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魁》冷冷七弦上

7、查案 若他考核不

　　今早没下雨，但昨儿那股湿气却似渗进了骨子里，忽然冷的让人战栗。

　　金銮殿上，一封罪己书承了上去。

　　那罪己书上写道：臣自知有罪，特写一封罪己书。臣为中饱私囊，买卖官爵，坏朝之根基，是为朝廷蛀虫，臣无颜再见天恩，以死谢罪，只求陛下宽容，留臣之妻儿一命。
　　——罪臣魏如生书

　　晏若沉手上拿着那封罪己书，脸色阴沉，眼中波涛汹涌。过了片刻，他放下那东西，神色不明地问道：“这是谁带来的？”

　　都察院御史钟百思出列，拜道：“禀陛下，是臣带来的，这是臣在魏如生尸体旁发现的。”

　　“既然认罪，为何他还要自杀？这罪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不至于要了他的命！”晏若沉手往龙椅上一磕，带着股冷冽气势，“谁昨晚去了牢里？”

　　钟百思心中一紧，连忙回道：“大理寺正万坤去过，大理寺协助都察院办案，他说去向魏尚书询问情况。”

　　“好一个协助办案，”晏若沉声音低沉，呵斥道，“这一去人就没了！”

　　朝堂人人自危，齐齐下跪叩道：“皇上息怒——。”

　　晏若沉说：“息怒！看看你们办的什么事！”

　　无一人敢出声。

　　“将万坤先抓起来。”晏若沉说，“此事不查出来决不罢休，抓到给我好好审这人。”

　　钟百思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有些为难道：“昨晚万坤走了片刻就有人来告诉臣魏如生畏罪自杀了，臣觉着有疑，便赶紧叫人去把万坤找来，结果人回来告诉臣万坤人不见了......”

　　晏若沉心中一沉，猜想到此事绝不简单，但如今不是追责的时候，他深吸口气，说：“罢了，被人算计，怪不得你。”

　　钟百思感激万分，连忙说：“皇上，臣发现万坤不见时，已经叫人请校尉封了城门，他出不去，如今他肯定还在京城。”

　　晏孓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这事都察院去查，大理寺那边跟万坤有来往的也去查，就算再难查，也要将这件事查出来为止。”

　　钟百思领了旨，又说：“臣想跟皇上求一人来协助臣办案，他跟谁都扯不上关系，臣更放心他来查案。”

　　钟百思想要谁，晏若沉心知肚明。

　　三年时间，南安一次便将钟百思与闻常远的考核通过，三年间钟百思私下多次请求晏若沉南安帮他查案，他也都同意了，只是他没想到这次他居然光明正大的在朝会上要人。

　　晏若沉面不改色，状作不知，问道：“你所求何人？”

　　钟百思说：“南安。此人查案心细，法子也多，有他相助定能尽快查清，虽说他如今还差英王殿下那里未曾通过，但臣与他相交三年，能保他是个品行兼优之人，臣恳请皇上让他协助臣查清此事。”

　　晏若沉扫视着群臣，问道：“前年你考核他时，朕是听过他查案甚快，办的事又深得民心，若是有助与你，倒也没什么问题。”

　　南安经常帮着都察院查案这事，虽说以前没拿到明面上说，但许多人都知道，所以钟百思提出这事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一时无人反驳。

　　晏若沉刚想将此事定下，文修忽地冲出来急声拜道：“皇上三思，南安如今在英王那边考核未过，就是被监视之人，也算不得我大殷之人，他怎可替我朝廷办案！这无异于是直接免了他最后一试，有了身份啊！”

　　私下让南安帮忙文修管不着，但在朝会上提出来就是直接跳过晏孓行给南安身份了，他得阻止！

　　钟百思一见文修便哼道：“那文尚书来替我查案如何？此案绝不能拖太久，那便辛苦文尚书了。”

　　文修脸上一黑，怒道：“这本是当初早就定下之事，钟大人难道不知？你查不出案子便是你的问题，难不成缺了南安都察院干不下去了不成！”

　　钟百思也来了火，冲着文修喊道：“文尚书不会查案懂什么，此事难查，事关重大，必须速战速决，你明明跟人有结，想公报私仇，做什么说得那般直道守节！”

　　晏若沉也不打断他们，有些悠然自得地看着两人吵。

　　闻常远见事不对，连忙出来拜道：“皇上，此事说到底还得靠英王抉择，若英王觉得南安能去，那此事也就无人能再说什么。”

　　晏孓行去年就没让南安过，考都没考直接判为不过，晏若沉还去问过他，他说南安还得多修生养性两年才行，晏若沉也没办法，晏孓行确实在考核上没为难南安，考都不考怎算为难。

　　但晏若沉觉得晏孓行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他这个皇兄，略微思索了下便说：“去将英王请来。”

　　福多公公应声退了出去，连忙去请人。

　　说完晏若沉又看了跪一地的人半晌，正色道：“如今尚书位置空悬，按理说，应该由吏部左侍郎继任吧。”

　　首辅路正枫出声道：“陛下，正是如此。”

　　晏若沉摆了摆手，说：“行了，都起来吧，等英王来。”

　　***
　　晏孓行来得快，他的王府离皇宫近，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他没穿朝服，穿的是一身锦衣紫袍，墨发依旧用银扣高束成马尾，在京城待了三年，瞧着更加风流不羁，英俊潇洒。

　　晏孓行在路上就向福多打听好了，他一路琢磨着过来的，到了他也没装作不知，直接对着晏若沉叩拜道：“臣参见皇上，所为之事臣已知晓。”

　　晏若沉点了点头，淡淡道:“起来吧，说说你怎么想的。”

　　晏孓行起身，看了眼文修，说:“大局为重，臣同意让南安去协助查案，但臣有一请求，还请皇上答应。”

　　晏若沉神色无波道:“你说说看。”

　　“此事之后，臣要对南安提前考核，三月为期。”晏孓行朗声道，“若他考核不过，以后他都归我管，哪位大人想找他查个案做个事什么的，都得由我批。”

　　文修连忙接话道:“殿下所求甚是合理，南安考核没过，身份不能白给，若是他能提前通过考核，也无甚影响，若是考核不过，说明他还没有资格，让殿下看管着也让人放心。”

　　钟百思在一旁嘀咕道:“见缝插针，强人所难。”

　　晏若沉眼中闪过一丝高兴，这次连那些大臣意见也不问了，直接答应道:“就这么办。”

　　晏孓行皱了下眉，心中微乱，隐觉不安。

　　钟百思一愣，后又随着群臣拜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