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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归处 “那人爷一 ...

  •   晏孓行一进雅间,就见里面的人看见他眼神一亮,都连连起身相迎,那些姑娘也低了身子给他行礼。

      “表弟,你可算来了,等你许久了。”文修儿子文玉颉最先跑了过来,笑嘻嘻的对着晏孓行讲:“我们搞了个好玩的来,你来瞧瞧。”

      晏孓行松开花朝,解开大氅,往旁边一扔,跟着人走了过去,看了会儿那东西,皱着眉问:“不就是尾鱼吗?”

      文玉颉嘿嘿一笑,神迷兮兮的对着他说:“这鱼看着好看吧,名字也好听,叫彩雀鱼,但它可不止用来看。”

      晏孓行听着来了兴趣,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又挥了挥手让其他人也去坐着,接着饶有兴趣的盯着那鱼说:“这鱼还有其他妙用?”

      “我来说,我来说。”

      旁边另一个挨着晏孓行长得膘肥体壮,穿着锦袍华服的公子哥,听着晏孓行问,连忙喊了两声。他是礼部尚书马贾之子,马真真。

      马真真一脸得意的看着那鱼,说:“殿下,这可是个宝贝货,从境外弄来的,这鱼神奇之处就在它离水都能活个一两天。”

      这句说完,他见晏孓行露出一副稀奇表情,又说:“它还有个好玩的地方,它能跟斗蛐蛐似的斗鱼。”

      晏孓行听完,说:“是个稀奇玩意儿。”

      马真真嘿嘿一笑,对着一旁侍女喊道:“去把鱼都端来。”

      侍女们闻声连连出去端鱼,不一会儿就将一缸缸五颜六色被分开的彩雀鱼端了上来。

      还没等晏孓行开口,马真真就狗腿似的对着晏孓行说:“殿下看看选哪只,咱来玩玩?”

      晏孓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上了其中一只几乎通体雪白头上一点红的彩雀鱼。他看着那鱼,总觉得跟某人有些像,明明比其他鱼都瘦一些,还一副傲气十足的样子。

      他翘着个腿,对着侍女扬了扬下巴,说:“将那白鱼端上来。”

      侍女应声端到了晏孓行面前。

      晏孓行单手接过小缸,看着缸中鱼勾了勾唇,然后一点也不犹豫地将白鱼倒进面前另一个装着尾鱼的缸。

      缸中两尾鱼一相见就冲着对方张大鳃盖,抖动诸鳍,伺机攻击撕咬对方,直到把对方美鳍咬撕成似破旗、倒毙方休。①

      “这白的看着没小黑壮实,怎的如此凶。”马真真啧啧奇道,“我看这架势就算他赢了也伤得不轻啊。”

      “这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文玉颉说,“没有技巧,冲的就是你死我亡这股劲。”

      晏孓行没说话,他死盯着白鱼。

      不到半柱香时间,白鱼赢了,但赢得伤痕累累,鳍、鳞破裂。

      “呵,这东西没了水便在空中活,没了地盘就拿命抢。”晏孓行看着白鱼,有些心不在焉,“这鱼送我,今日的酒我来请。”

      马真真哈哈一笑,说:“哪儿用得着,殿下想要拿去便是,要多少我都能给你送来。”

      “一尾够了。”晏孓行将白鱼捞了出来,放进个干净缸中,说:“行了,稀奇也见着了,喝酒去,今晚谁都不许跑!”

      房中众人哄声笑道:“殿下发话谁还敢跑,喝酒喝酒!”

      文玉颉冲着一旁喊道:“再来几个姑娘陪殿下喝酒!”

      夜醉酒楼美女侧,君本人间一浪子。

      ***
      孤月高悬,夜寒霜重。

      南安身子不耐寒,喜欢晚上练几个剑招发下热再睡觉。

      没人知道他会武,他的武功也都是晏若沉教的,但教的是一套阴柔功夫。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②

      他的功夫如今还练得还不够好,十一岁开始学,花了三年才打好底子,到现在也算不得精通,这功夫好就好在它能让南安身形看着轻盈单薄,别人根本瞧不出他会武。

      院子里的青竹都被厚冰压弯了腰,南安耍剑的身体柔软无比,剑力若有若无,却将那青竹上的冰剃得干干净净。

      一套剑法刚刚耍完,南安蓦地听见声冰碎轻响,他立马收剑侧头冲着院墙呵了声:“谁!”

      来人也不躲,提着轻功飞身而来,落在了院中。

      南安见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也就看着他,没说话。他看见这人浑身还有着说不出来的难受。

      晏孓行一双眸子寒光凌冽,有着一股看着谁谁就能打颤的气势,南安抿紧了唇,做足了防备。

      “这么紧张做什么?”晏孓行说。

      南安紧盯着他,后退了两步。

      “皇兄待你如此,”晏孓行又说,“也不知是不是在养虎为患。“

      晏孓行一步步紧逼上去,南安一步步后退。

      南安垂眸,似是不敢看他,说:“殿下想做什么?”

      “你的命我要不了。”晏孓行嗤笑一声,“何必装得如此怕?”

      离得近了,南安闻见了晏孓行一身酒气,他挑了挑眉,站住了身子,见着晏孓行刚好到了面前,附耳过去,厚薄适中的唇这时漾着另人目眩的笑,他说:“不要我装么,你又在装什么?”

      南安手腕传来剧痛,剑一失力便掉了,晏孓行直接朝着南安脖颈抓来,南安侧身一躲,晏孓行改抓肩膀,手一使劲,带着南安向地下倒去。

      “我就知道,我说皇兄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儿,我还当是宝贝,结果是条毒蛇!”

      南安被重砸在地,上次被踢的那一脚伤都还没好全,胸部一阵疼,他没管,给旁边想冲上来的白松和凌云使了个眼色,又大声喊道:“皇上派了人在此看着,殿下想做什么!”

      话音一落,几个暗卫便窜了出来,连忙跪地喊道:“请殿下高抬贵手!”

      “殿下为何留京?不就是想看着我?”南安跟晏孓行离得近,他压着声,语气中含着抹讥讽的味道说,“可蛇是看不住的。”

      “你狼子野心,我还看不得你?”晏孓行擒住南安脖颈,厉声道,“早知那日我便直接杀了你!”

      暗卫眼见立马上来阻挡。

      南安一把抓住晏孓行上臂下方,憋着劲,喊着:“殿下想杀我!”

      喊完趁着没人注意用力一拧,拧得晏孓行倒吸口冷气。

      暗卫眼见晏孓行手松了稍许,连忙用力扯开两人。

      晏孓行被强行分开,只觉得这胳膊肉疼得厉害,让他想起那条白斗鱼。

      南安脖子也疼得厉害,气也差点喘不上去,晏孓行手劲太大,像要将他直接掐死。

      晏孓行怒极反笑,嘴边噙着抹咬牙切齿的味道,说:“今儿走错了道,你别他妈自作多情,你若不犯事,咱两的身份怕是到死都见不着几面!”

      南安轻咳两下,状作乖巧,轻声道:“殿下说得有理,我以后绝不去碍着殿下眼。”

      晏孓行觉得这人实在可恨,被人看穿的感觉让人不爽得暴躁,怕自己忍不住给人真杀了,他也不想多说,转身就走,大步出了院子。

      见着晏孓行转身,南安才松了口气,一身冷汗早就将后背打湿,他还不够强,对付不了晏孓行,但他也不是任人宰割之人。

      ***
      第二日,晏若沉得空就来小院找了南安,坐在床边皱着眉瞧着南安一身内伤。

      南安见着晏若沉的神情,笑了笑说:“无事,小伤罢了。”

      似是又想到些什么,他说:“我会武这事他知道了。”

      “他不会说出去。”晏孓行松开南安手腕。

      南安皱着眉点了点头,垂眸沉思片刻,说:“我总觉得他很奇怪,一副想让我死的样子又藏着些没想杀我的意思。”

      “他是觉得苗国王室的人都该死,又觉得我无辜吗?但他若觉得我无辜,为何又想要盯着我?”

      “他情况有些复杂。”晏若沉叹了口气,说:“他不在乎功名利禄,也不在乎权势地位,他这小子几乎是在靠念头活。”

      “他母妃离世时,他十三岁,正是你刚来大殷时,那时他写的文章已经能算得上妙笔生花,那是他母妃之愿,他母妃去世后,他再没去读过书。后来他姑姑文华裳好不容易才将他从要死要活中拉出来,父皇也因对他愧疚不怎么干涉他,他就随文华裳去了军营,五年就让燕绝退位,自己坐上了大将军之位,但那也是他姑姑之愿。后来他最想守的两个人都离世了,你父王害他没了念头,他就盯上了你父王,可后来你父王也死了,他如今一身念头全在你这了。”

      “他这人没定性,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也不是谁都能让他如何的,没有他母妃和姑姑那般重要的也给不了他念头,就算我也不行。”

      “所以就算他自己明白那事跟你没多大关系,没杀你,但他就犟着要给自己留点念头,要看着你,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南安听着心尖一紧,这不就是跟他一样,不知归处何在吗?

      他如今只想着将考核之事过了,但考过之后,自己做什么呢?等着晏若沉给他安排事做?但除了这个,自己又想做些什么?他不知道。

      南安也叹了口气,说:“今后还是躲着他些好,他估计也不会再来主动找我了。”

      晏若沉点了点头,说:“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他如今除了你,或许还有一件事要做,他前几天跟我说过,他觉得苗国那件事有些蹊跷,这本来也能搁你身上,但他现在既然不想来找你,便是想自己去摸,你离他远点便好。”

      南安心头一动,猛地看向晏若沉,说:“你是说......”

      “那件事不简单。”晏若沉说,“别看大殷如今收了苗国,又国泰民安,但暗中其实云谲波诡,若是那件事有问题,这背后之人就藏得深,出在哪儿都有可能,大殷国内、边沙、匈奴,这些情况都有可能......”

      ***
      晏孓行昨晚喝了那么一通酒,又闹了一场,还是没睡着,后边儿实在困得不行了,啥也想不了了才睡着,一睡醒天都黑了。

      晏孓行揉了揉额角,觉着舒服不少,才哑声喊了声:“来人。”

      门口一直守着的侍卫闻声连忙推门进来,跪道:“爷。”

      “那边你让人撤了,不用守了。”晏孓行坐起来,又开始揉额角,“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侍卫一时没听懂,有些结巴问道:“爷,哪...哪边?”

      晏孓行抬头看去,说:“让你们盯着的东西很多?能撤的还有哪边?南安那边!”

      侍卫忽地恍然大悟道:“哦哦!是!”说完又忽地茫然了,“爷不是觉得他危险得很吗,真不用看了?”

      “那人爷一摸就透。”晏孓行翻了个白眼,说,“不相信你主子是个什么事儿?”

      侍卫连连点头,说:“相信!虽说爷不只是这副模样看起来不可靠,做事中途遇上不喜欢的撒手就不管,但我们还是很相信爷!”

      晏孓行也不介意,只是将枕头抓起砸了过去,笑骂道:“你懂个屁,快滚去办事!”

      侍卫接了枕头,嘿嘿一笑道:“现在就走。”

      说完还不等晏孓行点头,在旁边放下枕头,一溜烟的就跑了。

      晏孓行也懒得管他,继续揉着额角,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抬头看向窗外,见雪落得委实大,叹了口气,喃喃道:“真怪。”

      ***
      除夕夜,南安看着一箱箱往院子里搬的书,说:“老师这是把自己书房都送我了?”

      “这是我让人整理出来的所有你会用上的书。”晏若沉陪南安站在一旁,说:“能学完这些,便算你出师了,有什么不懂留着我来的时候问我即可。”

      “如此多的本领,”南安看向晏若沉,说:“真的值得吗?”

      晏若沉脸上始终挂着抹似有似无的笑,看着南安一双略显复杂的眸子,温声道:“值得,你会找到去处的。”

      “这一年我会给你些案子,让你去查,都察院御史钟百思那里,我要你一次过。”

      “是,老师。”

      爆竹声响,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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