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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眼前的饕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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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饕餮非等闲之物。
当年它引出天雷火海,滔天焰浪席卷了人间,黎民百姓竟只能被活活烧死,甚至能在一息之间徒手撕裂两位大乘期长老的肉身,剩下十余门派弟子身上头上均在一瞬间被开出血洞,无一而归。那一战生灵涂炭,损失惨重,六界整整休养生息了两千年之久,才重回当年。至此之后,修仙界甚至对它的名字讳莫如深,提及只道是“那孽畜”,便闭口不提。
而沈然要拿到的“化神蝶”便是那一战陨落的大乘期长老遗落的蝶骨。修仙界的长老到了一定修为后,为突破凡间俗物带来的瓶颈期,常把情感和记忆封印在额骨后方一块形如蝴蝶的骨头上,也就是蝶骨,倘若一朝渡劫飞升,蝶骨便会化作一只灵蝶,带去仙者在凡间的所有尘缘。
而往往这灵蝶本就是仙者的一部分,哪怕是没能修者没能渡劫,身在大乘期便已陨落,这灵蝶也成为天地至宝,得之者可逆转天资,重塑肉身,拥有这灵蝶主人生前的天赋,甚至到化神修为都唾手可得,故称“化神蝶”。
当年那场大战中陨落的两位长老的化神蝶,其中一只据说在千年前被一位修仙的皇子倾尽国力而得去,而另一只却不知所踪,至今无人可循。
《我本魔道》中主角和白姗姗本是被饕餮蛊惑,走进了饕餮的巢穴中,白姗姗无意中发现了那匿世已久的另一块化神蝶就在饕餮的巢穴中,便拼尽一身修为抢到化身蝶,堪堪带着主角逃走。
然而纵使如今的饕餮不再是当年的饕餮,不再是“一口便可吞城”那般巨大,也有三层楼那般高,伏在山洞的熔岩中沉睡着,巨大的鼻孔吐出的鼻息便是一阵强风。要让废人一个的沈然在饕餮眼皮子底下抢走化神蝶,再安然无恙地带着秦晏之逃走,是万万做不到的。
便只有趁着饕餮没醒,偷!
这里遍地都是白骨,又有那一块是化神蝶呢?也许文中白姗姗发现蝶骨是剧情安排,又或者是白姗姗自带光环,可到了沈然这里,可就是难事了。
化神蝶与普通蝴蝶不同之处是:化身蝶本就是一块骨头,即使变成蝴蝶,也可以恢复骨头的形态。
怕就怕这化神蝶在此无灵之地是一块骨头,混入千千万万块骷髅中,可怎么寻找。
正在焦头烂额之际,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小子,你可是要去寻那化神蝶?”
沈然一惊,心中警铃大作,可是竖起耳朵听,周围却又没有了声音。
“别找了,我只存在于你的意识里。“
来到修仙界半个月,沈然第一次这么觉得自己来到的是玄幻背景的世界。他试探地问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过了良久才听到他再次开口,声音仿佛有些力不从心:“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年轻人莫急,我知道那化神蝶在何处,倘若你答应我,我不仅帮你拿到这化神蝶,也助你们安然回去。”
“答应你什么?”
“带本尊出去。”
“本尊?你到底是谁?你有能力助我们出去,为何自己被困于此?”
沈然不由得谨慎起来。想来有这个能力的,不管是人是妖,都不好惹。
“本尊……便是这蝶骨的原身,当年一战我身死道消,只留下这一道元神,附在我的残骸中,若是你能够带本尊的残骸出去,这蝶骨自当是任君差遣。”
“我凭什么信你?”
“年轻人,恐怕你也无退路可走吧,若是我拼尽这一缕元神之力,恐怕也够唤醒这沉睡的饕餮了,我不走,你们也别想活。年轻人鲁莽,不妨多想一想,什么才是权宜之计。”
沈然犹豫。
那人自然必不会是什么好人,但眼前无路可走。
“好,我姑且信你。”沈然暗自握拳,连指甲都嵌进了皮肉里,“你的尸首在何处?”
“这好找,这座山洞最里面的便是,你自当从饕餮身边走过,它必不会醒。”
“你怎的如此肯定?”
“这饕餮当年被乾元金仙重创,在这等地界过了千年,吸食不到人性贪婪,混沌之气又被封印折损严重,越发陷入沉睡,已经没有气力醒来,你自当去了便是。”
眼前的山洞里,岩浆翻滚着,冒出白色的热气。巨兽在岩浆正中的平台上沉睡着。
没有安全措施的极限运动罢了。
沈然安慰着自己。
他不便带着奄奄一息不省人事的秦晏之穿过饕餮所卧之地,便把他安置在原地,只身一瘸一拐穿过那一片仅仅挂了几条铁索的岩浆。
沈然是害怕的,但也顾不上害怕了。他一只脚跨上铁索,那落脚之处便开始剧烈晃动,下面是不断翻滚的岩浆,火红地翻滚流动,不时还会发生迸溅。掉下去便尸骨无存。
沈然已然是四肢抱在铁索上,近有几分气力向前攀去。越靠近饕餮,那下面的热浪翻滚越甚,甚至又一次撼动了铁索,沈然已经没有力气,四肢开始打滑,指甲死死扣住铁索,渗出血来,脚上破烂的鞋子终于在沈然的滑动下掉进岩浆,连声音都没有就没岩浆吞没,即刻就掀起一阵白色气浪。
有惊无险,沈然在锁链的尽头滑了下来,却是堪堪落在饕餮安睡的平台上,那里果然有一具血肉无存的白骨。
沈然悄无声息地褪下早已湿透的外衫,把白骨抱在里面,捆成一个包袱背在背上。一抬头却对上一双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有沈然一整个人还大,金黄色中有一巨大的黑色竖瞳,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饕餮的眼睛,饕餮醒了。
沈然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那双眼睛里映出沈然惊慌的样子。却好像只是冷冷地看了沈然一眼,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沈然惊异万分。却来不及顾上许多,软着身子又一次攀上了铁索,想要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
意外的顺利。
也许人在面临生死之时,总有用不完的力气。
就这样,他带着那具白骨和一腔孤勇,来到秦晏之身边。带上秦晏之和一具尸骨,他却发觉自己能跑起来,越跑越快,不知是怀揣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无法面对的恐惧,穿过岩浆,穿过山洞,穿过火红的花海,。
直到看到红色边界线外的雪白,这样一个刚刚还能直立奔跑的人,一下子瘫软在地,再一摸脸,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