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反派他要完！》歌九醉

6、第六章 蛮荒的风雪

　　蛮荒的风雪里，传来压抑的哭声，许久之后，这哭声才得以终止。
　　沈然躺在雪地里，抹去了脸上冰冷的泪痕。
　　这不是他第一距离死亡这么近。当他从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里看到惊慌狼狈的自己，就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躺在门口的小男孩。
　　他以为这麽多年过去，他不再害怕死亡，但是当死亡再一次来临时，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他还是十几年前那个九岁的男孩，当年他选择了逃避，现在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被人欺负，被命运欺压，处处掣肘，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躺够了，沈然才起身解开那兜着白骨的衣衫，在见到阳光的那一刻，一整具白骨顷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块蝴蝶形状的白骨，也化作一只闪烁着金光的蝴蝶，落在秦晏之的眉心，也消失不见。
　　蛮荒的风雪静止了。骷髅花海皆枯萎成灰。
　　与此同时，蛮荒外正用灵气探知小世界的云真子大惊，当即被已不可控的小世界反噬，喷出一口血来：那孽畜……逃出来了。
　　六界，要大乱了。
　　顾不上坐下弟子的关切，云真子即刻抽出佩剑，一剑斩开了面前的小世界，便有风雪飘落在大殿上，云真子不做停留，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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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沈然一睁眼，眼前是绿莹莹的床帐，一时搞不清状况的他立即坐起来，四处寻找秦晏之的身影。
　　他记得他明明还在蛮荒，现在又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是怎么没有了意识？
　　这时一个小姑娘端着一碗汤水走了进来，见到沈然醒来，惊喜地叫道：“爹爹！爹爹快来啊！大哥哥醒了！”
　　小姑娘把手里的姜汤递给沈然：“大哥哥你可真好看，快把汤喝了哦，我给哥哥吹吹。”说着小姑娘就要拿起勺子喂给沈然，这时候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进了屋子，看了眼停下动作的小姑娘，拱手道：“小友醒了。”
　　沈然忙回礼：“多谢兄台收留，只是，不知我缘何在此，与我同行的还有一人，不知……”
　　“小友放心，那位在隔壁歇息着呢，倒是比你醒的还早。”
　　身边的小女孩扁扁嘴：“那个大哥哥好凶的呢，还是这个大哥哥好。”
　　“子芽，不得乱说。”中年男人呵斥道，“在下雪渊国大理寺少卿姜城。不知小友姓名？”
　　“沈……胜夕。”
　　“胜夕？好名字。”姜城摸摸胡子，“‘夕阳秋草不胜情’真是傲雪临霜，风骨卓然啊。”
　　原来原主的字里，还有这样一层意思吗。沈然怅然。
　　“在下是在太行山山采药时，遇到二位。那时两位奄奄一息，在下便呼人相救。”
　　“太行山？”如果没有记错，太行山在东，银月山在西，二者可是相距十万八千里。而自己身在银月山大殿的蛮荒小世界，又怎么会出现在太行山。
　　“是，正是太行山，此间是雪渊国皇城脚下。”
　　只有小世界破裂的情况下，里面的生物才可能被随机传送到其他地点。像这种大乘修士开辟的小世界，有一种说法叫“只缘身在此山中”，在其中的人用蛮力是万万不可能从内瓦解的，在外却连刚刚修习的稚童都能轻易将其斩碎。
　　外界发生了什么？沈然没空思考，只能先熟悉当下的环境再做定夺。
　　传说两千年前，太行山下，有一神女降生，名为雪渊。颇有倾城之资。在六界与那饕餮一战中，此女以自身献祭，竟以一己之力保下太行山方圆百里生灵。后人便把此地叫做雪渊国，以神女后人自居，在众国家纷争中，不争不抢，竟也得安然千年。
　　“小友？小友可是累了？在下就不打扰了，还请小友进了这碗姜汤便休息吧。”
　　姜城的话让沈然回了神，马上接过了姜汤道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秦晏之恢复的怎么样了。
　　姜城带着小姑娘离开了。他现在需要去看看秦晏之的情况。
　　他穿上鞋，披上大褂，正准备起身，才发现自己腿上脚上密密麻麻全部裹上了绷带。去而复返的小姑娘抱着玩具瞪大了眼睛：“大哥哥。你要去哪里啊，爹爹说你的腿脚全冻伤了，不能随意走动的。”小姑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光。
　　沈然不在意地道：“我……去看看另一个大哥哥，他怎么样了？”
　　“另一个大哥哥超凶的！”小姑娘一提到他便嘟起嘴巴，“他不喝芽芽端的粥，还把芽芽的粥打翻了。”
　　沈然无奈，想来经此一劫的秦晏之，再也不会随便相信别人了。
　　“不过芽芽能理解，要是芽芽看不见，也会着急的。芽芽不怪大哥哥。
　　沈然听到这里，诧异道：“你说什么，你说他看不见？”
　　是啊，沈然太过冲动还没有想到他若是眼睛能看到，认出自己来会怎么样，现在又得知他仍然看不到。
　　“对啊，那个大哥哥的眼睛很好看，但是好像看不到一样，把房中的烛盏都碰翻了。”
　　“这样啊……”看来秦晏之是重塑了眼睛，但是还是看不到。看来自己蝴蝶的剧情还是跟先前有所出入，只是，主角看不见可要怎么办呢。
　　“大哥哥要去看看他吗。芽芽可以扶你去。就在隔壁的屋子里呢。”
　　“不用了。”沈然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醒来的主角，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好吧，我叫姜霖，字子芽，树芽的芽哦，哥哥记住了，等哥哥好了找我玩，芽芽要去上早课了。”
　　姜子芽，真是可爱，沈然摸摸他的头，“好，快去吧。”
　　沈然目送小姑娘打开房门，跳出去，还记得沈然怕风赶紧关上。虽然还是孩子，稚气未脱，只是这孩子不知怎么，看着总归和平常孩子不同，看着不过三岁年纪，却有八九岁孩子的心性，连事情也做的稳妥。
　　沈然喝下姜汤，放碗时看到了桌子上的书本。
　　这显然是孩童学堂上发放的课本，上面还有歪歪斜斜用毛笔写下的名字——姜霖。
　　显然刚刚小姑娘拐回来就是为了拿课本，却因为讲话耽误忘了。
　　沈然翻开看了看，这是一本简单的六界发展史，简单讲述了六界开创时的传说和近千年来六界发生的大事：
　　上古混沌一战，星云大陆分主为六界：女娲主人界，帝俊主妖界，酆都主冥界，昊天主神界，蚩尤主魔界，燃灯主佛界。自女娲帝俊元神消弥，人妖两界再不能与其他四界鼎足而立，魔界也有了一统人妖两界的想法，但人妖两界寻求神界庇佑，而佛冥两界遗世独立，神魔一战中，魔界损失惨重，只得作罢，自此六界相互制衡，延续万年。
　　人界作为六界中实力最弱的一方，得了神界庇佑，阅尽自身无能和神界的神通广大长生不老，越发有了想要成神的念头。于是有了修仙一说。
　　神界本就是感天地而孕的种族，而人通过修炼达到的飞升，也只能成仙。仙和神有着本质区别，却也属于神界，仙是人修得的，而神生来为神，是人族修仙飞升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即便如此，人仍对长生不老和至高的法力趋之若鹜。当年乾元真人一手开创了银月宗，立下了修仙的功法阶段，把修仙分为大中小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包括练气、筑基、结丹和元婴，中境界又分为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最后便是大境界——渡劫飞升。
　　修仙界能达到中境界便是难上加难，更别说是飞升成仙。迄今为止，飞升成功的也不过寥寥数人，乾元真人便是其中一位，据说当年破空从神界到人间降伏饕餮时，已然在神界混到了金仙的位置。银月宗正是仰仗着乾元，才能成为修仙第一门派，数百年来，也就如今的银月宗掌门云真子才有望成为“第二个乾元真人”。
　　沈然合上眼前的课本，仿佛合上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往事。再回神时，已然是晌午时分。窗外的日头和煦，院中杨柳青青，有一两只黑色白肚皮的鸟儿，悄悄地飞在树梢，沈然仔细地瞧了瞧，像是燕子。
　　果然是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