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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永嘉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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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宫很大,是圣女之母,前贵妃所住宫殿。因其死状怪异,侍候的宫人有的被吓死有的四散至宫外,贵妃尚在时永嘉殿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荒凉。就算此刻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冷宫也不难看出几十年前的奢华,尽显宫中主人尊贵。
一直到结萝送来的质子李川住到了永嘉殿隔壁永安殿,才显得西边的两处宅子在晚上有了些人烟气。
李川径直走到永嘉殿主屋,先将左侧窗沿上的石竹摆台往左旋两下,再走到右边石桌边上,按了按突出的红宝石。
屋内的床垫倏然弹起来,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好好的永安殿不住,非得住在地底下。”房中鲜有人打扫,李川的操作扬起不少飞尘,裕芙捂着鼻子先走进了密道。
“这不是怕我这质子被人暗杀嘛!保险点!”
密道宽敞明亮,内有夜明珠无数。进来以后能看见九个门一齐打开,每扇门都通向同一个地方,只不过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相通有的死路,几扇死门几扇伤门,只有最右边一扇能到地宫。
李川来大祈以后最常住的地方就是这里。
地宫里留着不少母妃的遗物和南疆的秘书,李川将身上黑色紧身短衣换成了鹅黄色的暖调长衫,拿起梳妆台上的人皮面具套在原本的脸上,面具遮上后少年显得更加清秀素丽,多了几分寡淡,少了几分艳丽。
“走吧,去赴你的宴。”
“好香,你在屋里种了芙蕖?有股莲花香。”
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将宋韫之送的芙蕖香囊散开了,香囊里的香料撒在刚换下的黑衫上。
李川犹豫片刻,还是抓起香囊挂在腰侧。
“谁送你的香囊?”裕芙伸长脖子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家弟弟。
李川撇了撇嘴,想到昨晚他逃出宋家前和宋韫之发生的那些破事。
“嗯...没有谁,前几天出宫玩,碰到一个蠢货送的。哎呀,这不重要,要来不及赴宴了,快点出去!”
李川手腕上佩着一只手镯,镯子周身红色,上嵌着十三个铜金做的铃铛。这铃铛一样是贵妃遗物,是前朝附属国南疆的宝物,要使用南疆秘术才能使铃响,平常佩戴并不会有响声。
李川在地宫以脚为尺丈量出一块地,踏进去摇铃,不远处的一面墙内也隐隐有铃声响起,裕芙走到墙面前,轻轻叩下正中间的红砖块,却听背后那面墙壁整块平移开一扇大门直达永安宫后殿地窖。
还未到巳时,城内就有百姓骚动聚集在宫墙外等圣女出宫巡街时一睹芳颜,
“听说圣女不仅国色天香,而且自出生起就伴有体香,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有幸闻到。”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圣女也是你能看的?”
“你们要是不想看,挤在这儿做什么?”
“我...我起码比你强!”
城墙外人头攒动,不时有群众争吵口角,忽然有人冷冷地冒出一句:“我姑婆曾在宫里当过女官,都传说如果圣女十八岁时胸口浮现莲花图案,那便意味着我大祈此后百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如果那花蕾枯萎没有图案,那我大祈恐...”
话音未落,宫城便开了,两匹白马驮着圣轿被金羽卫围在中间,为首的人新护法司羽牵着缰绳引路
“圣女巡街!无关路人请避让两边。”金羽卫大喊。
软轿上的女子直挺地坐着,轿子底座是莲花样式,四周由薄纱环绕,不时有风吹动纱幔,裕芙伸手将纱层挂起,好让城中百姓看清模样。
“恭迎圣女。”人群散开至两边,似供奉神明一般虔心下跪,将双手平举等待神明庇佑。
却看见轿中突然涌出数片花瓣,如雨落下,混杂着不少金莲子散在地上。霎时间百姓混作一团疯抢圣物。
待巡城的轿子回程时,有宫人在立起的钟楼鸣铃。
正点巳时,圣女寿辰,众人再度跪下,低头齐声恭贺圣女生辰。
其中有胆大之人抬头意图偷瞄佳人,可惜丝幔已经撤下,只隐隐浮现圣女轮廓。
“圣女真是天人之姿啊!”送别圣女回宫后,人群仍旧喧闹,讨论刚才巡街的奇景。
“她胸前真有菡萏吗?”一男子一边捡莲子和花瓣一边问同行的伙伴。
“不知道,我光顾着捡莲子了。”
“我看见了!”众人听见有人用折扇敲了敲桌面,接着坐在街边的小摊上要了壶热茶。
“诶?苏一吊,你也来看巡街?”
“那是自然,我最爱凑热闹了。”
“是一朵金色莲花,她进宫门的时候远远地就见着了。”
仅一天,都城百姓口中的圣女就成了胸前含金莲,脚踏祥彩云的谪仙。
而此时宫中夜宴刚刚开始,舞姬结成长队,为首的是一胡人女子,身材高挑,窄腰肥胯,挥手舞袖,一根长三尺的红绫从袖中飞出,牵引着她从平台升起跃至二层,又弹跳下来,脚尖轻点在平台池水中的莲蓬,其余众舞姬纷纷蹲在池边,从指尖发出丝线,绕住莲茎折断莲花,插到众宾客桌上的花瓶中,此刻已然深秋,莲花是趁着夏日晴好时折好放在冰窖中存下的,花瓶中不时地往外飘出凉气。
宋韫之奉召参加宫宴,引路的太监原是宋家旁系子弟宋启异,本家落败后无奈委身进宫做了无根之人,跟在永华宫太子殿下手下做事儿。太子一朝荣登大宝,永华宫一众宫人也得势麻雀飞枝今非昔比,虽不比汪奇霖亲侍太子来得功劳大,但也捞到一个总务副总管的肥差。
宋韫之在宴会前就找上了他,亮出两串代表宋氏主家的玄武鎏金木雕,分与宋启异一串,这便算通了气儿了。
“本是同根生,咱家明白。”
宋启异将木雕收好,两人从假山后走出来汇入进殿的人流中。
不少文武官员受邀参加,分文武两边错落坐开,大祈崇文弱武,文官坐左侧,武将为右侧。宋韫之则被安排在左侧最后一排,与同时中举的榜眼、探花同位。
汪奇霖站在宴厅左侧,皇台下方,手中拿着宾客贺礼名单尖声念到:
“左相闫忠敬献玉麒麟一对。”
“右相段横成敬献金莲佛台一座。”
......
“结萝国世子李川敬献浮雕玉牌一枚。”
念毕,汪奇霖躬着身挪着步子走上高台,双手呈上礼单供皇帝检阅。
礼俞正要接过名册,却被一只手先截下,先是用染着桂色蔻丹的指头轻点了几个名字,随意翻阅后合上又递回给汪奇霖。
“皇上,趁着各位大臣都在顺势将圣女南下的事一并宣布吧。”
说话的人是当朝太后,先皇即位时就伴在君侧的结发妻子,也是当今皇帝的生母。
礼俞面色一沉,侧脸睨了汪奇霖一眼,汪总管连忙接话:
“皇上,今年科举选出的几位举人今日也来了宫宴,且还尚未定下官职。”
“噢?择日不如撞日,将他们几个宣到台前来。”
太后阴毒地瞪住汪奇霖,恨不得将他的舌头挖出来。
“宣今科状元、榜眼、探花到御前听封。”
礼俞坐直身体,整了整缎面的衣袖,眼神漫不经心的扫过跪在台下的三人。扬起下巴示意吏部尚书将今年科举名次报上。
“启禀皇上,今年科举名次如下:宋韫,为此次科举位居榜首;甘昱怙,此次科举位居第二;王巨印,为此次科举探花。”
礼俞手肘抵在龙头扶手上,手背顶住着自己半边脸颊,眼珠忽地转到后侧一言不发的圣女身上,
“今日是圣女寿宴,不如由圣女再出一道题,依此结果来定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