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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监工 我还得感谢 ...

  •   次日大早,晨光初露,日出有曜。

      南安到了都察院门口,刚想跨出步子往台阶上走,一阵马蹄声从耳侧传来。南安扭头过去,见一人正背着光朝他这方位策马而来。

      许是太阳太过刺眼,南安眯着眸子,才瞧清马上那人是谁。

      穿紫袍束马尾,身姿挺拔,肩宽腿长,这京城只此一人,他是晏孓行。

      南安唯一的念头便是躲,这人来都察院做什么?晏孓行跟他要办之事并无什么关系,他还是离远一些。

      这样一想,南安连忙转头就走。

      “站着!”

      南安听见呵声,心尖一紧。

      晏孓行马到跟前,马儿嘶叫之声直冲南安而去,震得南安脑中嗡鸣,但他却一副丝毫无碍的模样。

      “三年不见,没想到见着我就想跑的样子还在。”晏孓行抓着马绳,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睥着南安。

      时隔三年,南安十七岁时还在身上的那最后一丝天真稚气已退,身形倒是没变,还是一副孱弱模样,墨发由根玉簪随意挽着,如瀑般铺垂至腰,与一身白衣相得益彰,如今一双眉眼更加好看,狭长上挑的眼尾上,一颗小小红痣十分明显。

      “怕碍着殿下眼,”南安没看他,看着都察院的门笑了笑说,“能不跑么。”

      晏孓行拿着马鞭翻身下马,走到南安面前,凝眸看着南安的脸,说:“钟百思信你,我不信。”

      南安见晏孓行挡住了他视线,他收回视线,垂着眸说:“殿下难不成是觉得这案子是我自己为了出来做的?”

      “可殿下如今信与不信,跟我有何关系?待案子了结,殿下便知是不是我。”

      “你觉得与你没关系?”晏孓行用马鞭将南安下巴挑起,让他看着自己,“可我若是怀疑,就得看着才安心,你说呢?”

      南安抬眸,见着晏孓行那双眼睛太过慑人,睫毛不由得颤了颤,说:“殿下想看便看,不觉得碍眼就好。”

      晏孓行看着南安的脸,勾了勾唇,放开他,说:“那就走吧。”

      南安拿他是真没办法,只能跟着走。

      晏孓行一进都察院,在一处等着南安的小吏见着晏孓行先是愣了一下,看了眼他身后的南安,才躬身拜道:“王爷来此,可是有事?”

      晏孓行面无表情道:“监工,你们随意,不必管我。”

      那小吏连连向南安使眼色,见南安冲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收回眼神道:“那王爷请便,大人还在等着南公子,我们得先去了。”

      晏孓行点了点头,说:“走吧,一起。”

      小吏不敢怠慢,带着人往钟百思办公的院子里走。

      三人到时,钟百思还低头在桌案上整理案卷,小吏轻喊了声‘大人’,他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钟百思一抬头,就瞧见了晏孓行,他也明显一愣,接着连忙起身拜道:“王爷。”

      这些人见他都像见着鬼似的,晏孓行觉得有意思,勾唇一笑道:“钟大人不必多礼,我受皇上之命,前来监工。”

      昨日下朝之后他就去找了晏若沉,晏若沉将他所提之事答应得太过爽快,他总觉得不安。

      他向晏若沉提出要去监工,晏若沉还是爽快的答应了,他更觉得怪了。

      他觉得不是晏若沉不管南安了,就是晏若沉被南安骗了。

      根据他的了解,晏若沉不可能不管南安,他就觉得晏若沉在这事上被南安利用了,他也成了南安出来的垫脚石。他得看着他,将这人的把戏看穿了才行。

      南安听见那句受皇上之命时也愣了下,但没叫人发现。

      钟百思朝小吏使了个询问的眼神,见小吏摇了头,暗示他们都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他端着官笑朝着晏孓行说:“既然如此,王爷请便。”

      见晏孓行点了头,他又一脸和气地看向南安,说:“纤尘,你来看看,这是我叫人整理出来的万坤生平之事与入京以来相交之人的名单。”

      南安一直没看晏孓行,见着他跑的念头一直待在他脑子里,如今跑是跑不了,无视最好。

      他目不斜视地朝着桌案走过去,见到案卷就拿起开看。

      不多时,他就看完了那些案卷,看完后他皱着眉看向钟百思说:“这人入官之前与为官时都很普通,跟魏如生也扯不上丝毫关系。”

      “能做这掉脑袋的事,不是被人收买就是被人要挟,可他入京前就父母双亡孤身一人,那他多半是被人收买,但我见他吃穿用度也极为节俭,也无嫖赌嗜好,那便说明唆使之人对他有恩。”

      他拿出一卷记录万坤为官时的案卷,继续道:“对他来说有恩的东西,估计也就是如今的官位了,我看他也是凭自己的功绩做到这六品官的。这样一看他毫无做这事的动机。”

      说罢他放下手上的卷轴,沉思片刻,又说:“可我总觉着还有哪里我没看出来。”

      钟百思满脸赞同地看着他,说:“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平日与他相交之人也都是些同僚,但都相交不深,问出来的东西也都几乎差不多。”

      “同僚?”南安疑惑道,“那就说明他除了办事,几乎没什么其他事做了。”

      “同僚......”似是忽地想到什么,他又打开刚才那副卷轴,“吏部左侍郎李拜庭,是将万坤举荐到大理寺之人,还有魏如生那本账册若不是他的,那便是熟悉他之人做的,如今魏如生死了,李拜庭名正言顺做了吏部尚书,这一切难不成都是巧合?”

      钟百思心中一惊,说:“你是说是李拜庭为了得到这吏部尚书之位?”

      “可他这样做,一被发现便是死罪,他怎会非但不怕还做得如此明显?”

      南安说:“要么被人栽赃,要么就是背后有人能帮他脱罪。”

      晏孓行一直架着腿,坐在一旁听着没说话。他越听越觉着事情不对劲,他本以为这事有可能是南安为了出来,抓住魏如生出事这个机会,找了万坤做了手脚,让南安有机会直接跨过他的光明正大有了身份,出来再让万坤当个替死鬼。

      可他如今愈发觉得这事好像没那么简单,还真不是南安一人能做出来的事,晏若沉也不可能让南安利用到如此地步。

      “先找人。”晏孓行的话在两人谈得专注时突然插了进去。

      南安瞥了他一眼,继续说:“大人,先找到万坤要紧,李拜庭那边我也会去暗中查探。”

      钟百思一脸专注地琢磨着案子,也没再去恭维晏孓行,他点了点头,说:“万坤那便我还在派人找,他绝出不去京城,若是李拜庭帮他,他们有很大可能会联系,我继续派人搜捕,你只需去暗中查探李拜庭便好。”

      南安也点头,说:“我身份方便,适合暗中去查,这几日就先这么安排,有何消息大人随时派人去小院留个信即可。”

      事情理出了个头,钟百思舒心一笑,对南安温声道:“数次查案都多亏了你,如今老夫唯有一想,只想以后从皇上那将你要来都察院。”

      南安也笑,可那双眸子里的笑意不达眼底,他说:“大人厚爱,但我这般身不由己之人,实在是许不了大人以后两字。”

      钟百思脸上的笑瞬间僵硬,瞥了眼一旁监工的那位,叹了声气。

      晏孓行在旁冷笑一声,看着南安说:“何必将自己说得这般可怜,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

      “殿下哪里话。”南安上挑的眼尾似是勾着笑意,明明那么淡,却让人看着有些眩目,“我还得感谢殿下让我修身养性之恩呢。”

      这不就是妖孽。晏孓行这样想。

      ***
      南安回到院子时,见着了晏若沉,他已经好多天没来过了。

      此时刚好正午,太阳将整个院子都晒得暖融融的。

      晏若沉依旧一袭黑袍,面若温玉。他坐在亭子里对着南安笑了笑,温声道:“今日可还顺利?”

      南安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晏若沉说:“老师为何要同意英王来监工,如今是想让我多跟他相处一些吗?”

      晏若沉点了点头,看向院中摇曳的青竹,说:“你看得明白,何必多此一问,他去年本该对你考核,可他连你都不曾见一面,也不让你见他,如今他肯跟你待着,未尝不是机会,我想着这件案子你跟他一起,他能多少知你一些,如此一来,他或许也不会难为你了。”

      南安喝了口茶,垂着眸神色不明地说:“老师说得有理,虽说有些难办,但我会尽力。”说罢他思索片刻,又说:“那件案子我摸到了些,我隐觉着牵扯得有些大,今日我看了些案卷......”

      晏若沉看向南安皱眉道:“你是说,不管那人是栽赃还是帮李拜庭,他的目的都是暗中控制吏部?”

      南安说:“嗯,若是那人帮李拜庭成功上位,还帮他洗脱嫌疑,他便可以早些借吏部的势在朝中安插人,若李拜庭是只是被人利用来担责,那人便是在徐图吏部。”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查清李拜庭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晏若沉说,“若是没人,那这人藏得极深,不好找,就还得找到万坤才行。”

      南安听着晏若沉声音有些疲惫,又见他眼下带着薄青,心想他这段时日定是又忙得挪不开脚。

      他叹了口气,说:“此事老师不必担忧,我定会为老师查清此事。”

      晏若沉笑了笑,温声道:“如今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唯有嘱托一句。”

      “纤尘,万事小心,多留个心眼。”

      南安给晏若沉添了杯茶,柔声道:“老师放心,我明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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