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川》蛋炒番茄ki

14、认出来了

　　马车上，宋韫之在李川脸上游走的手逐渐伸向后颈，想从中找到问题的答案。
　　可惜李川脸上并未带任何人皮面具，身上的物件在出宫以后也除了个干净。
　　李川中迷药的劲儿差不多快散了，恍惚间眯着眼看到了面前的宋韫之，下意识的朝他笑了笑，随即又晕过去了。
　　李川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小院。胡户带着十分睡意拎着药箱来访宋家，开了几帖散瘀的方子便离开了。走的时候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还以为出多大事儿了，再有下次半夜出诊得付五倍诊费。

　　“醒了？”宋韫之端着炖好的药坐在床边，不听李川回话便将一勺药汁喂进李川嘴里，李川被药苦得就要呕出来，连忙说道：“呸、呸、呸！这是谁开的药？怎么这么苦？”
　　宋韫之嘴角憋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苦口婆心的样子劝说：“小端，这是胡大夫开的方子，说是你心焦体燥，口服黄连最好不过了，我怕药效不够还特地将勺子放在黄连水里泡了半个时辰呢，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心意啊。”
　　李川挫败地皱着眉头，心想完了，第一句词不是这么说的。
　　眼见第二勺黄连马上就到嘴边，李川连忙憋出一句话：“太好了，宋大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说话间还掉了两颗金豆豆，泪水汪汪地看着宋韫之，搭上胸前的淤青还真像刚被人凌虐过一般。
　　“那便和我好好说说这几日你去哪了？”宋韫之放下碗，敲破一个煮熟的白蛋帮他热敷。
　　“嘶，痛痛痛。你都不知道，我...我这几天过得可惨了。又是被野狗追又是被坏人打的，你看看这身上、脸上没一处好的。”
　　宋韫之听李端话里的意思，还真就铁了心不说为什么不辞而别。又犟着脾气说了一句：“那这些人还挺讲究，倒是不挑脸下手。”
　　“嘿嘿，打人不打脸嘛。”李川狗腿地将脸趴在宋韫之手臂上。又转念一想，不对啊！那天分明是宋韫之先对我...我才跑的，怎的还轮到宋韫之来质问我了。
　　“怎么几天不见，宋大哥竟变得如此能言善辩了。唉，进了宫果然是不一样咯，皇帝老儿有没有给你封个大官当当？”
　　“我本就如此！是不是又想喝黄连水了？”
　　宋韫之拿起药碗吓他。
　　“谁说的，之前明明说几句话都说不利索，现在倒是巧舌如簧。”
　　宋韫之被李川揭了老底儿，脸唰得红了，“你...你...”
　　“别激动嘛，胡大夫都说了不让你心急，不然老毛病又要犯了。”
　　李川看他词穷，乐得在床上乱滚，宋韫之好不容易才稳下心神又被他干扰。
　　“李端，那天...那天是我对不住你，我...我会负责的。”宋韫之吞吞吐吐地说完话，直勾勾地看着呆住的李川。
　　“你说什么啊？你肯定是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梦，我困了先睡了。”李川把自己埋进厚实的被子里，脑子里一片乱麻。
　　完了完了，那天晚上宋韫之就晕晕乎乎的，不会真以为他和自己行了周公之礼了吧。
　　李川挑开一截儿被子想看看宋韫之走了没，哪知道却看见宋韫之双膝跪地，在床边低头说话。
　　“我知道那不是梦，本想着第二天就和你表明心迹，谁知道转眼你却不见了。虽然大祈有许多达官贵人府上养着小倌取乐，但你放心，我说的负责是与你真正的结亲，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明媒正娶一个都不少，寻常人家成亲有的，我都会安排，虽然大祈从没有过男子成亲的前例，可我昨夜仔细读了律法并没有禁止之说。”
　　李川挺起身来危坐，低声问了一句：“律法不禁，那礼法呢？你父母呢？”
　　宋韫之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头目光灼灼问道：“他们同意就行？”
　　宋韫之不按套路出牌，打了个回旋刀搞得李川接下来的话被噎在喉咙，脑里一阵怨念：他们同意我还不同意呢！
　　“本来就是我们俩之间的事儿，又合该轮到他们怎么说。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着手命人准备大小事宜。”
　　宋韫之两腿蹭着往前挪动，手掌覆住李川的手，眼中的柔情都要满得溢出来。李川窝在被窝里暖着，宋韫之却因跪久了血液不畅手有些冰凉，看着宋韫之低眉顺眼的样子，李川有些不舍，下意识就将手回握。
　　下一秒思路清晰后又说：“什么？现在？我不同意，你...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东西，人都要往南去了还想着骗我，想让我给你守寡吗？”
　　被激得一连串的话冷不丁的全蹦了出来，讲到南下的时候李川已经意识到说漏嘴了，只盼望着宋韫之没听出差错。
　　“我怎么能让世子殿下给我守寡呢。”目的达到，宋韫之干脆也不装了，直接道破李川身份。
　　“你！诈！我！”李川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字，一把抽出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可李川一抽，宋韫之又抓住缠上去，被弄得烦了又带着怒气问：“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世子不发话，臣不敢起来。”宋韫之一派正经的样子，李川听来却觉得他嘴里一字一句都在嘲讽自己。
　　“那便跪着吧，想跪多久跪多久。”李川不理他，翻过身子背对着宋韫之。
　　谁知道宋韫之人是跪着，可一双手却没安分下来，伸进被子里摸索李川的腰身，见李川没反应于是便顺着腰线再往前探。
　　李川本来想装睡，谁知道宋韫之越来越过分，一双手差点将自己摸得干净，直到即将触到喉结处，李川才没忍住直接咬了他一口。宋韫之被咬了也不缩手，拇指和无名指分开抵住李川下巴，食指和中指趁机伸进嘴里搅弄。
　　“宋韫之！”
　　李川从小到大还从未被这样对待过，奋力挣开宋韫之摆弄他的手，从床上坐起来愤恨地看着跪在床边的宋韫之。
　　“世子是想让臣起来了？”宋韫之一脸坏笑，缓缓将手放回腿边，一脸无辜地看着直起身的李川。李川的脸红扑扑的，嘴边还有刚刚宋韫之手指牵出来的丝丝银线，回味起刚才掌心的触碰，宋韫之开口“世子的嘴倒不像我想象中的硬。”
　　“给我滚出去！”李川随手拿了一块枕头就朝宋韫之面上扔去。
　　“去哪里，世子怕不是忘了，这里可是我的房间。李端住得下，世子身子矜贵如何住得？”

　　“你有完没完？说个没够了是吧。是，我是骗了你，我给你道歉总行了吧。”李川磨不过宋韫之，软了性子伸出手想扶他起来。
　　“这还差不多，扶为夫起来。”
　　李川听不得这话，用力一推，宋韫之便倒在地上。
　　“你怎么看出来的？易容术上我还从没出过错。”
　　“一开始凭样貌确实没看出来，或许这就是夫妻同心吧。”宋韫之刚才才吃了个闷亏，也不害臊，又调戏李川一番。
　　“滚！”
　　宋韫之不再找骂，自顾自的去屋外洗漱，等到换好亵衣准备上床时才发现李川已经睡下了。轻轻抚摸着李川的唇，想到那晚留宿永安殿所见所闻颇感震惊，晨起后在殿中又找不见世子，本就是留宿不好叩门催促世子，宋韫之只好在院中闲逛，怎知却从窗几看见世子房中空无一人，床头却挂着一个芙蕖香包。
　　芙蕖香包一日就售出数包，宋韫之只当他喜爱莲香，也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李川将鱼粮放进自己衣服里试图驱动大蛇时，李川翻起衣袖，宋韫之看见袖口下掩着的臂弯处有
　　一颗红痣。那颗红痣，宋韫之也在李端手臂上看到过，只不过李端手臂白皙细嫩，李川肌肉紧实呈健康小麦色。

　　宋韫之替李川掩好被子，拿出出宫时宋启异托人交给自己的信件。

　　听闻昨夜兄长留宿永安宫中，结萝世子封居于此，我曾与其打过交道，此人圆滑狡诈，请兄长务必小心。
　　此外，兄长在宴上被圣女当众选中南下，想来也猜到此行必定不易，牵扯着前朝后宫的各派利益，望兄长路途珍重。
　　原以为入宫之后不再与前事关联，可那日既已与宋家交换信物明了身份，又想起还有些家事未了，因此想劳烦兄长替我走一趟。
　　家母身弱不便行走，我进宫之后，已花钱买了仆人在家照料，原本半月一次的休沐还能出宫看望，可近期事忙，已有月余未踏出宫门，恐母在外有变故却无人告知。特此附上家门钥匙，盼兄长能帮忙安顿家母，告知近况。此信兄长看完请即可销毁。
　　宋启异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