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川》蛋炒番茄ki

6、回宫

　　等到宋韫之走出内屋，一只手才缓缓伸出将香囊收进被子里。
　　李川憋得不行，正准备打开窗户透气，就听见几声微弱的叫声“少主～少主～”
　　“你是生怕宋韫之发现不了是吧。”李川打开窗子，给钱一翻了个白眼。
　　“我给他吹了点儿迷烟，他且睡着呢。后日便是圣女寿宴，属下特来接您回宫。”
　　“怎么这么急？不是说了寿宴那天再回吗？”
　　“听霁月宫传信，去年南部洪灾后，不时有疫病爆发，陛下派圣女寿宴后南下，替天子传绵福音。这一去没个两三年是回不来了，圣女在走之前想再见见少主说些体己话。”
　　“知道了，告诉姐姐我明天就回去。”
　　合上窗户后，李川看着怀里的香囊，摸黑走到午休的榻上，宋韫之睡着了。
　　踢掉松垮搭在脚上的鞋子，趴在宋韫之身边，借着月光看宋韫之的脸。
　　长得真好，剑眉星目，身材也好，孔武有力。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宋韫之的眉头时而蹙起又舒展开。
　　忽然一大片乌云遮住窗外的月光，房内陷入黑暗。
　　宋韫之胸口却隐隐闪着荧光，李川小心地扒拉开宋韫之的亵衣。
　　原来那个小坠子是他娘留给他的呀。

　　也许是有所预感，宋韫之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发现李川居然只着薄衫出现在自己榻上，李川见他不太清醒，本想凑近些叫醒宋韫之，双脚却被囚住，宋韫之欺身伏在李川上方，李川只好挪到床边，反手抵住床沿，弓着身子缩在宋韫之身下。
　　“好你个宋韫之，白天还装模作样的扮柳下惠，晚上就跟变了个人儿似的，心里果然存着那份龌龊心思！。”
　　宋韫之不答话，只是一直望住他，好像想辨出此刻是否梦境一样。
　　“你被胡户治傻啦！怎么不说话？”
　　李川朝他挥挥手，又靠到他耳畔吹了吹气，这口气儿似乎把宋韫之心里挠痒的蛊虫吹醒了。
　　宋韫之一把拽过李川，细长的捏住他的下颌，掠夺般的吻住李川，吻一次次落下，如蛛网一样密不透风，层层深入。
　　等到李川被吻到涨红着脸喘不过气儿的时候，才狠下心将宋韫之推开，可刚推开宋韫之又缠上来，直到湿热的呼吸已经从唇移到肩膀，上衣被宋韫之扒拉的不成样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李川一个刀手砍在他脖子上，跟着踉跄着跑回里屋吹哨，把钱一喊到跟前。
　　“少主，怎么了？”钱一窝在墙根儿睡的正香，李川一个哨音就把他吓醒了，屁颠屁颠的跑到窗前。
　　“钱一！你给他吹的什么狗屁烟！”李川翻窗出去，给了他一脚。钱一倒地后摸了摸随身的小袋惊呼，“啊呀！点错了！拿成了莺楼龟奴给的催情香，少主你没事吧？”
　　“走！今晚回宫！”翻墙翻到一半，李川想起香囊还落在床头，折返回来取时，又起了捉弄宋韫之的心思，他拿起笔撕开宋韫之的衣物，在胸膛写上：大色魔！
　　正要提笔再画一只大王八，就听窗外钱一在扮猫叫，知晓时间匆促，李川只好草草收笔。

　　宋韫之年幼时曾随母亲上山礼佛，寺中有一只狸猫，毛发生的雪白，圆头圆脑的可爱极了。尤其是那小狸丝毫不畏惧人?类，见到宋韫之先是趴在他裤腿旁嗅了嗅，接着爪子攀住他的长衫爬到肩膀，又绕了几圈停在手臂处。宋韫之在庙中呆了小半个月，一人一猫形影不离，白天诵读佛经时小猫倒在佛台上呼呼大睡，脑袋垂在桌边随着木鱼节奏抖动，就连晚上也要钻进宋韫之被子里取暖。
　　宋韫之喜欢得紧，本想礼佛完将小猫带回宋府做狸宠，却没想到临下山前猫不见了。宋韫之和下人找遍了寺中所有犄角旮旯都没看见那只小猫。
　　“阿拘，趴到床下去看看，它平时最爱往灰多的地方钻了。”
　　“少爷，床下都看了三遍了，真是没有。”
　　寺中住持说，相逢即是缘，缘来缘去皆是天意注定，寺中找寻无果，可能隐于山林之中，其身处自然又何必将他囚于方寸之地。施主也不必过于感伤，下山吧。
　　因为找猫耽误不少时间，眼见天马上就要黑了，祖母担心山间猛兽出没，夜行不便，宋韫之只得先陪祖母下山。快到山脚下时，天色一片昏黄，还能听到几声狼嚎越来越近。
　　马车突然停住了，宋韫之掀开帘子看见一只夹着尾巴的大狗拦在车前，一双绿眼盯着马夫，嘴边还流出长长的粘液，看起来饿急了，随时准备蓄力冲上来。就在宋韫之准备拿刀斩狼时，一抹白影掠过，扑在了豺狼面上，那副从不露尖的爪子像炸开一样，死死挠在狼眼上。豺狼一口咬住送上门的美味，叼着它从马车前走开了。
　　待宋韫之找到时，那猫儿已经被山中豺狼撕扯成肉碎，只留下几块完好的皮毛。
　　美丽而又脆弱的生灵，随时会在残酷的自然规律下丧生。

　　宋韫之昨夜睡得并不安稳，先是梦到元月夜上同李川泛舟种种，梦境中仍是十里长街繁花似锦，灯火阑珊下二人被人群挤散，宋韫之不断越过人群往前追逐，李川却形似鬼魅一般闪远。脸上还戴着兔子面具。场景一转，二人又跳转到春杏楼中，那罗裙飘舞的女子被换上了李川的脸，身着寸缕，腰肢纤细，正随着琵琶晃动，水袖一样长的丝带在口中转了几圈后，将宋韫之围住。
　　李川靠的极近，往日不施粉黛显得清纯可爱，梦中一见化作花魁舞姬，眼尾被拉长，面中被扑上几朵红晕，额间还点着一颗红痣，既媚惑又圣洁。红丝带滑落到宋韫之手上，引着走进客房。
　　宋韫之双手被缚，李川蹬掉鞋子爬上床铺跨到宋韫之身旁。宋韫之怔住，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向李川，恍惚又看不清面貌。

　　次日，宋韫之醒来之后才发觉头痛不止。看着床上种种，将被褥和衣服一并丢了。
　　宋韫之心里有鬼，生怕自己夜里的心思白天被李川看出来。稳住自己，整理仪容后才敲开李川的房门。却迟迟不见李川回话，宋韫之推门进去后才发现根本没人在床上，被子被掀开一半，内里早就没了温度。
　　李川不见了，院子找了个遍，都找不见李川，就像那只猫一样。

　　“少爷，这是明日寿宴面圣的衣...少爷，您胸口”阿拘手捧着一套洗干净的状元服，要给宋韫之比比大小。
　　宋韫之低头一看自己胸口赫然写着那三个大字，脸忽然热了起来。原来昨天竟不是梦吗？
　　回忆起昨晚的放荡行为，宋韫之想，李川该不会是被自己吓跑的吧！
　　想着李川一个人在外头无处可去，宋韫之画了幅画，吩咐铺面的伙计帮忙在街上找一找。
　　自己昨晚...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高墙绿瓦，杂草丛生。李川住的永嘉宫在整座皇宫的最西边，冬暖夏更暖。没有白玉铺设的地砖，也没有青石搭成的假山，爬山虎仿佛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肆无忌惮的爬满所有可栖身的长墙。
　　李川蹲坐在门槛上发呆，宋韫之发现我不见了吗？看到我赐的三个大字是不爽呢还是不爽呢？他会来找我吗？该死的钱一，打听个消息也这么慢！

　　“怎么跑到这座殿里来了？”
　　李川循声望去，女子穿着一袭藕荷色织锦盘扣长裙，脚上穿的是银丝缎面的绣花鞋，鞋面上镶着两朵待放的莲叶儿。额间点着金箔花钿，左右两鬓梳成髻子，分别簪着两根白玉发钗，后面倒扣着一把的插梳带着一排长到肩膀的黄金流苏，耳上却挂着一对寸长的银莲蓬坠子。
　　“姐姐，你真要去南部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啊。”李川扯了扯圣女的衣角抬头看她。
　　“傻川，我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你以为路上有那么舒服吗？”裕芙也学着李川坐在门槛上，伸出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
　　“我就是知道臭鲤鱼想折磨你，才想跟着去照顾你嘛！”李川俯身靠在裕芙肩头撒娇。
　　裕芙低下头在李川耳畔悄声说：
　　“川，这一次我去南部是礼俞亲自安排的，自从上次南疆的传信被司羽截下，盯我的金羽卫就越来越多，我与瑶姨便断了联系。南部一行除去路程艰辛，应该不算危险，只不过我担心南疆的人贸然联络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这好办，司羽是金羽卫新选出来的圣女护法吧，晚上我去他房里下个子蛊，中蛊以后他只能受控于母蛊体，要是他不按照你的话做，蛊虫便会钻心食骨，痛不欲生。至于南疆那边，我让钱二传音回去，一切等你到了南部再做打算。”
　　“嗯...今日寿宴结束后，听说今年科举中举的各位举子今日也一并进宫贺寿为我践行，你也一起去吧。”
　　李川点点头，揽住裕芙的手臂，又靠了一会儿，才堪堪站起来，拉着裕芙往永嘉宫后殿走去。
　　那有一片莲花池，可惜时令不佳，已经过了观赏芙蓉的最佳时节，只剩一池泥泞枯枝。李川走进池中破败的观景台，用脚踢了踢第二根石柱，又牵起裕芙往殿内走去。

作者有话说

　　李端换大号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