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季言 ...
-
林韩这些日子守在诚惶诚恐的秦諼身边,小皇帝很依赖他,批折子都让他殿前侍侯着。
“林将军,过去大半个月了,那叛贼还没有捉到吗?”
“没有,或许被山里过冬的动物叼走吃了吧,没有找到他的尸首。”
“顾侯上了折子,要亲自带新兵营,林大人你……”
“臣侍奉陛下左右,军中事务无暇顾及,正愁找不着人帮忙呢,顾侯此举真是雪中送炭。”
秦諼蹙眉,“不不,林将军,你回去吧,是我太孩子气了,竟不以大事为重反而留你在宫中照看我。”
林韩也没跟他客气,“臣遵旨。”
林韩出了宫门,行入一条小巷,巷子里湿淋淋的,白日里平白有些阴森。
一道黑影闪过,顷刻间,银亮的匕首便架在林韩颈上。
“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来找我是吗。”
林韩毫不费力的抓着那纤细的手腕回拧,那人吃痛,匕首掉在地上。
他摁着来人顶到墙上,“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你在宫里跟他同时同住,恐怕早忘了我吧!哪里还想着什么时候不时候。”
林韩弯腰捡起匕首,插在腰带里收好,随即一把将他抱起来,托着屁股,往巷子深处走。
被他抱着暖烘烘的,楚白想,不枉自己日日来巷口等着他。
楚白眼眶红彤彤的,趴在他肩上,闻见宫里焚香的味道,委屈极了,悄声在他耳边说,“你用完我,就不要我了。现在那个皇帝对你有用,你就又去找他,你要他要我,你选一个。”
林韩拐进一扇生了苔藓的木门,吱呀一声,关紧了门缝。
“要你,行了吧。”
楚白被他放在桌子上,瘪着嘴看他换校场练兵的衣裳。
白皙的后背是密密麻麻的刀口,伤口颜色更浅,沿着腰线收进裤子里,楚白蓦然想起他从前在荀国受的苦,心里竟稍稍好受了些。
“你这怎么添了道新伤?”楚白手上去,轻轻描绘着新肉长出的纹路。
林韩微不可察得抖了下,“上次禾言给划得。”
“活该。”
林韩裸着上半身,坐在凳子上。矮一些,但几乎与楚白平视,“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我是从来不会心疼你的,我对你只有恨,你难道不清楚?”
楚白穿着夜行衣,瓷白的脸蛋哪怕出现一点微红也十分明显,林韩看着他倔强的小脸,不由得食指贴着他嫩豆腐似的脸颊蹭了蹭,“让我多看看,咱俩暂时见不了面了。”
楚白一撇嘴,倾身向前抱住他,眼泪贴着林韩脖子流下,“都怪禾言,干嘛这么早行动,我们又要分开了,没死都算便宜他!”
冷风一吹,禾言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就是你给我的活计?”
禾言看着帐外一群光着膀子清瘦的年轻人,嘴角不由得抽动几下。
顾平川心情不错,“你伤好了大半,正是锻炼的时候。怎么,嫌弃人家?”
“顾平川,你诚心的是不是。”禾言一口吃完手里半个包子,袖子擦擦嘴,辨不出喜怒。
“当初你到我手里的时候也才十三四岁,他们比你那时候强太多了,加油干,我看好你哦。”顾平川拍拍他后背,头也不会的走了。
禾言一记眼刀杀过去,嘴里嚼着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禾言看着眼前一群新兵,花名册上最大二二,最小十七和自己同岁。
“你们先把衣服穿上吧。”
他们刚晨练过,顾平川让他们站在外面,不许穿衣服,美名其曰锻炼意志力。
一群大男人刚出过汗,热得恨不得扒干净,等真扒干净了又很快冷下来,这会正哆哆嗦嗦往身上套衣服。
“以后晨练过不用脱衣服了,你们身上的味太冲。”禾言庆幸自己在帐里把包子吃完了,不然闻见这味,早上这顿饭算省了。
“这人谁啊,怎么没见过。”
“小白脸一个,吊儿郎当的,一看就知道,关系户呗。”
“那可不,事真多。”
他们并不避讳禾言在场,声音不小,禾言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想起三四年前,自己站在新兵堆里,瘦瘦小小的,加上长得秀气,又格外受团练关照,关系户这个关键词就没离开过他。
他轻哧一声,并不理会。
“好了先吃早饭去吧,半个时辰后校场见。”
“那是谁?”林韩拉开帐帘一角。
“我家亲戚,季言,陇川季氏,”顾平川含含糊糊,“远房亲戚,远得辈分我都数不明白,反正他叫我哥。”
“你个不要脸的,他看着今年有十八吗,你让他训新兵,胳膊肘也拐的太明显了吧。”
“我对他还是有信心的。”
“谁给你的信心,他那张周正的小白脸?”
“他还小孩一个呢,你可别打他主意!”
林韩冲他翻个白眼,“但凡有一点你身上血缘的,我离三米远都萎。话说他真行吗?”
“滚滚滚,人家不是你想的那样行吗,我这弟弟从小就皮,十三岁上偷跑去参军,后来还被提到边防去了,长着那张脸摸爬滚打四年回来,一丁点事没有,你能说他不行。”顾平川嘲弄他,“就你这样的,没有林家做靠山,谁知道今天还回不回的来。”
林韩笑笑,不再看外面那人,“你那亲戚有没有这方面倾向啊,有空给我介绍介绍啊。”
顾平川一口豆浆差点没喷出来,连忙扔了勺子,“不是,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不才说离人家三米远就萎了吗!”
“这不认识认识嘛,萎不萎的,近身三米以内我才知道啊。”
顾平川没想过这个问题,禾言到底是不是,军里这些年没个姑娘能给参考参考,禾言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突然很好奇。
“回来我替你问问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家的墙角我可撬不起,陇川这尊大佛你自己留着吧。”林韩笑弯了眼睛,轻握住腰间掠来的匕首,禾言,你又在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