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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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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李川远去,司羽仍旧不解地望着裕芙。
“圣女,为何与结萝世子合谋?”
裕芙不语,起身走出营帐,司羽紧跟其后,二人沿着练武场的边缘走到小溪边,有一匹枣红色的马儿正在溪边喝水吃草。裕芙走到它身旁,用手轻抚着鬃毛,马儿低着头顺从的贴在裕芙腰间蹭了蹭。
夜深,裕芙盯着黑黢黢的溪水转头看向司羽说:“我想骑马。”
司羽将马驹调了个方向,左手把着缰绳和马鞍,另一边单手将裕芙托举到马背上。司羽在一旁牵着绳走的极慢。
“司羽,解药...我会按时给你的,不必担心。李川刚刚忘了说,你中的蛊与我体内的是母子蛊,母死子亡,不仅如此,如若我有心催动母蛊,所有命令你必须行动,不死不休。”
裕芙骑在马上,溪边水光潋滟,映得裕芙洁白无瑕,肤若凝脂。裕芙宛若世间真佛,周身镀上一层银光,所说的话却令人胆战。
“莲本高洁,无心搅入混沌不堪的泥潭深渊,可无奈生于此,长于此,或命丧于此。世人赋名莲以清雅,却从未理解中通曲直其中生长不易。”
司羽顿住脚步,径直站在裕芙身旁,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高坐在马背上的裕芙,再是弯下身子从草丛中摘了几束宝盖草献给裕芙,低声说道:“圣女想做莲也好,想做佛座草也罢,司羽这条命...都是自愿给的。”
裕芙沉默,圣女一职在身上许多年,听过很多男人女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什么生不负君、携手共度云云,裕芙听得耳朵都生出茧来。身边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裕芙亦不再有情。她想,既然所有人都告诉自己牺牲是应当的,那就如此吧,自己又何尝不是牺牲品呢。
看着手中几朵紫红色的小花,送花的人牵着缰绳走在前头,男人的背脊如山般挺拔,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又缓慢。裕芙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前伸着上身将宝盖草插在司羽盘起的发髻上,却不想此举却惊了马。
马儿受惊后脖子使劲往后抬起,前蹄在空中蹬了几下空响,随即朝营地狂奔去。
裕芙被马力牵扯着在鞍上前后倒去,司羽反应不及差点也被卷到马蹄之下,使出全力拉住缰绳,试图让马匹止住。马头被强制扭向一边,司羽抓住时机,一纵跃上马背护着裕芙,让马儿往空旷野地多跑上几圈,这才将马安抚下来。
母蛊除了控制子蛊,还能借由子蛊感受中蛊之人的心绪,二人本就贴得紧,现在又降了速度,裕芙隔着衣物感受着身后之人的温度和那颗跳动猛烈的心脏,心跳声被子蛊放大,一声声如鼓点一般,有力而清脆。
“送我回宫吧,天机师已经在挑南下的吉日,估计不久便要一同上路了。”
“是。”
到了圣女宫门口,司羽叫住裕芙,从腰间的棉锦袋子里拿出一个光滑透亮的骨笛小心翼翼地递给裕芙。
“这是什么?”
“圣女,这是金羽卫通讯用的骨笛。短哨一声是急召,圣女有事吩咐的话吹短哨即可。其他的哨令之后我再教您。”
裕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替我带上吧。”
想到有关金羽卫的传闻,又开口问了一句:“听闻你们的骨笛都是取幼童小腿骨做的?我这根不会也是吧?”
裕芙一脸不情愿,一向带笑的脸皱在一起,扁了扁嘴,很是嫌弃的样子。
“不是的,不用什么人骨,通常是鸡骨,也有人用羊骨,圣女戴的这根是取的孔雀骨。”
说完又补上一句邀功,“是我亲手雕刻打磨的。”
裕芙将挂在胸口的骨笛拿起来仔细观摩,细小的笛上刻满了莲花,有形含苞待放的,有正盛时节开放的,有藕节莲座,看起来就花了不少心思雕琢。
“那岂不是很珍贵,你的呢?”
“我的骨笛也是孔雀骨,想着不浪费就一并雕了一份。”
司羽脸不红心不跳地将小心思说出来,要不是母蛊跳动了几下,裕芙就真要信了不浪费的说法了。
“那这份礼我收下,就当作你补送的生辰贺礼。”
“圣女喜欢就好。”
李川翻出宫墙第一件事就是联系钱一。
“宋韫之出宫以后去了哪里?”
“回少主,宋大人先回了宋家,接着去了胡户的医馆,然后...然后又去了集市。”
钱一翻着自己的记事本一边汇报情况。
“那他现在呢?”李川点了一桌满满登登的佳肴,准备饱餐一顿,这一天天有上顿没下顿的可把他饿坏了。
“现在好像去各个铺子里散您的画像去了。”
“什么?你不早说!”李川抹了抹嘴角的油,从二楼往下看了一眼饭店招牌,该死,又是宋家的产业。
钱一见李川不打算再问了,刚将小本子收好,准备动筷子吃上几口,嘴刚张开就被主子拉着从侧窗往后巷跳。
“少主,我一口还没吃呢!”钱一耷拉着一张哀怨的脸控诉李川。
“快,打我几拳。”李川拎着钱一的手就往身上抡。
“大不敬啊!少主饶了我吧。”钱一被李川吓得赶紧跪下。
“少废话!让你打就打。”
见李川执意坚持,钱一只好闭上眼收着劲儿胡乱挥了几拳。
“诶诶诶,小心点儿,别打脸啊。”
一顿乱挥之后,钱一双手抱头从缝里睁开一只眼偷瞄李川,俊俏的脸蛋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却不动怒而是夺过钱一怀里常揣的小包,一股脑儿的将里面装的迷烟迷药全倒出来,左挑右捡拿了一瓶药水倒在钱一袖子上。
“钱一,一会儿我晕了以后,你就把我随意丢到我常吃的那家宋家的果脯铺子后面街角,对了,还要记得把我衣服扯烂些!交给你了!”李川用力拍了拍钱一的胸口,将迷药贴近口鼻
猛吸了一口,不过几秒便晕厥过去。
钱一将李川背在身后,隐入黑夜中。不过半刻钟就从东街直直穿行到西街的糖脯店,小心翼翼地将少主放在地上,按照李川吩咐用手撕破了肩膀和下摆的衣料,本来想着在少主脸上抹些地灰显得真些,又担忧李川醒了报复自己,思考片刻还是用了包碳粉糊脸。
处理好以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街边买果脯,看着平时在街上散卖脯干的小贩此时正将自家少主的画像摆在台面上,正面、侧面、面部特写、全身造型全都用丹青绘出来,小贩甚至还用吆喝叫卖的声音大肆寻人。
钱一眼前一黑,怪不得少主要搞这么一出,算算时间估计那宋家少爷已经摸到他们刚才吃饭的地方去了。
钱一尝了一口桃脯,边啃边看画像,画得倒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诶,伙计,你们这么大阵势寻谁呢?通缉犯也没这待遇啊。”
“谁知道呢?东家让干就干呗,一天五个银呢,谁还和钱过不去啊。再说了,要是真找着了,据说赏金有这个数呢。”小贩的手从插着的袖子里伸出来,比了个数。
“你们东家出手还挺大方,只不过画像上的人看得好生面熟啊,在哪见过呢?。”
钱一挠挠头,歪着头皱眉思考,用力一拍脑袋,“这不是刚才在后巷我看见的那人吗!”
“你说真的?”小贩眼里泛着金光,仿佛钱一是他的救命恩人一般。
拿着李川的画像跑到后巷去核对长相,钱一悄悄躲进巷子里杂乱摆着的竹竿后边。
钱一昨晚就一整夜没合眼,正打算在等着的时候歇一会,就听见外边一群人叮铃咣当的声音。
“这宋大人来得还真快。”
他们一行人背对着钱一,钱一透过竹竿缝隙往外看去,只隐约看见宋韫之用袖口擦了擦李川的脸,而后就被宋韫之抱着离开。
钱一心想这下总算完成了少主交代的任务了。
李川被宋韫之抱进马车,下人已经在车内备好了热毛巾,宋韫之把毛巾敷在李川青肿的地方。轻轻地替他将淤血揉开,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李端,心中疑云却更甚。
宋韫之还没进宫前便叫人将李端的画像派出去,可昨日回家后仆人却说所有铺子当家都费了心思盯着,愣是一个相似的人都没找到。可就在离宫后不到一日,先是酒楼掌柜看见李端,后来李端便自动出现在铺子门口。还有刚才替李川擦脸时,那挂在脸上的灰泥看着颜色就不对,根本不像是在地上蹭到的,反倒像有人刻意抹上去的碳粉,一擦就掉。
宋韫之用指尖戳了戳李川的酒窝,嫩滑的触感像极了刚蒸出来的白玉豆腐。怕李川颠着,宋韫之一上车就将他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双手环抱住李川。
看着这张素净的脸,宋韫之不自觉用手抚了上去,想到刚才和酒楼老板的对话。
“少东家,您吩咐寻的人找到了,我安排他去了万福堂先吃着,您随我来。”
宋韫之跟着掌柜上二楼单厅,推开门却不见人影,只剩下一桌没吃几口的饭菜。宋韫之伸手摸了盛汤的碗和桌上摆的其他菜,不说滚烫也是温热,想必刚走不久。房内窗户半开,但成年男子要想从窗户逃走也有些困难。
“掌柜,刚才上去的人和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样?”
“回少东,我以宋家参的干股担保,绝对分毫不差。”
“一个人点了这么多菜?”
这时一个小厮答道:“回少东家,应有两人。我本来还正纳闷儿那位公子一个人点了这么多菜,想着上来添茶水的时候问一嘴,结果在门口就听见房里至少有两个人在对话。”
“说的什么记得清吗?”
宋韫之捏住小厮手臂,进一步问道。
“不...不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什么画什么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