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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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明显地对她表达好感。琼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高维，实话说，他人不错，但她没有喜欢他喜欢到死的程度，他们之间甚至不熟悉。
其实她的心里是有一种期待的，一生只谈一场恋爱，谈一场永远不会破裂的感情。高维也许会是那个永远的对象，但此刻的她很清楚自己心里的波动是因为“第一次被表白”，而不是“高维对她有意思”。
换做是乔西，她也一样会心跳加速。
“为什么？”她问。
“没有理由。”
琼站直了身体，“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你。”
“哦，不用急着回复我。来，斯旺，放轻松。”高维轻握着她的肩膀，“跟我一起深呼吸。一、二、三——”
她真的经常在他面前紧张吗？或许是的。她可没有莉亚那样放得开。对了，莉亚喜欢高维。
这下子，她连派对也参与不下去了。
“抱歉，我得先离开了……高维。”完蛋，为什么她连念着他的名字都感到如此困难？
“别道歉，斯旺，我送你。”他理解地说。
他们提前离开了派对。二人坐在车里的时候，高维问她：“要听音乐吗？”
她求之不得。“……好啊，谢谢。”
高维放起音乐，是时下流行的歌曲，接着把车开到马路上。有了音乐，琼就可以把注意力分散到旋律里，而不是身旁的高维。
“为什么是我？”琼问。他可以找任何一个人，兰镇这么多女孩子，为什么是她呢？
“还是那句话，没有理由。”
她知道感情是很莫名其妙的。现在这样的情况，就像她本来在舞台上演一棵无人注意的草，结果属于主角的灯光毫无预警地照在了她的身上。
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像是知道琼此刻的心思，高维突然问：“你跟赫胥黎现在还是朋友？”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你怎么会知道……？”
“那头红发，想不记住都难。话说，他之前还跟莉亚·库珀在一块了。”
“这我知道。可你怎么知道卢克和我是朋友？”
“嗯，全靠丹尼尔·库珀那个大嘴巴。我以前还看到你跟赫胥黎在车站时共用一个耳机，关系看起来挺不错。”
看来他们的校车情缘，也难以逃过库珀的嘴。高维口中描述的她跟卢克，听起来还怪浪漫，跟青春电影似的。
“是吗。”琼说，“他现在还是我的好朋友。”
高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开着车。歌声在车内回响，琼默默欣赏着陌生的旋律，一首又一首。感谢卢克，也感谢这些歌，现在她的脑海里不全是高维了。
汽车很快便驶到她住的街区，下车的时候，琼说：“谢谢你，高维，我很开心。”跳舞的时候她确实如此。
“不客气。”他摇下车窗，对她咧嘴笑，“周一见，斯旺。”
“周一见，高维。”
直到汽车远去，高维的笑容依旧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琼躺在床上，关于舞池的那一段记忆在脑内反复播放。
琼忍不住惊叹：要是莉亚看到了这一切，她刻薄的嘴里会吐出什么话来？
***
如果说，高维把琼从乔西怀里拉出来跟她跳舞，是他想令她印象深刻的一种手段的话，那么，他做得很成功。
因为整个周六，琼脑袋里想的都是他们跳的那支舞。
***
周日上午，琼起了个大早。爸爸还在睡懒觉，于是她给自己和爸爸各做了一份三明治。
琼吃完自己的那份之后，在书房坐着找书。《停电午夜场》已经借给了卢克，它的旁边正好是《日暮惊魂》。琼翻开看了看，这本书的扉页插图要比卢克手里的那本更加……精彩，她突然笑了，决定给他看看。再本着学术讨论的思想，琼将书本夹在手臂下，准备把它带过去。
爸爸还没起床，于是她留了一张字条，就出门了。
琼坐上公交，来到赫胥黎家所在的街区。卢克正站在门口的草坪上除草，见到琼来了，跟她打个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
除草机声音太大，琼的“早上好”并没有传达到卢克耳边。他扭头看了她一眼，“什么？”卢克伸手把除草机的开关关上，“你说什么来着？”
“我说，早——上——好。”
卢克点点头。“你要不先在里面坐一会？我很快就好。”
于是琼进了屋子，坐在沙发上。赫胥黎夫人、马修和道格都不在，可能是出门散步了。她坐了一小会，觉得有些无聊，便起身在客厅里绕圈。
餐桌旁边的墙上挂着几张照片，她停下看了看，都是很亲密的家庭合影。其中有一张是在海边拍的，照片里的卢克年纪很小，那会他还没瘦下来，也没现在开朗，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特别瞩目。
小卢克在堆城堡，堆得还挺好，最前面甚至有拱门。他摆着一张臭脸，很不情愿似的，肢体动作却展现出他对这个城堡很满意。
其实还挺可爱的，琼忍不住多看了照片几眼。
除草机的声音停了。很快，卢克走了进来，关上了屋门。他看到琼站在照片墙前，突然加快了脚步走近，“在看什么呢？”
“挺可爱的，你。” 琼没有吝啬对卢克的夸赞。她指着堆城堡的照片，边说边看他。
卢克的脸红扑扑，不知道是太阳晒得还是她夸得。红色衬得他的绿眸特别透澈，“谢啦。马修老拿这张照片取笑我。”
“你不觉得兄弟姐妹愿意开你的玩笑，是爱你的表现吗？”
“有些时候，我还羡慕你是独生子女呢。”他侧身，“去房间里聊？”
琼跟着卢克走进房间，她伸手正想关门，又突然犹豫了。他们以前在这里的时候有关过门吗，这样会不会太私密了？要是赫胥黎夫人回来看到她从卢克房间里走出来……
“我要关门吗？”她问。
“关上呗。”他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床，“随便坐。”
琼坐在卢克的床上，把书放到一边。卢克注意到她的动作，“那是什么？”
“《日暮惊魂》。也是言情小说。我在想如果你喜欢《停电午夜场》的话，这本也很不错。”
“哦……”卢克捏了捏鼻梁，语气像在承认一个不想承认的事实，“那本比我想象的要精彩。”
“真的假的？”琼激动了，“你最喜欢哪个部分？”
“都挺好的。”他简短地说。
琼怀疑道：“是吗？那有没有你觉得不太合理的方面？毕竟是女性作者写的文章。”
卢克并没有立刻说“有”或者“没有”。他把手放在双膝上，欲言又止，眼睛向上看。很明显的思考姿势。
“有一个。”他吐词缓慢，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琼向前倾身，语气迫不及待：“快说快说。”
“嗯，啊——”他之前的红晕早就消退，此刻又重新回到了脸上，“其实是一个小问题，没什么值得注意的，算了。”
“别算了啊，说了又不会怎么样。”
“好吧。我觉得——时长不太合理。”
时长？
她立刻就明白了卢克的意思。“……性方面的？”
那句话好像要了他命一样，卢克把脸埋在手掌里，默认了。
妈呀，这倒是一个她从未思考过的角度。琼仔细地回想书里的描述，她没记错的话，似乎是两个小时？半天？还是更长？总之，卡瑞尔和黛西发生过不止一次就是了。
琼谨慎地问：“时间是太长还是……太短？”
“太长了。”
“哦？那一般是多久？”
这时，房外响起了开门声。卢克把手从脸上挪开，整个人打鸡血似的猛然站直。“他们回来了，”卢克匆忙说，想打开房门，手碰到门把手却没有开门，只扭头看琼，“……我脸很红吗？”
她点头表示肯定。
卢克双手抱头，“完了！”
“怕什么。”她起身说，“我跟你一起。”
***
开门后，琼亲切地向马修和赫胥黎夫人问好。他们简短寒暄几句，然后琼就说还有事情要跟卢克谈，于是又回到了卢克的卧室。
非常迅速，不拖泥带水。
“搞定。”琼重新关上房门，坐回床上，“咱们继续。”
“行，听克派契克吗？”他站在她旁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说，“多久才算正常？”
卢克抓起了头发，“天哪，斯旺，你一定要刨根问底吗？”
“我以为我们之间无话不谈。”
卢克一瞬间噎住。他把手放下的时候，头发还是保持着被抓的形态，“我不知道，我不是医生。反正小说里那样写会出毛病的，这点我肯定。”
琼眨眨眼，思绪跳跃起来：“说到这个……你跟莉亚发生过性关系没？”
“嘿！”他瞪起眼睛，又一次伸手把琼的嘴捂住，语气紧张。“小点声吧，我妈会听到的！”
哦哟！
“所以你是在用行动证明‘没错’了？”
卢克嘴巴一抿，没说话。琼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于是更加证明自己的猜想。原来如此，或许这就是他想追回莉亚的真实理由，她是他的第一次，他忘不掉。
完美的逻辑闭环。
琼又想起派对上莉亚看着高维的那一幕，突然说，“卢克，你追不回莉亚的。”
连续两句铁的事实令卢克沉默。
然后，他说：“我知道。”
琼叹了一口气。“你是因为爱她吗？”还是只是因为性？
卢克坐到她旁边，身侧的压陷使琼微微朝他那边倾斜。他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他的声音迷茫。“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爱别人是一种什么感觉？”
“既然不爱，那你们为什么在一起？为什么要开始一段没有保证的恋爱？”
琼的问题抛在空中，卢克似乎没有接下的意思。她等了一会，正想换个话题，他却在这时开口了。
“……你太天真了，琼·斯旺。”卢克闭上眼，“不是所有人都是先爱才开始交往的，好吗？感情是培养的，一眼万年的情况多数只是人们美好的想象。而且……我只经历过这么一次，难道就会理解得这么透彻吗？在这个年纪，连别的事情都不一定懂，又怎么能懂爱情？不是一切都像你想得那么完美的，琼，不是所有事情都有个令你心安理得的理由的。你看过这么多书，也没见得成为情感大师，不是吗。”
他这番话，跟平日里很不一样。琼听着他说，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只能说：“我不是天真，我只是依旧对人生抱有期待。跟我比起来，似乎你才是情感大师。”
卢克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不是。也许是实践出真知吧，或许有一天你谈了恋爱，就会变得跟我一样。”
他们两个都没说话。
琼感觉爱情像一片海洋，爱情的真谛是一颗糖，它早融化在海洋里，没有人能找得到。寻找的人每喝进一口海水，就对爱情有了一点新的理解，但那同时也表达着他喝下了一堆没有意义的、甚至是有毒的东西。而没人能把海水喝完。
卢克的语气突然变得不是那么肯定了。“你有交往过男朋友吗，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