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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惩治恶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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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正中间,微微福了一礼,“见过祖母、二婶。”
“二姑娘回来得真早啊。”
老夫人还没说什么,她身旁的何林氏就抢先说话,声音阴阳怪气的。
何恣意低着头不答话,只听见何林氏说完,老夫人又说:“二丫头,你可知罪?”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又带着几分威仪。
“孙女不知所犯何罪。”
“混账!”
老夫人将手中茶碗王桌上重重一放,怒声喝道。
何恣意压下心中惧意,心想着之前这身体的父亲,也就
刑部尚书何庸在府里,纵使老妖婆再心狠,看在他的面子上最后都至多让她跪一晚祠堂,不会太过分。
可这两天他不在,如果老妖婆铁了心重罚她,还有一老一小两个添油加醋的,那还真不好说了。
她不能认罪。
她抬起头来,镇定反问:“孙女何罪之有?”
老夫人气得将茶碗向她重重砸去,可出手时却偏了几寸,茶碗落到何恣意脚边,茶水溅起来,瓷片碎了一地。
“老夫人。”“祖母。”
何林氏与何婉意没想到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都吓了一跳。
可何恣意从始至终不看脚边的碎片,身子未动弹一分。
“你不仅偷偷出府,还夜不归宿,还说自己没错?”
“祖母,孙女要告发院中恶奴!”
其余人都以为她会狡辩为自己开脱,可画风陡然一变,只见刚才还站得笔直的何恣意突然往地上一跪。
她本就生得极其美丽,如今一双剪水秋瞳蓄满了泪水,两行清泪流下,神情楚楚可怜,身姿柔若无骨。
何林氏与何婉意本来一副看好戏的神色,见她变脸如此之快,脑子一片空白。
唱的哪出戏?
刚才跟着何恣意一起进屋的柳嬷嬷与钟灵心里一跳,不安地对视一眼,这二姑娘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她俩愈发心慌。
何恣意拭泪,委屈巴巴道:“祖母,您要为孙女做主啊!”
堂内静默了,只有她抽抽搭搭的哭泣声,听起来好不凄惨。
“今夜孙女咳嗽不止,许是身子本来就未大好,现在又受了风寒......”
说完,她压抑不住,用力咳嗽几声“咳咳咳”。
何林氏打断她说话:“二姑娘不好为何不遣人来告知老夫人,若担心老夫人歇下了,来找二婶也成啊,你为何还要偷偷出府呢?”
何恣意低头掩面咳嗽,翻了个白眼,心里骂道,呸,一天就只会装好人,真特么想撕烂你那张脸。
何林氏却心里冷笑着,身子不好?笑话。
二姑娘自小确实是身子骨不好,半年前还大病了一场,可那次病愈后,这二姑娘就像是吃了灵丹妙药,整天上蹿下跳,身子骨好的不得了。
这鬼话谁信啊。
柳嬷嬷与钟灵则心里直发怵,什么时候的事儿,她们怎么不知道。
老夫人打量着何恣意,见她脸色苍白,又哭得卖力,也斟酌着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何恣意听见何林氏的话,突然转身,玉手遥遥一指,恨道:“是她不让我找大夫。”
堂内目光齐刷刷落到柳嬷嬷身上,柳嬷嬷看见二小姐指的竟然是她,慌乱跌跪在地上,“冤枉啊老夫人,老奴......老奴怎会做这种事儿呢?”
说完她好像脑子努力清醒几分,对何恣意说:“二小姐,老奴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您别说害了风寒,就是掉了根头发丝儿,老奴都心疼不已啊,怎么会拦住您不让叫大夫呢?”
何恣意眼神从恨意转为了难过,似是承受着锥心之痛,“是啊,我本以为我是嬷嬷从小看着长大的,自小就与你亲近,可我也没想到嬷嬷竟然想让我死。”
众人心惊,这话说得好生厉害。
柳嬷嬷脸色比纸还白,哆哆嗦嗦地说:“二小姐......二小姐您何出此言啊......”
她身子打着颤,话都说不清楚了,可脑子精光一闪,看向何恣意:“二小姐,空口无凭,凡事都要讲证据。”
她本来极为害怕,这话出口后,反而镇定了,这是这死丫头凭空捏造之事,哪里会有证据。
何恣意表面难过,心里却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她抹干泪痕,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嬷嬷我自小把你当作亲人,本想给你留半分薄面,可现在......”
她蓦地跪直身子,气势上来,朗声道:“金玉进来。”
金玉?
所有人瞪直了眼睛,屋内哪有什么金玉。
何林氏见她俩上演着一场主仆决裂的大戏,正想插话进去,却见屋外徐徐走进一名十二三岁的圆脸女子,她一改平日里温顺恭敬的模样,此刻脸上也带着坚定又不惧的神色。
不正是二姑娘的贴身婢女金玉吗?
柳嬷嬷看见金玉进来,虽然搞不清这二人到底想耍什么把戏,可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金玉身后还又一名身穿灰色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男人没想到屋内这么多人、这么大阵仗,捻起袖角擦了额上的冷汗,跟着金玉一起站在了何恣意身后。
他看着何恣意的背影,觉得这公子似乎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金玉“扑通”一声也跪在自家主子身边,抬头看向老夫人,声音清亮。
“老夫人为我家小姐做主啊,今日戌时,我家小姐咳嗽不止,奴婢本想禀告老夫人,却被柳嬷嬷拦住,她说小姐不过头疼脑热的,老夫人正要歇息,不能打扰老夫人......”
“老夫人,冤枉啊,冤枉......”
柳嬷嬷听见这话,连连叫苦。
老夫人不耐烦地抬手,身旁伺候的胡嬷嬷就斥责道:“你等金玉说完。”
柳嬷嬷只好噤声,金玉继续说:“奴婢便想去请二夫人,可她又拦着奴婢不让去,说现在正值年关,即使找到了二夫人,太医院的医官也没有值夜的了。”
老夫人蹙眉,怎会没有值夜的,即使年关,也至少有一两位医官值守太医院。
“奴婢信了,可心里着急,想着出去找大夫,她又拦着奴婢,奴婢想着小姐病重,心里焦急万分,就与她争执起来,没想到她不仅打奴婢,还说......”
见她欲言又止,老夫人便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她说是二夫人不准奴婢去找大夫,还说马上过年了,二小姐大病初愈,熬不过这个冬天。”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你胡说!”
说话的不是何林氏,而是她身后站着的何婉意,她脸上气得通红,瞪了一眼金玉,随即站出来,对老夫人施了一礼,急道:“祖母,这婢女空口白牙,您不能信啊!”
何林氏没想到自己坐山观虎斗,竟然惹祸上身,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柳嬷嬷本就是她的人,难道真的做了这种混事?
而二姑娘熬不过这个冬天这句话也确实是前几天柳嬷嬷来自己院中禀告二姑娘近况的时候,自己曾将这个想法无意说出,或许真被那老奴才说漏了嘴?
她的手心冒出冷汗,为了不让人发觉,将双手藏进宽大的袖中。
她强装镇定,对自家女儿说:“婉儿,你不用着急为我辩解,我从未做过这种事、说过此等话,不怕贼人诬陷。”
何恣意冷冷瞥她一眼,贼人?
何婉意听见何林氏的话,又狠狠瞪了一眼金玉与何恣意,站到一旁。
老夫人开口了,可语气却意味深长,“是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是当家主母,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让歹人得逞。”
何庸从五品县令,短短数年位居从一品刑部尚书,除了他本人才能颇得圣人赏识之外,还有他身后的这位老母亲的功劳,家不宁则万事休,老夫人何谢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眼睛高悬,处理家宅之事素来公正严明。
往日里她责罚何恣意不过是因为她心术不正又少条失教,以后如何嫁人,她担心若是不加以管教此女必定酿成大错、祸及何家,可若是真有人取她性命,那她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刚才何林氏说金玉为贼,可现在老夫人说有人作歹,言下之意何其明显。
何恣意本来提着一颗心,现在总算落了地。
她何尝不是在赌,赌的不是祖孙情,赌的是她何二小姐的身份贵重。
她是长房嫡女,可何林氏不过是二房夫人,那何婉意也仅仅是二房独女而已,在这院中能比她身份更显的应该就只有长房长女何姰意了,可她听说是皇帝幺妹柔嘉公主的伴读,也不知道为什么,半年没有回过家,而自己半年前才成为了现在的何恣意,所以从没见过她。
她本想在这院中独善其身,只等万事俱备,借个东风跑路,平时老夫人罚她跪一跪她也觉得无所谓,可今天不一样,何庸不在,而且那该死的老婆子居然打满堂,她气不打一处来,她何知意上辈子忍气吞声,死前才明白自己窝囊一辈子,发誓下辈子一定逍遥快活,哪有被人踩在头上还不还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