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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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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那小贩说,谌家千二爷前些日子在他家吃了面条,没结账就走了。多要了几嘴,跟着的小厮就只管拳打脚踢,说哪里有你开口要钱的份!
小贩跪下道:“看了这门户,吓也要吓死了,只是小本生意难做,只能硬着头皮进来,求二爷可怜可怜,把账结了吧。”
说罢,他还不忘抬头瞧瞧谌千的反应。
周姨娘可再三吩咐过他了,把这性情暴戾的傻子咬得越死越好,哪怕在谌老爷跟前挨几下打,也不能松口。谌千反应越大,她包自己得到的报酬就会越高。
谌蒙气得脸色发白,叠声骂了好几遍“畜生”,道:“我是太久没管你了,由着你在外面恃强凌弱,连几碗面条钱的便宜你都要占?”
谌千愣在原地,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来了这几天,他何曾吃过一碗面条?只是瞧这小贩振振有词的样子,应该和原主脱不了干系。
他清了清嗓子,道:“嗯……”嗯什么?他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啊!难道要说干这事的“我”其实不是我吗?
若真说出来了,那以谌蒙目前的气性,非得直接给他沉塘了不可。
“老太太还说要送你去南安王府读书,真是可笑至极!”谌蒙铁青着脸,冷笑连连,“等开了学,家里的学堂你也不必去了,就在你房里,把《论语》《道德经》给我抄!老太太若问,就说我说的。”
最后,谌蒙赏了小贩二十两银子。那人得了银子便欢天喜地地走了。
谌千领罚回到房,第一件事便是找阿吉来复盘。
听闻主子遭了殃,阿吉跪着磕头不敢吭声。
谌千瞧他这般便知事不是那小贩乱说的,只是疑惑在原著里挥金如土的“谌二傻子”,怎么会连面钱都抠抠搜搜。难不成打人的事,是阿吉擅自干的?
“那小贩说你打了他,可是真的?”
阿吉吓得屁滚尿流,连声否认道:“爷走哪奴才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并未打过什么人!”
谌千道:“那面钱你是给了还是没给?”
阿吉道:“面钱给了,但最后到没到他手里,奴才并不知道。”
“到没到他手里不知道?”谌千疑惑道:“那你把钱给谁了?”
阿吉又重重磕了个头,坦白道:“那日爷给钱与奴才,正好三爷身边的小午也在,便说要替奴才跑一趟。奴才也是图个安逸,便把银子给了他,让他代跑一趟。后面的事情,奴才就没管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这样解释,便对得上那小贩之言了。
谌千想起原著内容,最终得以去王府上学的确实是谌纬。原因除了是谌蒙的坚持外,还写到原主犯了事,被关在家里自省。现在看来,那段没被细致描写出来的事故,多半就是这件了。
他细细想来。关于小午此人,原著给的描述很单薄,连他脑子里都只剩个“忠心耿耿”“愣头愣脑”的刻板印象。
那既然在原著里那么老实巴交的人,又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情呢?仅仅为了报复原主平日对谌纬的欺凌?
可若单单如此,疑点也太多了。头一件便是他如何坚信小贩有胆量找上门来?而且事情一旦被查明,谌纬难道不是会被原主变本加厉地针对吗?
如此得不偿失,却仍让他铤而走险。那好处究竟是什么?
谌千摩挲着指腹,除了这南安王府的学堂之位,他再想不到其他了。
如此看来 ,小午便是蓄谋已久,多半是听人指示的了。
难道是谌纬?他也会为了上学的机会不择手段吗?不对,谌千灵光一现,想到了另一位人物——周姨娘。
原著虽然重在男主的科举之路上,很少对他的身边人有过多的描写。但周姨娘的手段谌千是见识过的,后面谌纬的几个爱吃醋拈酸的妾室都是让她一个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毫无怨言。
这样的人,在面对能给儿子争取更高的学习平台时,会无动于衷吗?
“你先起来,”谌千道:“我问你,我还赊过哪些账,打过什么人?我都不大记得了,你都一一告诉我来。”
阿吉站在旁边,垂手道:“咱们从不是那赊账的人,爷哪回高兴了还多赏着点儿。就是打人,夫人要么许银子,要么给房子给地,也都摆平了。就这一件儿,没防头让人捏着了错,也都是奴才的不好。”
谌千皱眉不语。
这个原主,行为未免有些太恶劣了吧?他身边的人竟然还都觉得只要赔几个钱,打人不受罚便就是理所应当的?
要不是怕疼,他真能“哐哐”地对着目前这具身体打两拳!
【滴!】
【良心指数大于平衡状态,浪子回头系统已激活。】
谌千抱紧双臂道:“什么东西?!”
阿吉吓得“噗通”跪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谌千见他分明听不见刚刚那冰冷的机械女声,只是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便镇了镇心神,道:“你先下去,有事我再叫你。”
阿吉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谌千清了清嗓子,向脑子里那道声音搭讪道:“你好,请问……怎么个浪子回头法?”
【滴!】
【态度礼貌,“君子”积分加十。】
这么容易就获得了积分,谌千不知该不该高兴,纳闷道:“这个所谓的积分,于我有什么用处吗?”
【监测到宿主有参与科举的倾向,积分每达到一百,便可获得使用工具“名师一对一辅导”的机会一次。】
“现代名师古代名师?”
【文章原作者。】
“?”
这实在是……六。
不过,若是他真的能得到原作者的帮助,于不熟悉古文的他来说,确乎是一个极大的提升机会。
谌千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那我应该如何获取积分?”
【原主在原著中行为极其恶劣,结局也十分悲惨。既然宿主已经接替原主的命运,那么只有改变原主“纨绔”的形象,成为“君子”,才能获取积分。】
这意思,是让他跟之前反着来呗?
【任务一:得到去南安王府上学的机会,改变角色“谌千”不喜读书的形象。】
“……”
所以说,还非跟周姨娘杠上了是吗?
发布完任务后,系统便如销声匿迹一般,再无半点儿音讯。
谌蒙的心长得有多歪,原著里展现得淋漓尽致。谌千若是大喇喇地道出实情,反显得像攀诬谌纬母子,只会让蒙老爹更生气。想必,周姨娘那么谨慎的人,也算得到这一层。
此时离去王府还有些时日,周姨娘若瞧他吃了哑巴亏却还能忍气吞声安分领罚,定然还会再寻出什么由头来刺激他发动。
于是事发几日,谌千果然就在自己屋子里安心抄写,除了每日去给李夫人谌老太请安,再不迈出房门一步,心无旁骛地如同换了个人。
众人都诧异,但又怕他只是碍于谌蒙之威,再或者新鲜劲儿一时上来了。便都不十分相信他已将从前大改,只冷眼察看。
一日晚膳将近,周姨娘房里准备了几个菜,又有今秋新酿的桂花酒,埋在梨树底下,这时候挖出来,忙差人请了谌蒙去。
两人对着窗外的清莹秀澈的积雪,杯里又是金桂飘香。趁着谌蒙喝得飘飘然不知所以,周姨娘软着腰肢儿倚上桌角,祝贺道:“恭喜老爷,近日妾常听见人谈起,说千儿这些日子十分肯用功,家里老人都说,和烨哥儿在时很像呢。”
谌蒙听到与谌烨相比,便不大高兴,皱眉嘟哝道:“哪些老人?他们知道什么?不过说这些话讨夫人的好。只装模作样地学上几日,终是不中用!”
周姨娘笑道:“明儿初七,不如让钟学究考考他们,做个文章出来看看。”
谌蒙点头道:“是该考考,闷着头学,难有长进。”
用罢晚膳,谌蒙照例去东院给谌老太请安。
小午早在门外等着了,瞧谌蒙走了,便进去听周姨娘的差遣。
“事儿说定了,明儿考的题我也事先和钟学究说好了,就是这篇。”周姨娘从木匣子里取出张纸,小午接了,正是谌纬作过的一篇文章,整整齐齐写了一整页。
“谌千的字,你现在学的可有八九分像了吧?”
小午低头:“姨娘放心,足以以假乱真了。”
“好小午,很好。”周姨娘点头道:“纬儿一向把你当做亲兄弟一般,也不枉你这般疼他。若是他得以去南安王府上学,日后中了,也有你一份功劳。谌千抄别人的文章作假,老爷是怎么也宽恕不了的。到时我们再让这事儿传出府去,他日后还想靠读书出人头地,怕是痴心妄想了。这辈子呀,也就废了。一个废人,还怎么做我纬儿的拦路石?只配被他踩在脚底!”
谌千刚从东院请安回来,被自己院里的一个石头绊得趔趄了两步,无奈回头笑道:“这拦路石,绊了我好几回,劳驾谁快来把它扫走。”
他这些天沉住气读了几日书,八股文章也背了两篇。虽然辛苦,但日日不忘去谌老太处请安。系统自然都看在眼里,刚一踏进房门,脑里便如期响起一道声音:
【孝顺长辈,“君子”积分加十。积分已达一百,解锁“名师一对一辅导”使用权一次。】
太好了,终于有了回实质性的进展。
正高兴着,阿吉屏声敛气地进来,谌千便知道他有话要回,忙命掩了房门,主仆两个面对面谈。
“奴才问清楚了,”阿吉低声道:“那小午向老爷书房的小厮是打听过好几回,我许了那小厮几个钱,让他帮忙留意,看小午有何动作。一日小午来送了三爷的文章,那小厮是个细心的,再进去时便看出爷您交的那堆帖子乱了,他就势数了数,果然少了四张。刚来告诉我,我又许了他几个钱。”
谌千诧异道:“那帖子不过是我抄的经书,若是我作的文章,或许还能在里面揪我个大言不惭、欺君罔上。难不成,是想模仿我的字迹?”
他凝眉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条最说得通。又听小午打听回来说明日钟学究要考文章,不仅是他和谌纬,就连学堂里一众的学生也要一齐作。
那些学生,有姓谌的,也有外姓的。总之人多口杂,他要是在明日出了什么差错,借着这些人没防备的嘴,便又要闹得无人不知了。
谌千想到方才得来的辅导机会,正好用在明日,也不算荒废了。
不消他开口,看着他坚毅的神情,阿吉便懂得了,伶俐道:“爷放心,明儿奴才就是生出三只眼睛来,也替爷把小午盯住了,绝不辜负爷这些时日用的心。”
谌千听了这话难免心中一动,第一次露出放松的神情,看着不过也才十四五岁的阿吉,温和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机缘凑巧,这日谌蒙也正好在家。
天儿刚破晓,学堂里便陆续有学生身后跟着陪读的学童过来了。谌纬自不必说,一向是来得最早的,早已将新学的文章温习了几遍。
直到钟学究都捧着手炉来了,谌千才匆匆赶到。
钟学究瞧他素日表现,认定他懒,忍不住冷嘲热讽道:“若是作不出文章,还不如不来的好,省得老爷过来瞧了也生气。”
谌千自知起晚理亏,向他认真作了个揖,一声不吭地坐上座位。
谌家不知哪门宗亲的子侄,平日是煽风点火惯了的,瞧他今日这样安分,少不得挤弄着眉眼说:“这老头方才将谌纬夸了好一通,怎么你一来就挨的好一顿没脸,我也不服的,更何况你还是嫡子呢。”
谌千斜了他眼,将纸笔一一摆好,并不理论。
那子侄等不到他的发作,只当是谌蒙在家,他才畏手畏脚的,心里冷哼一声:“这傻子,蠢得像头驴。上回作的东西还没被骂够吗?要是我,就装病不来,何必巴巴过来打嘴。怨不得人常说他比不上谌纬,如今仔细看更是云泥之别了,给他庶弟提鞋也不配!”
其余的学生也都是半大的小子,肚子里未必有文章,主要是来看谌千的笑话。其中有被他欺负过的,更是巴不得他赶快出丑,好惹谌蒙生气。
于是学堂里暗流涌动,眉来眼去,捂嘴偷笑者也不在少数,浮躁得不成样子。
谌千朝坐在窗边心无旁骛低头温书的谌纬看了眼,手里的毛笔刚要在中指和食指间转起来,猛地想到这不是现代考场,便忙忍下去了。手指一阵寂寞过后,无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