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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权相应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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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迎香楼扑面而来一阵脂粉气,数个装扮艳丽的女子倚门献笑,一个年纪稍大些、身形略胖些的妇人站在门口,一见到何恣意,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易公子来啦!”
何恣意摇晃竹扇,笑得极尽风流,“妈妈,妙妙可在?”
迎香楼老鸨打趣般道,“在在在,妙妙姑娘可在楼上等着您哪!”
她脸上笑着,心里也摸不着头脑,这沈妙妙身为楼中花魁,以往从不肯迎客,可现在不知怎地突然想通了,居然愿意委身于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易公子。
奇了。
可她是生意人,沈妙妙愿意卖身她自然巴不得,只要这姓易的银子管够。
何恣意携着金玉准备上楼,却被两名黑衣壮丁拦下,她皱眉,看向老鸨:“妈妈这是何意?”
老鸨笑容收敛几分,暗示:“公子上次给的银子可只够您一人......”
她的眼神从何恣意与她身后的金玉身上来回打量。
何恣意本来不明白她眼神的意思,脑子闪过一个念头,这老婆子是把她当成要与沈妙妙玩三个人的那种......
她嘴角抽了抽,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她为了掩饰尴尬咳嗽两声,觉得实在难以启齿,可金玉身上带了东西,只能硬着头皮说:“余......余郎,钱在你那。”
金玉压根没听懂这俩人一去一来说什么呢,茫然地“啊”了一声,不明白她的用意。
何恣意心一横,豁出去了,“给妈妈......给钱。”
老鸨堆起满意的笑容,一双精明的眼睛转向了掏钱的金玉。
金玉这才知道原来小姐是让她花钱,连忙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了老鸨。
老鸨将银子收入袖中,讨好地对何恣意笑道:“两位公子上去吧,妙妙姑娘在屋里等久了呢。”
何恣意早就感觉到了周边男人各种眼神,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耻的......还有一些发现新大陆的新奇眼神。
她脸都窘迫得皱成一团,对金玉说:“赶紧走。”
何恣意与金玉上了楼,却听见楼下老鸨高声道:“对了,易公子。”
她无语,那老婆子又要干嘛,嫌钱不够是不是。
“妙妙姑娘身子弱,您与余公子可得温柔些......”
说完那老鸨在楼下还不好意思地掩面“呵呵”笑了两声。
金玉再单纯也知晓怎么回事了,一张圆圆的小脸刷的通红,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楼下众人都听见了老鸨的话,面面相视后小声议论起来,“这易公子看起来人模人样,原来是个重口味啊。”
“可不是嘛,那生好看的小公子,年岁看起来也不大,原来好这口啊。”
“啧,不好言说,不好言说。”
“人不可貌相尔......”
“不知那痴恋妙妙的孟家二公子孟琅,知道自己的意中人被两个男子......作何感想?”
提到孟琅,早就有人看不惯他素来仗着其兄是锦衣卫指挥使孟冀嚣张跋扈,做了不少混事,便都等着看他笑话。
“孟二公子?那不得气死在孟府?”
一片哄笑声从楼下一角的茶桌处传出。
果不其然,一向不怎么安静的孟府因一声怒吼“你说什么?”炸开了锅。
孟琅本来怀抱一个衣襟微露的红衣美人儿躺在榻上,还有一个蓝衣美人儿跪在地上为他捏腿。
红衣美人正捻起一颗饱满晶莹的葡萄,正像逗鸟一般在孟琅鼻尖晃悠,就是不给他吃,而那孟琅也极为配合地去吃那葡萄,可几次都空了嘴。
他就稀罕这想吃吃不到的感觉。
他本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在身边小厮重复一句“千真万确,那易公子果真还带着一名男子进了妙妙姑娘的妙音阁”后,片刻的震惊,紧接着用力推开怀中红衣美人。
那颗葡萄还没进嘴,便滚落到地上。
“公子,奴家摔得好疼......”
红衣美人娇滴滴埋怨,本就衣衫不整,现在更是逼得屋内小厮别开眼。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孟琅现下哪有闲工夫理会她,整了整微乱的衣襟,恨恨道:“赶紧去迎香楼,老子今天不扒了那臭小子的皮,和老子抢女人也就罢了,还敢让妙妙受那种罪......”
这话他都难以启齿。
身旁小厮见状连连点头“是是是”,心里却嘀咕着,自家主子哪是坊间传闻的对那妙妙姑娘情真意切、一厢情愿,不过是把这妙妙姑娘当成了刚才吃不到的那颗葡萄罢了。
孟琅推开房门,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锦衣卫同知卫大人是否在府中?”
“卫大人正在书房与指挥使议事,可......”
小厮本想说可书房除了指挥使孟冀、同知卫公理以外,还有一位惹不起的大人物,此刻不宜前去打扰。
可他话还未说完眼前的孟琅就不见了踪影。
孟琅见书房门微开,里面传出谈话声,便直接推门而入,语气怒意尚存,“兄长,今日可得帮我......”
孟冀听见自家胞弟的声音,心蓦地沉了下去,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书房上座的一名玄衣男子。
那男子骨节分明的手不过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面色不变。
他才松了口气,看着闯入的孟琅,喝道:“你嚷嚷什么?没见贵客在吗,真是失了规矩。”
孟琅没想到书房除了孟冀和卫公理,还有旁人,便怔住了。
他的目光从孟冀身上又落到房内另两人身上,一名身穿藏青色锦袍,身材壮硕,不假辞色的方脸男人他认得,是锦衣卫同知卫公理,也就是孟冀的共事。
另一位身形颀长的玄色锦袍男子,正饮着茶,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气质淡然宛若谪仙,若不是他知晓这人是谁,定以为是某个与世无争的山中隐士。
这人他也识得,天子心腹,当朝右相,应徵。
他想起关于此人的种种传闻,心中惊惧无声,怔住半晌后才想起来行礼,“拜见应大人,拜见卫大人。”
他心里埋怨刚才的小厮,怎不说这号人物也在府中。
卫公理是看着孟琅长大的,虽然那张严肃的脸上不怎么会做出慈爱的神色,可语气却很是温和。
“琅儿,来找你兄长何事啊?”
“不过是一些琐碎小事罢了。”
说话的却是孟冀,他知道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找他无非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儿,他又向孟琅说:“你先出去,等会再说。”
孟琅再不懂事也知道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便准备离开,却被一声淡淡的“无妨”止住了脚步。
孟冀与卫公理齐齐看向中间的玄衣男子,见他目光落在孟琅身上,孟冀只好挥手,“赶紧说。”
孟琅拱手,问卫公理:“卫大人可知宁都有个易家?”
卫公理思忖片刻,说道:“你说的是兵部侍郎易衡?”
孟琅却说:“非也,是宁都近几月出了个易公子,好像叫易知壑,可不知是哪个易家的,成日无恶不作,为非作歹,为虎作伥,烧杀抢夺,欺压妇女,坏事做尽......”
他一定要将毕生所学的作恶字词全都用上,可还未等他说完便被孟冀喝住:“停停停......”
这些字词他看是形容他这个仗势欺人的胞弟的,并非那什么易公子。
卫公理一愣,“一只鹤?”还有人叫这个名字?
孟琅重重点头,继续道:“今日听说他又欺压妇女,我得去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两肋插刀......”
他把毕生所学的行善的好字词全都用上,可又被孟冀不耐烦打住:“他在何处欺压妇女?”
而卫公理的心思却是,两肋插刀原来是这个意思?看来得回去向自家那个博闻强识的夫人请教一二。
孟琅脑子是有的,可并不多。
他说:“他在迎香楼欺压妇女。”
众人沉默了。
孟冀手中茶碗都气得端不稳,差点砸向自家那个蠢货弟弟。
他嘴角一抽,怒吼:“你给我滚出去。”
孟琅心心念念那沈妙妙,早就将对应徵的畏惧抛之脑后了,他急道:“那那......那你给我派几个人。”
上次他在东街与几个街头混混打起来,将那一个酒楼砸得稀巴烂,没想到那酒楼竟最后查出是圣上幺妹柔嘉公主私下的产业,可宫中有规定,皇子、公主成婚后各自成了家才能另置产业。
本是他与混混打闹的小事竟闹成了震动朝野的大事,柔嘉公主被罚禁足一月,他作为始作俑者除了被禁足三月之外,还被孟冀收回了可派遣的府中侍卫。
他堂堂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胞弟出行竟然无人跟从,颜面何存?
最主要的是......他哪里打得过别人。
孟冀一声“胡闹”还未出口便见身侧玄色身影微微动了动,一时不敢说话。
那人说道:“烦请孟二公子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