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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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一到，考试的题目便被张贴出来。众人互相推搡，把那看板前围个水泄不通。
谌千被他们有意排挤在外，等人都做鸟兽散了，才轮到他上前审题。
众人得了题目，都已经坐在座位上冥思苦想起来。谌纬有些诧异，这分明是自己闲时在家作过的文章，怎么就这么巧，钟学究又出了道一样的题？
但既已出了，便只得写，但又怕免不了会不经意拿之前作过的句子充数。这样一来便对其他学生不太公平，于是正纠结着怎么尽量避免。
完全是实诚过了头。
“从现在起，到这一柱半香烧完，交不出文章者便算不及格。”钟学究将下面的人一一打量，目光最后落到刚落座的谌千身上，接着道：“时辰一到，便由小午将各位的文章收上来。在此之前，擅自交谈、离座、窃窃私语者，考卷即刻作废。”
在此之前，谌千还一直在忖度，若单凭小午一个，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的卷子做手脚。读过原著的他对目前的谌纬还百分百的放心，毕竟男主前期的行事风格说的好听点儿是“君子坦荡荡”，其实往白了讲就是“又轴又倔”，活似一头驴。
不过方才钟学究对规则的强调倒提醒了他，周姨娘的亲信在这考场上的可不止小午一人啊。
他想起原著里隐晦地提过，钟学究得以留在谌家，主要是靠周姨娘在谌蒙跟前的引荐，毕竟两人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若是说没互相生点儿情愫，那也是骗鬼。
善于把握人心的周姨娘，在儿子读书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会不求助于他吗？
如此一来，谌千面前的浓雾便好似渐渐散开了。
接下来，就是收心正经作出篇文章，将才来时砸出来的坑给填上。
题目是围绕当朝文人吴飞卿的一句词，对其中提到的“君子”“小人”之意进行论述。
谌千听从系统的指示，成功将一张“辅导卡”激活。
只见脑海里即刻浮现出一张屏幕。屏幕中央放映着PPT，上面是诗的原句和诗人生平介绍。
而吴飞卿本人，正在屏幕的右上角，露出了个小小的半身像。
谌千登时有些兴致缺缺，原以为还能和大师近距离接触一下，没想到人都在古代了，看名人还是靠网课。
吴飞卿说得很简洁，PPT上自动生成了他所提到的重要思想。谌千默默地背着。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脑海里就已经形成了基本框架。
好吧，名师的一对一，还是可遇不可求的。
堂中学生加上堂外预备伺候的学童，乌泱泱一大群，却连一句私语都不闻。
从听完吴飞卿的讲解之后，谌千就没敢浪费太多的时间，全神贯注地苦写了好一通，马不停蹄地将想好的内容贯通起来。直到最后搁笔，他才注意到中途不知何时来了的谌蒙正坐于堂上。
香燃尽后，小午便猫着脚步进来，请了钟学究的示下，从第一排学生的卷子开始收起。收到第三排时，他还是没忍住朝谌千的方向看了眼，只见对方正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那个眼神，不如之前要打人前那么阴鸷，反而就像看出自己正在做坏事，却仍满不在乎地把戏台子让了出来。于是后背登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仓惶地低下了头。
不会的，这个蠢材怎么能看得出周姨娘如此缜密的计划呢？只要按照周姨娘的吩咐，将他的卷子换成模仿他字迹抄写的文章交上去，到时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的。
更何况，事后还有钟学究的协助，谌千绝不可能翻身！
小午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走到了谌千的座位前。
“二爷，该交卷子了。”
谌千二话不说，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拍到案台上，然后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就收这张。
小午不明白，干笑道：“爷别难为奴才了，快将写好的卷子交来吧。”说罢，竟要自己上手抢，可见是慌了。
谌千先他一步，将写好的那张纸揉搓成一团，收入了囊中，装作十分懊恼的模样摇头躲道：“我跑题了，恐学究和父亲瞧了生气，不如直接罚了吧。”
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惹得周围人十分鄙夷，心道：“这呆子，意料之中！”
他特意把动静闹大，谌蒙瞧事又出在他身上，气登时就上来了，骂道：“怎么又是你？磨磨蹭蹭些什么？难道进了贡院，人家收卷子还要等你吗？”还没骂完，人就已经走到跟前了。
谌千低着头，神色不明。他知道，手里的卷子自己越藏得紧，谌蒙便越会逼着自己交出来。哪怕这满屋里坐的都是自己的同窗，他也半分情面不会留。
按照学堂的礼，学生的文章得由学究看完之后，才能轮到家里的长辈。总之，他的卷子，就算以这样的方式直接交到谌蒙手里，也绝不能让小午和钟学究拿了去。
一旦交给他们，便如同交给了周姨娘，可以说吉凶未卜了。
果然，谌蒙下一秒便伸手命令道：“拿出来！”
钟学究瞧事情已经在往他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便急忙赶上来劝解道：“老爷何必亲自查看，不如我先替哥儿们看完，评个排名出来，再送去老爷书房也不迟啊。”
谌千蔫鸡儿似的：“先生也不必着急看，学生领罚就是了。”
“罚自然要领，”谌蒙态度不由分说：“卷子难道我就不看了吗？”
众人听这话便知气急了，不再阻拦，都劝谌千将东西拿出来。
谌千装成走投无路的败犬样，将那纸团儿打开，还来不及压两下，便被谌蒙一把夺了过去，粗暴.干脆。
在一定程度上，原来的谌千能这么浑，并不是骨骼清奇，完全就是基因在作祟。
谌蒙定睛看去，只见字也端正，句子也贯通，意思不仅未跑题，且角度新奇，是篇难得的齐整文章。于是皱着的眉峰也不自觉抚平了。
他心下惊奇，不信任地看了眼这逆子懒懒散散的样子，又将文章从头到尾看了遍，颇有些自我怀疑地嘴硬道：“样子端得太过了，既好容易作出篇东西，还畏畏缩缩的，不成样子！”
谌千瞧着蒙老爹眼角收不住的笑意，没好意思拆穿，心说：“您才端着吧？”
说实话，跟上一篇文章比起来，他进步得确实不小。但他没藏着，觉得这就该是谌府嫡子的样子。
事儿没办成，钟学究和小午的脸上都挂不住颜色了。尤其是钟学究，心里急得放炮仗，表面上却要奉承着谌蒙，将谌千一篇顶多中等水平的文章夸得天花乱坠。
不论真假，学堂里气氛还算融洽，毕竟看热闹的热闹也看到了，只有谌蒙是真高兴。
这时候，突然有几个小厮进来喊道：“老爷，衙门来人了！”
众人都惊奇，好端端怎么官中来人？唯独谌千神色自若，扯了扯白色的领子，演得有些燥热。
只见一身着制服的差役来拜了谌蒙，道：“请谌老爷安。”
谌蒙摁住疑惑，问：“衙门胡大人有何吩咐？”
差役忙道：“不敢造次。只是那买面条的王家递了状子来告，说是被尊府上一个学童打了，我们大人少不得命我先拜见了老爷，再好好地提回去。请老爷给个方便。”
谌蒙听了没吭声，心里想那王家已收过了钱还敢告，真是贪多嚼不烂。于是有些暗暗生气，只是碍着差役在不好发作。
“既这样，”他朝谌千道：“你便让跟着你的人去一趟。”
谌千正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听到如此先是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小午，然后没忍住挑眉道：“我的人？我的人可没打过什么人。”
原来那日王家的拿了钱回去，已是赚得盆满钵满。可事情没成，周姨娘又怕挑唆他们上门找谌千的事情暴露，便着人三天两头地去摊子挑事，想将人赶回乡下。
谌千本就在他们的事情上多留了个心，不承想周姨娘利用完人之后还想赶尽杀绝，便没再打算给她留体面，让阿吉提醒王家可以向官府寻求帮助。
谌蒙刚想说话，小午便重重跪了下去，既不替自己开脱也不求饶，双眼含泪道：“老爷，都是奴才该死，奴才太贪了，将二爷给的结账的钱都私吞了，打人的也是奴才。这事儿，三爷一点儿都不知道，都是奴才不争气。他们来逮奴才，奴才一句怨言都没有，这就跟他们走。”
一番话，将谌纬和周姨娘撇得干干净净，可谓是教科书般的公关了。
谌千最烦这些上赶着往火坑里跳的炮灰。上瘾了是吧，有多少光就发多少热，真当没自己奉献主角就没地方读书了，就要被反派欺负得喘不过气了。
他不耐烦地抬了抬眼，正好看见角落里的谌纬惊讶得惨白的脸，一副吃瓜吃到自己家的衰样。虽然他平日就内敛得拼命降低存在感，但现在明显是更不显精神了，整个人都跟褪了色似的。
谌千突然有些心疼他，周姨娘偏执，府里其他人又都势利，原著里写他周旋在各人之间，只有一同长大的小午能让他透透气。
但小午把路走窄了。
谌蒙发现，今天让他吃惊的事情未免太多了，还都不是小事。可叹之前冤枉了谌千，又可喜他这些日子的表现，心中便生出些愧疚。又想到自己平日最看重谌纬，连跟着他的人都得过自己不少赏赐，偏他的人又干出这样的事。
一时各种情绪交杂，便没忍住失望地朝谌纬瞧了眼。或许老太太说的对，到底送谁去南安王府上学的事情，还不能过早决定。
周姨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的经营，最终竟然损之又损，半分好处也没捞到。
时间仓促，小午在临走前只跪了谌千一人，认真叫了声“二爷”，忏悔道：“是奴才对不起二爷，二爷可千万记得，这事儿跟我们三爷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谌千会意，给了他个“我欺负不了你家三爷”的眼神。本想冷酷点儿，但又觉得被周姨娘PUA的小午何尝不是受到了一种的新的职场霸凌，便没舍得冷着他，半开玩笑道：“小偷小打，不过进去吃点苦头，偿不了命，回来再说呗？”
小午眼神涣散，从他道出实情后便不敢再看谌纬一眼。他知道，像他家爷这样一尘不染的人，眼里怎么可能容得下沙子？所以心里只当做是永别，到被差役押走也没多看一眼。
这时——
【滴！】
【宽恕他人，“君子”积分加十。任务“去南安王府上学”，进程推进至二十。】
……
一段小插曲过后，已到了午膳时分。
谌纬虽没了小午，但已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缓了过来。他一向头脑清醒，时刻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情绪从不会被他人左右。稍微想一想，便已知道应该去找谁。
周姨娘打了败仗，正坐在窗边失神地嗑着瓜子。谌纬进来了她也不搭理。
太奇怪了，难道有人提点过那傻子？
谌纬连坐也不坐，直接站在外间说：“小午陪儿子长大，娘难道不知道吗？”
“我的儿，你俩的情分，小午可记着呢。”周姨娘转过身，妩媚的脸庞冷冰冰的，不见一丝感情，“你要是去不了南安王府，可对他不住啊。”
谌纬心中一凛，捏拳道：“我早和姨娘说过，谌千此人，我向来不放在眼里，所以不需要姨娘用这种方式帮我。我只想早日闯出自己的天地，离这个人渣远一点。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再理，请姨娘也收手。”
周姨娘恍若未闻，沉思片刻。
“老爷那么孝顺的人，你说，夫人要是病倒了，谌千逃得过寸步不离地去服侍汤药吗？”
“到那时候，去南安王府的，不还是你吗，我的儿？”
……
谌千回到院中，便听说李夫人娘家来了人。
原来李夫人有位小堂弟，与谌千年纪相仿，名唤李密，近日跟着他父母亲一同搬来了京城。
这个李密，原著对他的描述就是“狼子野心”。如果说谌千是张狂的纨绔，让人感到有形的压力。那么李密就是袖里藏刀的笑面虎，杀人于无形。
这也是为什么，后期他能为了宰相之位，和男主斗得那么难解难分。
谌千看不上他阴鸷的手段，所以一直对他没有好感。而李夫人却向来疼爱这个机灵的堂弟，对他的喜爱甚至超过了对自己这个庸庸无奇的儿子。
于是谌千一进门就看见那位小舅舅坐在李夫人身旁，双眸似水地听着堂姐絮叨家常，有时还笑着回应两句，感受不到任何厌烦之意。
谌千知道，这都是他刻意营造的人设。毕竟他对谌家这门亲戚是毫无感情，唯有暂时的利用罢了。
李夫人精力有限，便将招待李密的任务交给了谌千。
逛完谌家的宅子后，两人便歇在东院水塘的亭子里。
水塘里有几尾金鱼正夺着食，谌千觉得两人互相干瞪眼尴尬，便假装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一块石头“噗通”砸进水里，驱散了两人十米以内的所有生物。
谌千气得太阳穴有些突突，无奈地回了头。
始作俑者正扬着下巴，丝毫不包含歉意地问：“大侄子，怎么不把你那庶弟喊过来玩玩？”
没有别人在场，李密是装也懒得装了。据说他在自己家也以欺负庶出的兄弟姐妹为乐，听闻谌千有同一爱好，便迫不及待地想找他取乐。
谌千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敷衍道：“三弟课业繁忙，侄儿陪小舅舅逛吧。”
李密笑了笑，眉眼间的邪念转瞬即逝，“那好。既然如此，家里的房子有什么看头，我看这塘倒是比我们老家那个大多了。不如划了那岸边的一叶小舟，在这寒冬腊月也是个新鲜事儿啊。”
谌千如果没记错的话，靠在岸边的那个小船根本就是个摆设。蒙老爹早些年热衷于园艺，那艘小船就是他命人摆在这里的。虽然没划去过深处，但泊在那儿看着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那船划不了。小舅舅若是有此雅兴，明儿咱们去护城河看看。”
再次被拒绝，李密沉默了好一会儿。真的好久都没有人这么驳他的面子了。
他父亲升职入京，就连谌蒙今儿见了他都少不得要和颜悦色的。这个谌千，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有意看轻自己？
“那姐夫还真是个雅人儿，”他提议，“咱们去看看那船吧。放这么多年，船底想必都朽了吧？”
谌千就权当是陪小孩玩儿了，跟着他一起踩着水边的泥泞寻到那船。
“果然朽了，”李密弯腰全神贯注地看了会儿，回头笑道：“你来看看。”
谌千觉得自己一直提着衣服有些不像，怪娘的。索性咬牙放下，走了过去。衣摆很快在泥地里蹭污。
别说，船底还真的泡发了，一条一条的缝隙变得特别大。
“好像还刻的有字，是姐夫刻的吗？”
嗯？蒙老爹这么会玩的吗？谌千半蹲着，不自觉越凑越近。
突然，身后一股力量直直对着他的腰窝袭来。
那船压根就扶不住，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进了塘里。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谌千：？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