够俯视塞西莉亚与阿尔忒弥斯。
左眼佩护目镜，头戴蝙蝠头套，身穿黑色皮革短外套，手握三叉戟的溺亡怨魂，单脚踏上浪头，作战长靴勾勒出她发达而完美的小腿线条，与塞西莉亚遥遥相对。
隔着这般厚重的雨幕，塞西莉亚根本看不清溺亡怨魂的神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冷静得一如既往，似乎在笑，又好像没有：
“……有人照顾你，我就放心了，塞西莉亚，但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的到来。”
“只是不知道这位好心的陌生人是谁？不为我介绍一下吗，塞西莉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相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