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母子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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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川站在阁台上瞧来瞧去，最终在食膳坊门口挑了个身形相仿的太监用蒙汗香将他摁倒，换上他的衣服，再吞了一颗变声的药丸，听到里面大厨吆喝说饭好了，李川才进去匆匆拾起落在地上的餐篮子进去取餐。
“来啦～”李川叫喊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从清脆的少年音变得了尖细许多。
李川低着头，弓着腰将太监的姿态学了个十成十的像，屋里颠勺的大厨也顾不上看来人是谁，挥着沾满油光的勺子指了指放在台上的菜说：“将军的菜已经备好了，你送去吧。”
“是。”
李川的易容换形术是除了巫蛊之外修的最好的一门课，就连那憎极了他的师傅在将死之时都没认出来。一般李川不至于用上换声药，可想到司羽此人疑心太重，还是做好完全准备妥帖些。
演武场在最北面，沿着逆流而上的小溪走不过半刻就通道司羽等人所在营帐。李川被守在帐外的守卫拦住问了几句，用银针将篮子里的菜翻了个面儿，又扎又戳都不见银针变色才放李川进了帐房。李川捧着食盒，低着头轻声喊了一声：“将军，该用午膳了。”
等不到司羽的回话，李川大起胆子抬头偷瞄，
“原来不在这儿啊。”
李川直起一直弯着的膝盖，将手中食盒里的菜端出来，又倒了一些黑色粉末在一盘爆炒牛肉里，粉末一沾到菜上就变得无色。李川刚布好菜，就被外面的守卫喝住，斥责他进去送个菜也那么慢。李川面上赔罪，在靠近守卫的时候，特地朝他领口吹了一口气儿，便缓缓退下。
挑了个离营帐较远的茅草堆，李川躲在后面用袖针射晕了一个路过的小兵，扒下他的衣服换上，又在这幅面具上抹了点自制的水，按着小兵的模样重新捏了张脸，戴在自己脸上。
接着把小兵一脚踹进茅草堆掩好。
李川装作刚方便完，混进一队巡逻士兵里。队伍齐步走过不少营帐，最后停在司羽帐前，李川看见中午中了“风阴“的守卫，脖子上已经出现不少红点，此刻正难忍由皮骨间隙发出的奇痒，面上露出痛苦神色，看到换班的人来了，才松下身骨，撸起袖子用指甲狠地一抓，直到脖子布满血痕才觉得舒爽。李川知道再过半天这些红点被风一吹过便会呈紫红色，肉眼看起来像刚产的尸斑，要过一两天才会消散。
巧的是，今日正好轮到李川冒充的士兵夜晚站岗，李川自觉走到队前，接过黄符挂在身上。
站了不多时，李川便感到腰间竹筒有些动静，筒里的蛊虫开始不安躁动，想来应该是司羽快到了。中午下在他饭菜里的粉末常人闻不出它的气味，但蛊虫却对这种味道极为敏感，一旦闻到，哪怕钻地三尺都能寻到根源。
司羽迎面走进帐篷，李川假模假式的朝他行了个礼，一抬头却发现裕芙跟在司羽身后。
李川后脑一震，心想：阿姐怎的也到这行军帐中来了？
与此同时，双生子的默契也让裕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在帐外守着的士兵，面容算不上清秀，鼻梁歪斜，嘴唇厚实，聚在一张脸上甚至还有点丑陋，但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先前已经进去的司羽，本替裕芙掀着门帘，见她不动反倒是盯着小兵好像有话要说，又抬高声唤了一句：
“圣女，这边请。”
裕芙才收回目光，低下身子走进帐中，李川趁机将竹筒的蛊虫丢到裕芙的裙摆上。小虫左右扭着肥嘟嘟的身体，用极快地速度蹭蹭往上爬，最后停在裕芙背上，身上的颜色一霎从灰白色变成橙黄色，隐去痕迹和裕芙的衣服融为一体。
“司羽，虽然你已经被定为护法，但又同时兼任金羽卫卫队，所以我今日是想来问你是否愿意随我一同南下。”
裕芙站在灯下，眼中满是坚毅。
司羽一直与裕芙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几乎是裕芙刚说完话，司羽就想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头。
又觉得光点头不够表明心迹，便单膝跪地，右手贴着左肩说道：
“司羽誓死守护圣女。何况金羽卫本就受皇家调遣，如今我为护法更加应该以圣女安全为首...再说，保护圣女是我的职责。”
司羽越说越小声，脸还红了大半。
裕芙没听清他后来支支吾吾说的那些肺腑之言。
李川放在裕芙身上的蛊虫本来逐渐适应了环境，但长时间在封闭空间内，那股诱人的味道越发浓郁，子蛊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
母蛊似乎感受到子蛊的躁动，竟也在裕芙体内活动起来，惹得裕芙心口突然一阵心慌，连忙捂着胸口。司羽的手从后揽住裕芙，此时子蛊又嗅到粉末的香味，于是摇着身体从裕芙身上弹跳到司羽胸口，猛地钻进皮肉中。虫一进体内，司羽马上感到胸口一疼，强忍着钝痛将裕芙扶到椅子上休息。
低头却看见自己胸口有一个针孔般大小的孔洞，正往外哗啦啦淌着血。司羽想发力将异物从体内逼出，可进入体内的蛊虫如水中游龙一样在四处钻孔。不过令司羽感到惊奇的是，蛊虫入体后痛感便逐渐消散了。
见到司羽的伤口，又联想到刚才门口的小兵和李川说要给司羽下蛊的说辞。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主动握住了司羽的手，让自己体内的母蛊安抚子蛊平静下来。
司羽感到一阵热流从手臂传送到伤口，那小洞居然开始慢慢愈合，只留下血痕却不见伤口。
“既然命运如此，你我从此以后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裕芙拿起挂在盥洗盆上的毛巾，沾了点水替司羽擦去胸口的血迹。
又朝着门外说了一句：“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一直站着偷听的李川被点到也不尴尬，自如地掀开帘子，如屋主一样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本来光看样貌和身形司羽并未认出李川，可这不要脸皮的做派...不就是那天的刺客。司羽正要起身怒喝，却被圣女按住。
“是你！圣女，他就是那日...”
“司羽大人好记性啊。”
李川凑到司羽胸口仔细瞧了瞧，恢复得不错，皮肤光洁丝毫无痕。李川装模作样地伸出右手，将手腕搭在司羽肩膀，催动内力令手镯上的铃铛震动起来。十三颗响铃轻摇，又加剧了司羽胸口的疼痛，万蚁噬心，筋脉胀痛。看司羽冷汗频频的模样，想到司羽从今往后不过是自己的掌中之物，李川心中又升起一阵得意。
“停下吧。”圣女的手轻轻抚在李川腕上，示意他不要再胡闹。
“圣女，难道你也被这个小人下了诡术？我杀了你！”司羽额上青筋暴露，双目因胸口胀痛而血红。
“司羽，李川从没有伤害过我，那天的事只是一场误会。今天你体内的蛊也是我允李川给你下的。要怪就怪我吧。”
裕芙讲得真诚，不苟言笑，实在不像司羽记忆中总是宽解世人，时时带笑的圣女。
“不...不怪圣女，能被圣女选中，是我之幸。”
“早知道你对圣女有这份心思，也不劳老子半夜陪你瞎闹了。”李川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自己原本的样貌。又接着说道：“上次见面你见的是这张脸吧。”
司羽点了点头，元月夜那天也是这样一张秀丽却魅惑的脸。
“那这张呢？熟悉吗？”李川掏出平常扮世子的那张面具扣在脸上。
“世子！你...你是结萝世子？怎么会呢，样貌身高就连神态都完全不同。”今晚的所有事都让司羽感到震惊，先是是自己无端中毒，接着上次的贼人又和圣女成了同伙，结果现在这个同伙变成了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晃荡的结萝世子。司羽像是要被真相吓得晕厥过去一样。
“那是小爷我演技精湛，技法过人。”李川扬起头轻飘飘地说出事实。
李川将装着蛊虫的竹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交与裕芙。
“阿姐，瓶里有四颗解药，每逢十五给他一颗就行。”李川又转头看着还在消化信息的司羽冷冷说道：“司羽大将军，你我之间的前仇旧怨就此一笔勾销，今后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圣女，要是圣女在你手下出了什么岔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世间最痛苦的死法。你胸口中的蛊虫是我悉心研发出来的，若是一月得不到解药便会开始撕你的心挠你的肝，想必苦楚你已经尝过了。你依旧可以继续背靠皇室做你的大将军但并不妨碍你弃暗投明为我所用，抉择在你。”
李川讲完便大摇大摆地走出营帐离开练武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母子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