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劝学 ...

  •   小南安王年方六岁,连头发都尚未束起,是个不折不扣的奶娃子。

      这么重要的事,原文作者怎么连提都没提?

      谌千只记得在原剧情里,南安王府的求学经历对谌纬弥足珍贵,甚至说是他中举的转折点也不为过。是以作者的笔墨多放在他和李密如何铆足劲儿地学习上,较少提到其他学子。小南安王因是东家,才多了几笔“体弱多病,故不甚上学”。这样看来,六年后谌纬中举,小南安王也只有十二岁而已。

      说是陪着上学,实际上就是哄小孩儿。谌千看着小南安王清澈的眸子,透出未被礼教侵蚀的天真,便知此子尚未开蒙。忙了半日,原来是争这幼儿园的同窗。

      同桌的公子哥瞧他起身离席,以为不过酒过三巡他便已支撑不住,便颇鄙夷地同旁人道:“真是奇了,人都骂他是酒囊饭袋,他却做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不过一二杯下肚便要找地方更衣。若连酒都不能喝,那岂不是一无是处了?”

      说这话的是鸿胪寺卿家的小儿子,名唤郑少青,专管是个爱挑事儿的,人和他无冤无仇尚不能相安无事,更何况谌千这样早已浪名在外的,怎么免得了再三挑衅。

      谌千可不惯大爷,回头便道:“我竟不知,郑公子今日不是来拜寿,而是来拼酒的。”

      王府里张灯结彩,戏子上来参了堂,登时敲打起来,唱完一出“拜寿”,又演了出老太妃亲点的“乞巧”,咿咿呀呀,热闹非常。那郑少青被噎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对着谌千的背影呸道:“一个纨绔,真当自己多尊贵,什么东西!”

      谌千原为醒酒,王府的酒虽甘甜,后劲却不小。行至王府花园,只见那园中也有一湖,湖心建有孤亭,枯叶杂草,恁风吹日晒也不大收拾,寒冬光景,倒真生出些伶俜意境来。比蒙老爹苦心经营的要有感觉。再走近,只听得山坡后头有轻言细语传来,音调凄惨,正对上了景儿。

      “檀儿如今就连晚上也不在我身边了,我若想单独见,她万万不许的,总有理由推脱,叫我们母子两隔。前儿孩子哭闹,说要见我,她都瞒着,还是身边老嬷嬷打听到来告诉我的。”

      同行的贵妇也已泪眼婆娑,忙拿帕子替面前的泪人儿擦拭,可怜道:“老太妃也是挂念孙子,所以多宠爱些也是有的。王妃若是想孩子,去求求老太妃,檀哥儿再一哭闹,老太妃怎么会不心软呢?”

      原来是南安王妃在这里和人诉苦,怪道方才拜寿,老太妃未对身边的儿媳开口介绍一句,看来哪怕是皇家,婆媳关系也够人吃一壶的。而且如此看,谌老太和李夫人之间的较劲倒像是菜鸡互啄,无伤大雅了。有了更惨的例子对比,谌千顿时颇感欣慰。

      南安王妃接着哭诉:“你不知道,说到檀儿的课业上,她总跟我说不到一块儿。如今檀儿已过了五岁,正是要启蒙的年纪,她却总不当回事儿,我每劝得紧了,反被说俗气,说我拿小孩子争强好胜。我能要他替我争个什么,虽说是孀居,到底不比那寒门小户,要愁吃穿用度。上个月,我因看孩子懂事儿了,便也随口教他诌几句诗,她气得直骂我,怪我累着了孩子。平日自己带着孩子,也只顾哄着乐,道理世故全然不教,只由着他性子来。嫂嫂你说,我想把檀儿送父亲那读书,做错了吗?”

      贵妇道:“王妃自然没错,父亲和你哥哥在家,也时常念叨檀儿呢。说咱们家呀,读书人最多,檀儿若是接得来,光受家里墨香的熏陶呀,就能多认得几个字。只是,老太妃不舍得,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王爷已逝,就只剩这么个独苗孙孙,岂有不多爱些的道理,王妃切莫因为这个与老太妃生分了才是。”

      南安王妃道:“是了,我一说要送檀儿去他外祖家读书,她便大张旗鼓地请来周老太傅,还要给檀儿找什么同窗。我哪能不知,檀儿只要在她身边,终是读不成书的。”

      慈母多败儿,没想到小南安王遇上了个明事理的母亲,却被一心宠孙的祖母绊住了脚。如此下去,就算小南安王天资聪颖,打基础时日日称病从学里告假,怕是终会变成“伤仲永”。

      谌千正感慨,两位夫人收拾完泪痕,又款步往这头走。听人墙角可不是件好事儿,哪怕是话先往耳朵里钻的,说起来也没个头绪,吓得他往假山里躲了。

      才松口气,只听得稚气的一声“李四谁?”谌千回头,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锁,通身锦衣的小团子正拿大眼睛瞅着他。不是小南安王又是谁?

      小南安王似是不满他的愣神,软胖的小手对着他点了点,又问了遍:“李四谁?”

      好……好萌。

      谌千前世就经常对着小奶猫小奶狗被萌出一脸血,但碍于老爷们的面子,多半不会像小姑娘似的抱起猫猫一顿猛吸。此刻面对软萌的人类幼崽,他不自觉提了提裤子,蹲得与小朋友齐平,笑道:“我么,我是来给你祖母拜寿的客人。”

      小南安王似懂非懂地看着他,问:“那你知道怎么让他们不找到我吗?”

      谌千一愣,“谁?”

      “祖母身边的人呀。他们总是跟着我,还不让我见母妃,我不想让他们跟着我,我想自己玩儿。”

      谌千嘲笑道:“难怪你自己迈着小短腿儿跑到这里来。”

      话语间,金秋端着醒酒汤找了过来,说老夫人挂念二爷喝醉,特遣她送来的。谌千怕她看见小南安王,便只让她把汤碗放在外面石头上,未多搭话。金秋磕磕巴巴地道:“那,那爷出来时千万记得喝了,莫令老夫人担忧。”谌千答应了。

      小团子有着幼兽般清澈的眼睛,烂漫地看着他:“李喝多了吗?”

      “是啊,”谌千挑挑眉,“所以我这个醉鬼,要来审审你了,你准备好了吗?”

      小孩子可能听不懂“审审”的意思,但只要被问上一句“准备好否?”,多半都会觉得受到了挑战,奶声奶气地高呼“准备好了”,小南安王也不例外。

      谌千捧场极了,先是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满足一下孩子的虚荣心,将小团子哄得情绪高涨了,才问:“我听说,你母亲还教你念过诗句,你可觉烦闷,可喜欢?”

      小南安王点头:“喜欢。”

      那就是不烦闷,不排斥读书。

      谌千又问:“那是跟祖母在一起高兴,还是跟母亲在一起高兴?”

      问的够直接的。谌千第一次在这么小的孩子脸上看到苦恼,毛茸茸的眉毛拧成一团,撅着小嘴道:“同母亲一起高兴,可祖母不许我见母亲,因为母亲给我念诗。可我喜欢念诗呀。”

      “那你有告诉祖母,自己喜欢念诗么?”谌千问。

      小南安王摇摇头,“不,我怕祖母不高兴。”

      必是南安王妃教他念诗时惹恼了老太妃,小孩子心思敏感,便记住了。谌千叹气,这么小的娃娃,都比自己那个冰雕的三弟会看人脸色。

      谌千捏起他胖乎乎的小手,道:“爱读书呢,是好事。现放着你家鼎盛,不中进士不做官,这一生也少不了你用的。只是你要记得,功名,唯有自挣的好,靠着家里的基业,成不了大器。更何况还有‘坐吃山空’、‘水尽鹅飞’这些后话儿。你若把这偌大的家业吃尽了,你的子孙又怎么说呢?好男儿,定有一番作为,厚德载福,福被子孙。”

      小南安王懵懂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里不知有几分明白。

      谌千循循善诱:“我带你去找祖母,你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好么?”

      小南安王被一大段话绕得云里雾里,乖顺地牵上他的手。出来见到假石上的汤碗已见底,露出碗底的“寿”字来,是宴席上用的碗。

      谌千低头问:“王府里养的有狗么?”

      小南安王摇头,伸出爪子学道:“喵喵喵!”

      哦,没有狗,王府里养的是猫。

      偏殿中,谌老太正陪着老太妃喝茶。两人曾一同长大,不过一个嫁入深宅大院,一个被选做秀女入了龙楼凤阁。分离大半辈子,生分是难免的,可情分却未变。

      谌老太坐在老太妃对面,端起桌上的青瓷云纹茶盏微抿上一口,笑道:“你的嘴还是这么刁,煮这茶用的怕又是今春的露水。”

      “你看看,这是谁的嘴刁。”老太妃向一旁的侍从笑道:“我还没说这是采的露水呢,她就尝出来了,连时节都不错。我再有什么好东西,是你这张嘴没吃过的吗?”

      说得众人都笑起来,暗暗感叹谌家的富贵。谌老太出身名门,娘家的地位不比现在的李家低,她祖父父亲征战沙场,皆是赫赫有名的大将。

      老太妃笑道:“你这个老太太啊,让我在你这两个孙儿之间选择一个,给我的小孙子伴读。这可又是在为难我了。你把两个都调.教得这么好,行事又都如此大方,小的美名在外,大的又一表人才,倒教我选哪一个?”

      谌老太道:“喜欢哪个就选哪个。为的这事儿,我家里闹得不安宁,老太妃就当帮我个忙,省得他父亲又心烦,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老太妃看着她道:“那我倒割舍不了了,两个都选?”

      “那不妥,”谌老太放下茶盏,“周老太傅是教过太子,盛名在外的,这些公爵人家挤破了脑袋来给你拜寿,不就是为了把家里的哥儿塞进来,奔个前程么。说句不中听的,你这样排场风光的人家,偌大的府里,却也只剩些个妇孺,若再不多与外头交好,看着未免太单薄些。我怎么好把两个孩子都送进来,白白占了两个名额,让你为难呢。”

      谈话间,只见一只小团子溜了进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