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永恒》俗世客

10、蜃境（一） 兜兜转转。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对事务所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的两个人兜兜转转许久终于回到最初的那家酒吧门口，杵在原地面面相觑。
　　是的，他们迷路了，几个小时还没走出酒吧街的那种。
　　“你没办法直接回到事务所吗？”江念看着故作思索状的华洛世，甚是伤脑筋道。
　　“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开启连接，好像出故障了。”华洛世很是头疼的指指手腕上的银手链，“只能晚点再试试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江念望望逐渐趋于沉寂的羊肠小道，心里莫名生出股不安。
　　“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到如今，到如今～～”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句极其幽怨的女声唱腔，在这空无一人的寂静深夜听的极其真切，毛骨悚然。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江念突然被人抱住胳膊，见华洛世一脸恐惧的紧挨着自己，顿时就被逗乐了，“你一个隐物也害怕这些？”
　　“这个怎么说呢，就不是害怕不害怕的问题你懂吧，就是这个东西，它就是真的很恐怖，很吓人知道吗……”就差整个人挂在江念身上了的华洛世视线牢牢锁定在一处，那就是江念的脸上。
　　哪怕是江念，被那么一个大帅哥盯着看也会害羞，本想拉开距离却奈何于华洛世搂的太紧，只好认命地叹口气，四下张望想找到声音来源。
　　“甜言蜜语真好听，谁知都是那假恩情，假恩情～”比先前更加幽怨的唱腔再度从远处飘来，裹挟着阴冷之风拂面而过，生生将温度下降至冰点，令人不寒而栗。
　　借着这声唱腔江念锁定了声源，循声望去只见凤冠霞帔一身火红嫁衣的女子背朝他们站在某处阴暗墙角低垂脑袋一动不动，像极了恐怖片里的红衣女鬼。
　　这下就连江念也有些害怕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却刚好撞进不知何时躲到她身后的华洛世怀里。
　　“你们遇见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怎么做的？”感受到华洛世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江念收回视线不敢再抬头，瞬间脑补出几百种恐怖片常见套路死法。
　　“我……我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华洛世突然变成正太反过来跳进江念怀里压根不撒手，“呜呜呜……大姐姐……保护我呜呜呜……”
　　想到刚才那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现在怂的只敢躲在女生怀里寻求保护，彻底没了脾气的江念强忍把华洛世扔出去的冲动，深吸口气认真道，“第一步，假装没看见慢慢转身，第二步……跑啊！”
　　江念说罢转身想跑，奈何挂了个拖油瓶在身上跑不了多快，没跑多远就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低头看着怀里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华洛世，终究忍无可忍松开手把他放回地面。
　　“你的绅士风度哪去了！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呜呜呜！可我就是害怕这些东西我能怎么办嘛！”
　　华洛世满脸委屈地撇撇嘴刚想撒娇却突然神色大变，颤抖着伸出手指向江念身后结结巴巴道：“江……江念……后面……”
　　江念猛地一回头，却刚好对上一张挂着两行血泪表情无比怨恨的惨白脸庞！
　　瞬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就连江念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啊——”经历了短暂停顿，回过神的江念吓得大叫一声，眼疾手快抓起华洛世转身就跑！
　　拼命往前狂奔的江念不敢回头，也无暇去细究到底哪来的这么大力量能带着个拖油瓶一起逃之夭夭，难道是因为太过恐惧所以被激发出了潜能？
　　总之千思万想，逃命要紧！
　　一门心思逃跑的江念在小巷里迅速穿梭，眼见热闹马路近在咫尺，身后紧追不舍的嫁衣女突然纵身一跃跳到他们前面挡住了去路！
　　“我～～好～～恨～～呐～～”嫁衣女面目狰狞地刚伸出骨爪袭击江念，一个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直接将嫁衣女踹飞！
　　吃了亏的嫁衣女心知没法再得逞，极其怨恨的瞪了瞪继而消失不见。
　　终于放下心的江念瞬间没了力气，瘫坐在地心有余悸地扭头望望空空如也的小巷，久久不能平复自己心情。
　　“臭丫头，艾德利没跟你说过第三类的存在？”凌越一脸鄙夷地将依然抱着江念胳膊蹭豆腐吃的华洛世扔出去，“起来，回去了。”
　　做梦都没想过凌越会回来找他们，江念甚是诧异的盯着凌越，却奈何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倚着墙慢慢挪起身，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的江念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双枯手突然从墙内伸出拽着她就往墙里拖！
　　“臭丫头！”
　　“江念！”
　　意料之外的发展让两个人想也没想直接冲了上去，却在接触到江念的瞬间被一同拖入墙内消失不见。
　　瞬间空无一人的小巷安静且诡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啪。”一束灯光自戏台中间亮起，孤独且倔强的想尽可能多照亮这装修高档却空无一人的三层戏楼。
　　“盟山誓海防中变，薄命红颜只怨天。盼尽音书如断线，兰闺独坐日如年！”
　　又一束灯光打在戏台上，似乎为了陪伴先前的孤寂灯光。
　　一身青衣打扮的女人在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哪怕没有观众依然十分投入的忘我表演，举手投足充满让人挪不开视线的魅力。
　　“既然来了，何不听完这出戏再走？”一折唱罢，青衣望向台下朗声道，随即消失不见。
　　“哎听说了么听说了么，今天鸾凤楼的头牌又要开嗓了！那个票抢都抢不到，啧啧啧，可惜我没钱，要是我有钱我肯定也想去凑凑热闹。”
　　“得了吧，那种高高在上的头牌哪是我们能接近的，呸，都是有钱人的玩物。”
　　两个衣着简单朴素的挑夫坐在路旁边休息边对着斜对面热闹非凡的鸾凤楼指指点点，闲聊几句便背起扁担继续为生计奔波。
　　“姐姐，你今天开嗓是不是因为二少爷回来了？”鸾凤楼的后台内，一个约莫豆蔻年华的少女将从那一排戏服中取下今晚要用的戏服挂在衣架上，凑到正对着镜子上妆的妙龄女子身后，拿起梳子替她梳理如瀑般的乌黑秀发。
　　“就你机灵。”女子淡淡一笑，搁下胭脂望着镜中才上了一半妆的自己，甚是难得的露出一丝娇羞，“二少爷说这次回来就去向方老爷请婚，说要兑现诺言娶我为妻。”
　　“真的吗！恭喜姐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少女一听顿时兴奋不已，围着女子在那儿问东问西好不兴奋。
　　“湘莲，准备好了吗，戏快开场了。”门外适时响起的催促声打断姐妹两的叙话，迅速忙完最后的上妆换好戏服，在少女的目送下匆匆离开这间只属于她的化妆间。
　　“好！唱得好！”一出戏唱罢，听得如痴如醉的众人立刻献上雷鸣般掌声。
　　目光停留在二楼某处雅座的湘莲谢了幕刚回到后台，早已等候着的俊朗青年便献上鲜花，一身洋装衬的整个人器宇不凡，一副刚刚归国的青年才俊派头。
　　湘莲笑着接过花，腾出一只手轻轻摩挲青年胡子拉碴的下巴心疼道：“一路赶回来辛苦了。”
　　“为了见你，永远都不觉得辛苦。”青年伸手捉住湘莲的手轻轻印上一吻，“去卸妆吧，我在外面等你。”
　　“浩轩，”湘莲欲言又止，“方老爷真的会同意我们的婚事吗？”
　　“我之前拍过电报给家里，说了这次回来有重要的事要和他们商量。”
　　湘莲有些忐忑的点点头，“其实我不在乎什么名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这一生只想娶一人为妻，湘莲，就是你。”
　　“浩轩……”心中顿生无限感动的湘莲刚深情款款唤了声，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还不上来呀！”
　　方浩轩甚是扫兴地瞥眼毫无眼力见的小丫头，但还是十分友好道：“小玉，这次回来我给你带了洋糖，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
　　“谢谢浩轩哥哥！”被唤作小玉的小丫头正是湘莲的侍婢，但湘莲向来视她为姐妹，方浩轩自然也不会怠慢。
　　“浩轩，我先去换衣服，辛苦你等会儿了。”湘莲笑着摸摸小玉的头，见她一脸兴奋与新奇的拆开亮晶晶的彩色糖纸，品尝到水果甜味时开心的差点跳起来，脸上笑意更盛，“走吧小玉。”
　　“姐姐姐姐！”小玉边帮湘莲卸妆边兴奋道：“等你成亲的时候一定超级超级漂亮，没有比你更漂亮的新娘了！”
　　“如果真能这么顺利就好了……”湘莲神色顿时黯淡下来，抿紧嘴唇沉默了会儿，方才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