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永恒》俗世客

11、蜃境（二） 何谓爱？

　　　　方家，祖上靠贩卖私盐起家迅速累积了大量财富，经过近百年沉淀在当地已是有权有势的名门望族，是历任商贾权贵趋之若鹜想尽办法搭上关系的存在。
　　方家现任家主方振海膝下有3子1女，老大方浩源因身患顽疾终日卧床不起。老二方浩轩天资聪颖学成归国后开辟了海外贸易，业务繁忙鲜少回家。老三方浩敬最受宠爱，自幼被方振海带在身边对方家产业最为熟捻，现已接手方家大部分生意且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是外界一致认为最有可能继承方家的人选。
　　另外还有一女名唤方浩琴乃方浩轩胞妹，自幼被视为掌上明珠受尽宠爱，现已嫁入与方家齐名的史家当少奶奶，很少回门。
　　和其它有钱人一样，方老爷一共娶了三个妻子，老大乃正房所出，老二和独女系二房所生，至于那最受宠爱的三少爷，自然是那最讨方老爷欢心的姨太太所生。
　　正因如此，为了攀附方家而前来说媒的往来不绝，其中被提及最多的便是方家那三少爷。
　　可方家却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门当户对是其一，对方家产业有帮助是其二。
　　至于爱情，那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不然方老爷也不会最偏爱姨太太若萍，至于正房林氏，也不过是个相敬如宾的存在。
　　要问二房哪去了？二房在生下方浩琴不久便病逝，所以兄妹俩实际上在方家是最没有权位可言的存在，索性他们都足够争气，靠着多年努力慢慢在方家获得了一袭之地。
　　正因为方家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区区一个地位卑贱的戏子，怎么可能入得了方家的眼？
　　“湘莲，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方浩轩见坐在旁边的湘莲脸色很差，不由关心的握住她的手。
　　“没事……”湘莲有些无力地笑了笑，“浩轩，如果方家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你会抛弃我吗？”
　　“那我就断绝和方家的关系，带你私奔。”方浩轩斩钉截铁的话语终于让湘莲放下心，依偎在怀里静静等待汽车驶入方家大门。
　　方家有两栋宅子，一间是祖辈置办的老宅，传统大户人家的五进院落，亦是当地最大的一所宅邸。
　　另一间便是方振海近年来新置办的三层洋楼，也是方家人平日居住之地。
　　没有人知道方振海为何突然搬离老宅只留了几个老仆负责看护，这事一度在坊间讨论了许久，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老宅闹鬼。
　　毕竟是栋传承数代的百年老宅，所谓庭院深深，若说没发生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都是假话。
　　闲话休提，且说湘莲随方浩轩下了车进入那富丽堂皇的大厅顿时紧张起来，虽说也经常被那些名门望族请去唱戏助兴，但这次毕竟是关乎终身大事，哪怕八岁那年第一次上台都未曾紧张过的湘莲不自觉地轻轻拽住方浩轩衣角。
　　似乎察觉到湘莲的紧张情绪方浩轩轻轻握住湘莲的手，掌心传来的温柔鼓励让湘莲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些许，回以淡淡微笑后与方浩轩手牵手一起在女佣的带领下走向二楼书房。
　　“爹，大娘小娘，浩轩向您们请安了。”走进书房便见着林氏和方振海坐在正位的沙发上，而若萍则单独坐在侧边的小沙发上。
　　湘莲见方浩轩打了招呼，也紧随其后行了礼却半天没有回应，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湘莲抬起头看着面色凝重的方老爷，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哎呀，没想到浩轩你居然能把鸾凤楼的头牌请到咱们家里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这不是怠慢了人家嘛？”
　　率先打破气氛僵局的是一身珠光宝气妆容精致的若萍，一脸亲切地示意方浩轩带湘莲坐下来。
　　与若萍的亲切不同，自始至终都和方老爷一样板着脸打量湘莲的林氏并未开口，似乎在等着方浩轩先摊牌。
　　“爹，是这样的，我想娶湘莲为妻，今天来是希望您能同意我们的亲事。”
　　“你就是鸾凤楼那个火了十几年的头牌湘莲吧？”听完这话方振海顿时脸色一沉，但还是客套道：“我听过你的戏，唱的确实挺不错。”
　　“谢方老爷夸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就在湘莲满心以为有希望时，方振海的下一句话无疑浇了盆冷水。
　　“你若是肯嫁给浩轩那也算方家的荣幸，只是，”方振海特意看了看湘莲陡然暗淡的神色这才继续道：“戏子终究是登不上台面的三教九流，如果方家二少爷娶个戏子为正妻，那方家颜面何存？”
　　“哎湘莲你别哭呀！你看看这么漂亮的脸蛋，哭花了妆就不好啦！”
　　若萍见湘莲紧咬着唇一声不吭，凑过去用自己丝帕替湘莲抹着眼角泪珠好言宽慰道：“老爷人那么好，肯定不会拆散你们这对有情人的呀，老爷的意思是你可以嫁给咱们浩轩，但是只能做小，毕竟方家的地位摆在这儿，你也不想浩轩出去被人戳脊梁骨指指点点吧？”
　　“爹，湘莲虽然出生戏班但一直恪守本分，而且我这一生只会娶湘莲一人，希望您能成全！”
　　“浩轩，我不想棒打鸳鸯，你可以娶她为妾，但是你的正妻必须由我们决定。”
　　“爹！”浩轩还想争辩却被湘莲按住手，不由甚是疑惑地看着她。
　　“您能同意我这种身份的人嫁给浩轩，湘莲已经知足了，至于名分地位，湘莲并不在意，湘莲在此多谢方老爷愿意成全我们。”
　　“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挺明事理，以后正好可以稳稳浩轩那急躁性子。”一直未开口的林氏倒是赞赏有加的笑了笑，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审视，“老爷，依我看不如趁着浩轩最近还在家，找个好日子直接把事给办了？”
　　“浩轩，你觉得呢？”方振海望向一脸不甘强行隐忍的方浩轩，轻描淡写地问了句。
　　“我不同意！”强忍多时的方浩轩果然再也按捺不住，“湘莲她哪一点配不上做我方浩轩的妻子？就因为出身？出身算什么东西？就凭出身就能否定一个人？凭什么！”
　　“放肆！”完全没想到向来乖顺的儿子会因为一个戏子忤逆自己，方振海气的猛拍沙发怒斥道：“反了你了！”
　　“湘莲，我们走！”突然爆发的争吵让湘莲如坐针毡，总觉得自己成了影响父子和睦的罪魁祸首但又不知如何应对，只好任由方浩轩拉着自己离开。
　　“逆子！”目送那毅然决然的背影离去，方振海盛怒之下操起茶几上的茶杯就狠狠惯了出去。
　　“浩轩……其实你没必要跟方老爷争论的啊……我说过我不在意名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行了啊……”一路被拉扯着上车，坐在副驾的湘莲看着方浩轩亲自开车扬长而去，无奈又感动的劝慰道。
　　“湘莲，你愿意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跟我远走高飞吗？”方浩轩腾出一只手握住湘莲的，无比坚定又有些忐忑道。
　　“我愿意！”湘莲毫不犹豫地回握住方浩轩的手，目光里再没有了迷茫。
　　堂堂方家二少爷愿意舍弃现在拥有的财富地位与她一介卑微戏子私奔，自己又何苦再去为他人忧愁呢？
　　“后来呢？两个人顺利远走高飞然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吗？”重重帷幕再度被拉开，青衣重现于舞台之上，被这爱情故事感动而不停抹着眼泪的华洛世急切道。
　　“若世间任由它风情万种，又何苦朝夕之后毁白头～”青衣又咿咿呀呀唱起来，丝毫没有理会华洛世的疑问。
　　“咿咿呀呀的烦不烦！快放老子回去！”好不容易挨到那无聊言情剧结束，早就不耐烦地凌越直接纵身跃至台上一把拎起那青衣怒道，“不然信不信老子把你这蜃境给破了？”
　　此话一出周遭瞬间黯淡下来，片刻后众人已回到先前的小巷，仿佛先前看到的种种正是凌越所说的蜃境。
　　“凌越，江念呢？！”华洛世站起身望向凌越，发现他旁边空空如也，顿时慌乱道。
　　“你说你也不是第一次被隐物拖入蜃境了，怎么就总是不长记性呢！”
　　事务所那面专门用作投影的墙上此刻正清晰浮现着一张标准古风美男的面庞，只是那双撩人丹凤眼里所蕴含的忍无可忍生生给他增添了几分躁动。
　　“只有完成隐物的愿望才能成功离开蜃境，除此之外其他途径都有可能造成被永困于蜃境之中，你又给忘了？”
　　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不断数落着凌越，“你们两个的力量是可以不被蜃境所困没错，可江念呢？她只是个普通人类啊！这下倒好，得亏裘迪森不在，不然估计你皮都要被剥下来！真的是气死我了你！”
　　男子边说边不停用象牙折扇扇着风，吹拂起侧面的几缕乌黑刘海，身穿一袭月牙白的素雅长衫的他本该是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偏偏非要做个躁动症，按这反应如果凌越在他跟前的话，怕是早就劈头盖脸一顿揍了。
　　“奕秋，你能查到是何处的蜃境吗？”艾德利直接按着凌越脑袋送了个狗啃泥，这才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