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元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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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夜那天，李川的伤也差不多养好了，宋韫之之前应承他去泛舟看花灯。还没天黑，李川就拉着宋韫之跑到集市上挑了两个灯笼，一个写着蛾儿雪柳黄金缕，另一个写着笑语盈盈暗香去。
李川说自己没读过几天书，而且看起来像是随手拿的两提灯笼，只不过宋韫之接过灯笼后想到后两句词，面色有些羞红。所幸元月夜人潮涌动，四周烛火通明，并不算明显。
李川提着灯笼走到湖边，湖面上都是纸糊起来的莲花烛台，拱桥上站着许多男女老少正在闭眼许愿。见状，李川将手上的灯笼递给宋韫之，也学着他们闭上眼睛许愿。
过了十几秒李川才睁开眼睛，眼中闪着比星辰还亮的光。
“宋大哥，你许了什么愿望？”
“没有别的愿望，现在就很好。”宋韫之一脸坦然，倒显得李川有点儿心虚。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不为自己，为家人许个愿也好啊。”李川伸手接过宋韫之手上的两个花灯，怂恿他许愿。
“好吧，那我的愿望是...”
“诶诶诶！说出来就不灵啦！”
大街小巷上少男少女们手上有的拿着冰糖葫芦，有人抬头望着天空中上浮的孔明灯，街口春杏楼有歌妓一舞罗裙，轻抚琶音，华灯初上，莲灯绕河畔。如此繁华街景，宋韫之却仿佛只看得见李川一个，不抱任何杂念地告诉他要替自己许愿。
自己与湖中浮萍并无区别，无根无源。
宋韫之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将面前的人紧紧抱住，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李川被拥在怀里，宋韫之将头侧着低下来靠在李川的脖颈里，重重的呼吸着。感受到宋韫之并不安稳的情绪，李川也环住宋韫之的窄腰，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抚他。
“李端，你的愿望呢？”
宋韫之冷不丁儿的冒出一句。
“我的愿望是，希望我爱的人可以过上她想过的生活。”
宋韫之霎时间便僵住了，两臂缓缓拉开和李川之间的距离。
“那她一定是很好的人吧。”宋韫之一手拎着李川点的果铺点心，一手牵着他走到桥边的码头，招手让船夫停下，扶着李川坐上泛湖的小舟。
“是呀，她是我最喜欢的人啦！又温柔又漂亮，只可惜我与她或许是命里相冲，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啦。”
宋韫之心不在焉地划着船说，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心中对世间感情还有这番见解。”
“宋大哥这几天心情不好吗？听阿拘说你不日就要进宫面圣了，多大的好事儿呀，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宋韫之回过头弯了弯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没什么，不过是孤人自怜而已。待我官职定下，应该会搬到我母亲汤氏留下的宅子里，到时候你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吗？”
怕李川犹豫，宋韫之连忙又说，
“虽说老宅没有宋府那么气派，可也算宽敞明亮。你愿意吗？”
李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伸出手揽过宋韫之的肩头，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愿意啦！”
元月夜是大祈传统佳节，是一年一度的盛事，这一天晚市延长，不设市禁。不止京城人喜欢凑热闹，就连周边县郡的百姓也在半月前开始陆续进城。
元月夜集市摆在长定街，集市人山人海，热闹极了。
集市上毕竟鱼龙混杂，为了防止出现人群混乱，司羽奉命维持都城秩序，领兵巡城。
看见李川的时候，他正和宋韫之在街边看人顶缸。
那顶缸的是个外邦人，顶着满脸络腮胡，一身腱子肉，一口气儿就把十五斤有余的大缸顶到肚子上，手上还捧着两个小球交互着抛起来。
看到兴起时李川拍手叫好，伸手向宋韫之要了几块散银赏给他，外邦人收下那几块碎银。又抽出一块儿黑色的麻布将银子包住递给李川。让他动手摇一摇布包，再吹了口气儿。
那几块儿碎银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整块儿的银元宝。
司羽悄悄走到杂技表演上方的二层茶馆，从袖口滑出一个骨哨，有规律地吹起来，四周隐在市集中的金羽卫接到暗哨，一齐向李川逼近。
外邦人举起镲接着吆喝，李川此刻刚得了火焰燃尽后幻化的玫瑰，就透过镲面反射看到后方正有人朝他和宋韫之靠近。
“宋大哥，我想吃街尾的汤圆糖水，你帮我去买好不好。”李川仰着头和宋韫之说话。
“好，那你不要乱走，在这等我。”宋韫之拗不过李川，只好嘱咐好李川不要走散，自己快去快回。
“知道啦！快点快点。”
将宋韫之支开之后，李川穿过人群来小巷透气。
“还躲什么呢？出来吧。”
话毕，背后便窜出了几名手持长刀的金羽卫，将李川团团围住。
“我上次不都说了，别再找我麻烦了，我怕你们有命来没命回啊。”李川全身登时爆出一股暴戾气息，死死盯住面前的金羽卫，嘴角却扬起似孩童般纯真的笑容。忽然一只腿横扫出去，将侧面防备不及的侍卫绊倒，再甩开袖口从中套上一个银制金属拳套，布满钢钉，一拳击在面前的金羽卫太阳穴上，一击毙命，眼珠即刻充血。最右侧的金羽卫不敢轻举妄动，只挥着长刀妄图保护自己。
“怎么，还不出来？”
李川又出一招，双手接住直直砍来的那把利刃，掌中内力绵厚，震断长刀。接着一只手扼住敌人咽部，轻微用力便折断了脖颈。
还未放松下来，就听见远处飞来三片暗器，李川举起刚死之人的尸身挡住偷袭，从暗器来处瞥去，只见不远处观景台上金羽卫副统领身着黑色劲装，下巴上有一道长疤，是上次与自己交手时的战绩。看见自己杀了他三个弟兄，周身皆是杀伐之气，
一颗烟弹自下而上飞进云层中，随即在空中爆成了五颜六色的花朵，散尽之后又化作点点星光坠落下来。二人沉寂着对视，谁都不再动作。忽然，李川在烟花炸开时，飞身跃起，两三步踏进观景台中手持短刃抵住司羽喉咙。司羽连退几步，仰起头后勾起左腿重击李川腹部，李川踮起脚尖踢中司羽接着往后一弹，一只手抓住屋檐，挂在栏杆上。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接近圣女？”司羽掏出□□，将箭头对准李川。
“司大统领既已选上了圣女护法，那你我之间就算不上敌人了。”李川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用刚才的宋韫之给的银叶子打偏了射出的箭矢。
瞄到市集上宋韫之拎着糖水满街找自己，李川怒从心起，不再多与司羽斗嘴。
“我还有事儿，就不奉陪了。我看您天庭饱满、鼻高唇薄实在是个有福之人，可惜啊我上次将您的福相划破了，这一划面相可不就变成了情缘不利、福薄命短的样子。”
见司羽又要动手，李川连忙说：“诶诶，统领大人，是不是很不爽很想揍我啊？别动气啊，你一动气气血翻涌，体内毒素散发的就更快啦。”
司羽一运气就发现自己头晕目眩，手足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川从自己眼前逃走。
李川并未急着和宋韫之见面，而是站在屋檐上望住宋韫之。他想看看宋韫之的反应。
宋韫之在街尾买完糖水后就发现原本应该在杂技团等自己的李川不见了。宋韫之慌了，疯了似的在街上找和李川身型一样的少年，可转过头以后，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李川看了几刻钟宋韫之的疯样，又想起今天他在船上说的那些话。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告诉自己：不如趁此机会离开吧。
又有一个念头跳出来说：你看他多可怜啊？没有你他可怎么办才好？
宋韫之似乎认清了自己弄丢李川的事实，面色愁容地坐在街头。突然面前一黑，一双手在脑后系着绑带，脸被罩上一块儿狐狸面具。李川则戴着一块白兔样式的面具蹦蹦跳跳的蹲在他面前。
“好不好看？”
宋韫之发狠地抓住李川的手臂，闷声说：“你跑去哪了？”
“我看隔壁街有家卖面具的，好多人都戴着呢，想着你肯定喜欢，就买了两个，等了我很久吗？”
隔着面具眨眼睛，宋韫之只看得见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李川说着话，红润的嘴唇不断开合，露出湿濡的舌尖，还有露那一排乳白色的牙齿，红白相映，宋韫之低下头咽了咽口水。
宋韫之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狗，李川忍不住嗤笑出声。
“好啦，回家啦。”扯了扯宋韫之的袖子，拿起宋韫之跑了半条街买的糖水，自己先吃一口，又舀了一勺汤圆喂到宋韫之嘴边，哄他吃了几口。
宋韫之有好多话想同李川说，但却都没有说出口。
回到家里洗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随身佩戴的玉坠不见了。
李川正趴在床上，一双玉足反着翘起来，两臂支着上身，手里正拿着那块玉坠。
“还给我。”
“休想！”李川退到床沿一角。宋韫之伸手揉捏李川脸上的嫩肉，边捏边说“听话。”
“怎么？难道是哪家小姐送的定情礼物？”怕宋韫之来抢，李川迅速把坠子转移到颈上。干完还沾沾自喜得凑到宋韫之面前，扯开胸口的衣物炫耀。
“......是我娘留给未来宋家少奶奶的。”
“还给你！”李川的脸还有被揉过的红痕，脖子也开始红了，像只熟透的虾。越是慌乱?越是解不开绳结。最后只好让宋韫之帮忙。
李川背过身将泛红的脖颈儿交给宋韫之。宋韫之的指尖是凉的，就像用冰轻轻划过肌肤的感觉，先是冰拂过的痒，接着是冰的触觉，温度被降下去以后血液又聚集带来的温热。李川有种战栗后的酥麻感。
坠子被解开后，宋韫之拿来准备好的香囊，却见李川钻进一团被子中，一会把自己裹成一团粽子又扭成一条麻花。
“这是京中最时兴的芙蕖香囊，巡铺子的时候看到，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就带回来了。”
“知道了，放床上吧。”李川隔着被子闷闷地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元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