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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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和莉亚的口味高度相似，可她们的韦恩图并非完全重合。
莉亚最爱的是《停电午夜场》。琼也很喜欢，若要论谁更喜欢一些，答案是莉亚。
莉亚喜欢坦克型男主，马力超强，细腻为零，卡瑞尔就是这等类型。琼同样喜欢高马力，也同样喜欢细腻，莉亚却并不理解润物细无声的爱意。
这才是在琼知道莉亚和卢克有一段后，如此不可置信的真正原因。卢克·赫胥黎，嗯……跟坦克一点儿也不搭边，反而更像自行车，可以悠悠闲闲欣赏一段风景那种。
卢克现在的变化，真叫琼怀疑莉亚是不是改装过了这辆自行车。现在的卢克增加了马达，琼想，如果他们交往时间延长到两三年或是更长，他会不会再装上炮弹之类的大威力武器。
那简直太可怕了。这样的女孩肯定控制欲很强。
琼和卢克已经在麦肯书店的罗曼区逛了二十分钟，却一无所获。卢克刚走进书店的时候还很正常，现在整个人都变红了。琼一直觉得白人的皮肤特别有意思，可以在正常和红色之间互相转换，有些人还能自己控制它的变化。
卢克不会自己控制。他现在像一个人形番茄，跟着琼在书柜之间穿梭。
“你找到了吗？”他小声问，声音无比紧张，担心角落里随时会跳出一个他认识的人。
“没有。很可能是售罄了。”琼冷静地回答，心里却忍不住狂笑。她怎么从没发现卢克这人这么有意思呢？她不喜欢捉弄别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卢克。
以后她可要试试，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琼决定找店员问询问书籍是否售完，当她说出书名《停电午夜场》的时候，卢克直接转身朝大门走去。
店员在电脑上查阅，接着摇了摇头，告诉她没有库存。琼谢过店员，立刻追上卢克。
“你怎么走了呀！”她在卢克身边说。
“怎么是这个书名！”他吐出一口气，“好像——呃，色情杂志。”
“你想太多了。”琼拍拍他的肩膀，看来他的家教要比她的保守，“书名就是这样，不吸引人是没有读者的。你要正视它，不要想太多，把它当作教科书。”
一声愤怒的呜咽从卢克喉咙里发出，但他并没有真的在生气。“书售完了吗？”
“嗯。”
闻言，卢克悬着的心突然落下了。在去麦肯书店的路上他就有点后悔，在书柜里找书的时候他更加后悔，琼说出书名的时候他只想一头撞在墙上。
不过卢克可怜的心脏只落下了两秒。两秒后，他的心又开始提起——
“我以前买过实体书，在家里。看你这么想要，我可以借给你的。”
不不不，他不是那么想要了。卢克想拒绝，但话刚到舌尖，就被他吞了回去。最开始可是他向她提问的，要是此时才拒绝她，那不就纯纯耍人玩？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跪着填。
他只好点点头，转而想起了一件事，使他复杂的心情又多了一丝害怕，“……你爸在家吗？”
除了琼以外，谁见到斯旺先生都感到害怕，卢克也不例外。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古板严厉，他是个十分风趣幽默的人，吓人的是斯旺先生健硕的身材、高大威猛的造型，这跟以前他是职业运动员有很大的关系。不过现在他已退役，做的是一份轻松悠闲的工作，但每周健身的良好习惯依旧没有落下。
她小时候不好意思向别人介绍爸爸。只觉得，爸爸跟别人不一样，像是异类。直到初中，那些爱给人起绰号的淘气学生见到她爸爸以后，语气瞬间无比正常，她才逐渐对爸爸自信起来。现在，爸爸是她的骄傲。
“不在。”琼摇摇头，“他上班。”
***
琼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她带着卢克走进屋内，拉出一把椅子让他坐下，问：“喝点什么？水，橙汁，还是可乐？”
“橙汁，谢谢。”
琼倒了两杯橙汁，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她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说：“先休息一会吧。对了，你想要我怎么指导你？首先声明，手把手给女孩发短信这一类的免谈。”
“具体的，等我看完书再说也不迟。”卢克握住杯子，他看着杯子里沉淀的果肉，思考着。
琼喝了一口果汁，等待他的下文。
卢克：“……要不先这样，我在一个星期里读完书，周末把书还给你，然后咱们那时候讨论一下书的内容。”
下周末？下周就要开学了，他的意思是边学边实践？
要跟他讨论小说，意思是她也得重温一遍。琼已经很久没看那本书了，搬家的时候爸爸说一切从简，她只带了另外最爱的两本书。但事实是，她在搬家后也没怎么碰小说了。
琼应声着，问道：“我很好奇，你跟莉亚怎么开始交往的？如果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没什么不想说的。我跟她在八年级暑假的义卖活动熟识，是她先问我要不要在一起。”
“哦……那你们又为什么分手？”
卢克哼了一声。“她看上别人啦。”
果然，莉亚才是爱情漩涡的主导者，而卢克还傻傻地沉溺在漩涡里，抽不开身。哎哟，痴情的卢克，真不知道他喜欢莉亚哪点。
幸好她只爱过纸片人，现实的爱情真的太复杂，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搞懂的。她才十七岁，别的青少年都在体验爱情的时候，她在看小说。卢克都有一段恋情了，她还在看小说。往别处想想，她要是生活在某些国家，估计连小说都没得看了。
莉亚的心都不在卢克身上，想要追回只会更加困难，战线太长，最后很可能战败而归。卢克毕竟是朋友，琼只能在心里默默给他加油助威。
她想起马修说过卢克一共带过三个女生回家。她，莉亚，还有谁来着？
“莉亚是你初恋？”琼突然问。
“是啊。”
不对，换个问法。“你是不是也跟另一个女孩子交往过？”
卢克蹙眉：“又是马修告诉你的？”
琼扯了扯嘴角表示他猜得没错，卢克白眼一翻表达对马修的无语。
然后她眉毛一挑，发现事情不简单：“你怎么同一时期跟莉亚交往，又跟别人交往？”
“时间是交错的，”他说，“中间我跟莉亚分过一次手。”
看来马修说的并不完全正确。琼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还挺花的，空档期无缝连接？”
“想什么呢？我发现你真的很爱脑补。” 卢克看见琼一脸不信的样子，捏捏鼻梁，补充说，“……我跟萨曼莎只约过会，还没发展成男女朋友。”
“真谢谢你给我解惑啊。”琼咂咂嘴，“不过你这两年发生的事，比你以前十几年加起来的都多吧。”
“是啊。”他无比赞同地说着，“你错过了我人生中最精彩的两年。”
为什么同样是两年，他的变化如此之大，她却毫无变化。琼表情郁闷，起身说：“我去拿书。”
卢克把橙汁喝完。“我能一起去吗？”
“当然。”说完，她就往书房走去。她真是等不及看他的反应了。
斯旺家的书架分为两个部分，一半是斯旺先生的，一半是琼的。卢克的视线在琼的藏书上扫过。哇，真是壮观，书架上满满都是言情小说，排列整齐有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书店呢。
她喜欢看书一定多于克派契克吧。卢克想起来，在见过的这三次面里，他们还没聊过音乐。
卢克：“你还听灵魂乐吗？”
“听啊。”琼抽出一本书，“你还听吗？”
“我当然听了。”
琼想起上次在他房间门口听见的陌生旋律。“我还以为你移情别恋，不听灵魂乐了。上次我听到你在听饶舌。”
他俩以前一直听不懂饶舌音乐。卢克含糊着：“朋友推荐的。”
琼把《停电午夜场》递给卢克。书比卢克的手小一些，厚度适中。花体字的书名占据了整个封面，表面看起来是一本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小说，但是一翻开——
扉页印着一张画作：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和衣衫不整的女人。重要部分没有出现，但这书肯定不能带到学校去。
卢克手一颤像是被吓到：“这什么啊？”
不错的反应。但她觉得卢克反应过度，他谈过女朋友，虽然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但莉亚肯定不会交和尚男友。而且男女裸体什么的，在教科书里正正经经躺着呢，比这个还暴露，所以没什么好惊讶的。
“卢克，你又不是没上过生物课，不至于谈性色变吧。”
卢克沉默了。她说的对，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但说到底，不论谁在突然间看到这种暴露的图片，都会被吓到好吗。
“八九十年代出版的是都是这样。”琼继续说，“‘胸衣撕裂者’风格，很正常啦。”
卢克草草地翻看了一下书，所幸后面都是正文，扉页只要不翻开，就当它不存在好了——别自欺欺人了，他做不到。
“……谢谢你的书。”他说得异常艰难，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故事不要太糟。
他突然想起了十岁那会，躲在被窝里拿手电筒偷看书的日子。
琼笑眯眯地说：“别客气，我还很高兴你能踏入另一个我擅长的领域。”
“说的也是。在这方面，你可是行家。”卢克赞同道，“那下周就拜托你了，琼。”
两分钟后，琼送卢克到门口。她站在门前，心情复杂地向卢克挥手道别。接下来他们的碰面地点就在学校里了，人际关系带来的压力像巨浪朝她扑来。
是时候交新朋友了。认识新的人，认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
***
开学前一天晚上，琼在网上找到了《停电午夜场》的电子版。
她并不打算一个晚上就读完，慢慢来好了，霍英顿的文笔细腻，反复读一百遍都不会厌烦。
重读故事有一个好处——知道了大概情节，她就可以只专注于主角二人的互动，找一些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很多时候会有“原来它这么早就出现了”的新奇感。
她说过，看小说不是为了让卢克跟莉亚有共同话题，但琼还是希望他能跟自己谈谈小说。况且，她真的真的很好奇男生是怎么看待书里的故事的；从另一个角度出发，总能学习到新东西，考虑一些她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她喜欢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