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光明正大难见高低手 ...
-
国王教回銮，倒换关文，打发唐僧过去。正用御宝时，又被那三个道士上前阻住道：“陛下，这场雨全非和尚之功，还是我道门之力。”
国王道：“你才说龙王不在家，不曾有雨，他走上去，以静功祈祷，就雨下来，怎么又与他争功，何也？”
萧如风道：“我上坛发了文书，烧了符檄，击了令牌，那龙王谁敢不来？想是别方召请，风云雷雨五司俱不在，一闻我令，随赶而来，适遇着我下他上，一时撞着这个机会，所以就雨。从根算来，还是我请的龙下的雨，怎么算作他的功果？如若众神不是我请来，那便是他们不尊法旨，便是到了玉帝那也是要治他们的罪！”
那国王听此言，却又疑惑未定。行者近前一步，合掌奏道：“陛下，这些旁门法术，非是正道，自是不奏效，也不成个功果，算不得我的他的。如今有四海龙王，现在空中，我僧未曾发放，他还不敢遽退。那国师若能叫得龙王现身，就算他的功劳。”
这话听了去，不仅萧如风，哪怕是鹿颖真与莽慧也勃然大怒。昔日你费尽辛劳前来方寸山拜师学艺，学得道家真本事便上天入地，一朝不慎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翻了身从了佛，便开始数典忘祖，说道家法术是旁门左道，真真是个好大圣！如今还仗着这本事，也开始欺负自己人来。
国王大喜道：“寡人做了二十三年皇帝，更不曾看见活龙是怎么模样。你两家各显法力，不论僧道，但叫得来的，就是有功；叫不出的，有罪。”
萧如风虽闹过龙宫，也认得龙王，但如今幻化成道士模样，自知叫不来那龙王，更何况有那遭瘟的猴子在此，那龙王更不敢应声，也就随意唤了两声便作罢。
轮到孙猴子来，见他仰面朝空，厉声高叫：“敖广何在？弟兄们都现原身来看！”
那龙王听唤，即忙现了本身。四条龙，在半空中度雾穿云，飞舞向金銮殿上，但见：飞腾变化，绕雾盘云。玉爪垂钩白，银鳞舞镜明。髯飘素练根根爽，角耸轩昂挺挺清。磕额崔巍，圆睛幌亮。隐显莫能测，飞扬不可评。祷雨随时布雨，求晴即便天晴。这才是有灵有圣真龙象，祥瑞缤纷绕殿庭。
那国王在殿上焚香。众公卿在阶前礼拜，唯有鹿颖真三人心头冷笑不止。
国王道：“有劳贵体降临，请回，寡人改日醮谢。”
行者道：“列位众神各自归去，这国王改日醮谢哩。”那龙王径自归海，众神各各回天。
那国王见孙行者有呼龙使圣之法，即将关文用了宝印，便要递与唐僧，放行西路。
鹿颖真三人忙阻拦，拜倒在金銮殿上启奏，那皇帝即下龙位，御手忙搀道：“国师今日行此大礼，何也？”
鹿颖真说道：“陛下，我等至此匡扶社稷，保国安民，苦历二十年来，今日这和尚弄法力，抓了丢去，败了我们声名，陛下以一场之雨，就恕杀人之罪，可不轻了我等也？望陛下且留住他的关文，让我兄弟与他再赌一赌，看是何如。”
那国王着实昏乱，东说向东，西说向西，真个收了关文道：“国师，你怎么与他赌？”
莽慧转眼一想，便道：“我与他赌坐禅。”
国王道：“国师差矣，那和尚乃禅教出身，必然先会禅机，才敢奉旨求经，你怎与他赌此？”
大仙道：“我这坐禅，比常不同，有一异名，教做云梯显圣。”
国王道：“何为云梯显圣？”
大仙道：“要一百张桌子，五十张作一禅台，一张一张迭将起去，不许手攀而上，亦不用梯凳而登，各驾一朵云头，上台坐下，约定几个时辰不动。”
“你这师兄，若无他事，能在洞里盘上几年岁月，这会儿子的坐禅的确是他拿手功夫。”萧如风低头与鹿颖真耳语。
“好歹还坐得住，哪像师兄你，坐一会儿便要抓耳挠腮，过虱子似的。”鹿颖真反唇相讥。
国王见此有些难处，就便传旨问道：“那和尚，我国师要与你赌云梯显圣坐禅，那个会么？”
行者未立刻答应，私下在那商议，也不知说了什么，最后是那唐僧站出来道，“贫僧会坐禅。”
国王教传旨立禅台。国家有倒山之力，不消半个时辰，就设起两座台，在金銮殿左右。
莽慧下了殿，将身一纵，踏一朵席云，径上西边台上坐下。
行者拔一根毫毛，变做假象，陪着八戒沙僧立于下面，他却作五色祥云，把唐僧撮起空中，径至东边台上坐下。
二人皆静坐约莫两个时辰，鹿颖真坐在绣墩上都看乏了，萧如风干脆盘腿低头，状似打坐，实则早已打起瞌睡。
看那和尚端坐如常，鹿颖真很是好奇，这和尚白白胖胖的，看着手不提肩不能抗，坐禅倒是有的一手。心下忽生一计，待他看那和尚出洋相！将脑后长发拔了一根，捻着一团，弹将上去，径至唐僧头上，变作一个大臭虫，咬住他。
那唐僧先前觉痒，然后觉疼。原来坐禅的不许动手，动手算输，一时间疼痛难禁，他缩着头，就着衣襟擦痒。
八戒道：“不好了！师父羊儿风发了。”
沙僧道：“不是，是头风发了。”
鹿颖真暗自偷笑，还不忘用手肘戳戳萧如风叫他看。
“什么？”萧如风刚醒，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兄你看，那虫子一咬，和尚要坐不住了。”鹿颖真道。
萧如风见状来了劲儿，“看那臭蛇还挺会坐禅，我也教他坐不住！”于是有样学样，将发团变作一只乌鸦，去啄莽慧。
“你怎么不分好赖，还去扰师兄，小心他一会儿打你。”鹿颖真忙扯住他，可那乌鸦早已朝莽慧飞去。
那孙悟空还在思虑师父是怎么回事，来不及去问个清楚，却见台上唐僧实在坐不住动了身子，而莽慧不堪其扰，伸手打了乌鸦，二人同时有了动静，也不算谁输谁赢。
那国王见状，只好让二人下来再做打算。
莽慧心生疑虑，这乌鸦最是灵精，怎会无缘无故来啄他？难道是有人作怪？他环视众人，那猴子等人倒是心中坦荡，只是这小师弟却眼神闪烁，颇是心虚。只是量他也不像是做出这事的人，唯有萧如风这夯货，最爱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正要过去打骂他一顿，鹿颖真赶忙拦下，好说歹说才劝住他。
鹿颖真挥了一把，这才上奏道：“陛下，如今二人坐禅输赢未定，我与他还要再比试一番。等我与他赌隔板猜枚，只是这回，却不要那唐僧猜，要那长嘴大耳朵的猪八戒来。”
国王道：“怎么叫做隔板猜枚？”
鹿颖真道：“贫道有隔板知物之法；看那和尚能耐。他若猜得过我，让他出去；猜不着，凭陛下问拟罪名，雪我昆仲之恨，不污了二十年保国之恩也。”
国王闻言即传旨，将一朱红漆的柜子，命内官抬到宫殿，教娘娘放上件宝贝。须臾抬出，放在白玉阶前，教僧道：“你两家各赌法力，猜那柜中是何宝贝。”
那猪八戒只吃吃睡，哪知道那柜中是何物。
“免说我主不让客，这回便让你先猜。”鹿颖真道。
“这…”猪八戒一时无主，他哪里会什么隔板猜物，都怪这死猴子，净耍些花样。
孙悟空也要看他出糗，不肯帮忙，只顾偷笑。
猪八戒期期艾艾，只好胡乱猜，“我猜，我猜，那柜中定是香饼馒头，各个似盘大。”
众人听闻都笑了。
鹿颖真上前掐指一算，大概知道是件什么裙袄，看似华贵，只是他却不知道这裙袄叫什么名。便含糊道，“陛下，我猜那柜里放的定是一件好宝贝，红漆丹盘内放一套宫衣，是裙袄样式，华丽非常，只是一下看不清是哪一件。”
国王闻言满意一笑，“国师好眼力，正是我国宝，山河社稷袄，乾坤地理裙，来人开柜。”
内官打开柜门，果然端出一套宫衣来。国王即刻命校尉将猪八戒拿下，那猪八戒挣扎不肯应。
唐僧怕生事端，忙叫孙悟空拿主意。行者笑道，“不忙，陛下，这才猜一回，不忙拿下，常言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再有两回定个胜负也不迟啊。”
那国王心想言之有理，便暂不将其拿下，已经见识了妙处，他也有心一试，“抬上柜来，等朕亲藏一宝贝，再试如何。”
那皇帝即转后宫，把御花园里仙桃树上结得一个大桃子，有碗来大小，摘下放在柜内，又抬下叫猜。
这回换莽慧去猜，他一算便知是颗桃。“贫道先猜，里面是颗仙桃。”
猪八戒急的抓耳挠腮，没半点招数。
那行者变作苍蝇嘤的一声飞将去，还从板缝儿钻进去。鹿颖真见到有什么东西飞到了柜子里，心想怕是那猴子要捣鬼，待他做弄完，我再去坏也不迟。
等那猴子元神回到真身，笑嘻嘻往前道，“这回便由我来猜吧，我猜是桃核子。”
见他这般笃定，鹿颖真一笑，也小施法术，叫那桃核子烧成灰，一道风吹落在柜里瞧不见了。
那国王喝道：“是朕放的仙桃，如何是核？三国师猜着了。”
行者道，“陛下，打开来看就是。”
当驾官又抬上去打开，捧出丹盘，上面却空空如也。
国王见了，心惊道，“寡人亲手藏的仙桃，如今怎么什么也没有了？”
那大圣见状也是一惊，常年都是他作法戏弄他人，不想终日打雁，终被大雁啄了眼！
不过几回间，他三人也知道这孙悟空是甚么个德行，总归他是要耍赖，也懒得再与他赌。如今人也见着了，也较量过一回，先撤为好。闹多了，这猴子手里的金箍棒可不是好受的。
鹿颖真笑道，“陛下不必惊慌，此间自有定数。这高手过招点到为止，我等师兄赌过不出输赢，也就罢了，剩下的，昨日我等手下小道无辜被打杀，是要治他的罪还是放他西行，且看陛下如何处置，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三人即刻退去。
那唐僧一行见这三个道士怎么忽的退去，心有疑惑。
却见那国王想了想，这和尚也是有能耐的，又是从东土而来，不可轻易治罪，国师也未曾强硬要个结果，此事就算了罢。于是递了通关文牒，教他离去。
这厢出了宫门，三人便变回原样，赶快些离去。
“怎么不与那猴子对付一番？”莽慧问。
鹿颖真解释道，“师兄不知，早闻他难缠得很，上回在镇元大仙那，他可是直接打倒了人仙家宝贝，叫大仙好生收拾一顿，最后也完好无损出来，还与镇元大仙八拜之交结为兄弟，咱们试他一试可以，若是真打起来，咱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光明正大难见高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