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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逢 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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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祈话是不是说得不太好。”
“世子才来大祈不过两年,已经将大祈话学得很好。”
李川说的大祈话的确像是外藩人学汉语,这也是宋韫之撇开怀疑的一个原因。
反而是李端的大祈话说得很好,尤其是都城的一些俚语。
感觉到宋韫之探究的眼神,李川直接问道:“宋大人为何总这么盯着我,好像在透过我看别人似的”
“是微臣唐突,世子的确和我一位故友有些相像。”
把话挑破后,宋韫之也直言承认。
“宋大人的小友、故人可真多。”
李川自顾自地走到主殿外一棵大树下,徒手挖起土来。
“愣着干嘛?一起挖,这里头可有好东西。”
见宋韫之傻站着不动,李川让他一起帮忙挖土。忙活了半天,终于在两米深处,挖出了一个封口的杏色瓦罐,从塞子接口处发着轻微的酒香。或许因为存了太多年,晃了晃瓶身,罐中仅剩下一半多的容量。
“这罐子里装得酒估计比你的岁数还大呢。”
李川脸上还有刨土弄上的泥痕,随意填了填地上的土坑。便邀着宋韫之坐下喝酒。
“宋大人,你去过结萝吗?”
宋韫之摇摇头,手上接过李川递过来的酒,微抿了一口,酒味醇厚,入口丝滑,香气溢满口腔,不过下肚几秒,腹中即刻就有暖意上涌。
李川靠在树旁,接着说:“知道吗?结萝民风开放,比大祈有过之无不及。在我们那儿,就算是同性也可成婚。只不过我们结萝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同性成婚时,为了得到同族长辈的祝福,也为了保障两人的婚姻,需要两人一起种下同心蛊。”
“原是如此,之前我买的那本《志怪传》中也有提及结萝的同心蛊,下子蛊目的多是为了控制对方,可却不知竟还有这个用途。”
李川摇摇头,凑到宋韫之怀里,对着酒壶口饮酒。
“宋大人有所不知,此同心蛊非彼同心蛊,你在书中看到的应该是子母蛊,是为了控制人。可我说的同心蛊,两个人被下的是同一只母蛊。如果二人相爱,母蛊同体确实可以让相爱的人心意相通,爱意永存。可如果一方不爱了,体内的半只母蛊就会变成子蛊蚀心,日日夜夜啃咬骨肉,痛不欲生,而另一方虽不至于痛苦,但每逢月中,就会心血不畅。”
宋韫之皱了皱眉头,问到:“那就没有可解之法?”
“有是有,要想引出母蛊,一命换一命。需要一人放血供另一人还阳,而且生还可能太低,几乎不少人动禁术后都是一起死的。”
李川接着问:“宋大人还觉得此法甚妙吗?”
“若能得所爱,便注定此生无悔。如因色衰爱弛生出二心,我想这番死得也不算太冤枉。”
李川见宋韫之一直怀疑自己身份,本想讲些结萝轶事洗清嫌疑,顺便吓吓他。谁知道宋韫之面不改色地说他不怕。
李川咽了咽口水,躲开宋韫之递过来的酒,飞似地逃了,边逃边开口说道:“不早了,宋大人早些休息。”
在屋顶瓦片缝中亲眼见着宋韫之洗漱、熄灯。为了防止宋韫之像上次一样半夜醒来,还是从上方丢了一颗迷魂烟让他睡死。
李川想到宫宴上玉芙指名让宋韫之一同前去,便按耐不住动身前往圣女住所。
裕芙房间靠湖的窗户一贯是留给李川半夜找她的。到了窗前,李川才发现屋内除了裕芙还有礼俞。未免让礼俞发现,李川只好猫在围栏下面,心想今天真是倒霉,先前才听了一场活春宫,现下又躲在这不知道他俩要聊多久。
“皇上,怎么还得空来我房中?”裕芙在温泉池净身后,便看见理应躺在床上养病的礼俞出现在自己房中。见到他,裕芙也并不诧异,拿起茶壶为礼俞斟了一杯茶,在他旁边坐下。
礼俞唇色仍是惨白,眼皮浮肿。钱二的的药还是下重了。
“圣女这话说的,好像是嫌我醒得太早了。”
礼俞也不接茶杯,只气若游丝地和裕芙说:“之前不是不想去南部吗?怎么今日倒自己提起来了,还点名让那什么宋...宋的和你一起去。”
裕芙憋着笑说:“人家叫宋韫之。”
礼俞抽了抽嘴角说:“这你倒是记得牢,怎么从来没见你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都说了再忍段时间,等我安排好,所谓南部之行就如你逛后园一样安全,可现在你急着提说要去,都不知道是不是竖着去横着回。我可不想在城门口迎你的棺椁。”
“那皇上呢?之前硬逼着我去,怎么才没几天又变了主意了?”
裕芙眯着眼看着礼俞,手依然举着茶杯,礼俞不喝就不放下。
“哼,不是你说的吗?君心难测。”
礼俞拗不过裕芙,仍旧不接茶杯,就着裕芙的手喝杯中水。
抿一口看一眼裕芙,盯得她脸颊发热。
“太后怎样了?”
“还能怎样?细作不是传话不是说被你放的那个塑像气吐血了吗?”
看她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礼俞冷哼一声,“拿我来气母妃,你可真想得出。”
裕芙又倒了一杯热茶握在手里取暖,吃吃笑道:“打蛇打七寸嘛。”
“母妃的七寸才不是我,分明是我身后的皇位。”
礼俞站起来整了整衣摆,把柜子里挂着的深紫色的狐狸裘皮袄子拿出来披在裕芙身上,替她系好。细长的手从顺滑的皮裘滑下来,捏住裕芙的一双小巧的手。
“母妃与朝中闫党一派早已合作十几年,根系庞杂,我只能一点点松土。借我之口让你南下,一是可以借机设阻,二是你一走,我们二人手中的虎牌分离,精兵难调,我就真成了个假皇帝了。”
礼俞自嘲般的笑了一声,又接着说:“不过若你已下决心南下,一定要万分小心。裕芙,再给我一点时间。”
看着礼俞眼中满满溢出的深情,裕芙有些动容,随意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晚风从未关的窗户吹进来,将烛火吹得摇曳。微黄的烛光映在二人脸上,礼俞的唇忽然向下靠近裕芙脸颊,眼睛却不自觉的盯在红润的唇上。
裕芙感受到呼在脸上的气息,在亲上来的下一秒侧过脸躲开了。礼俞偷香不成,低声沉沉的哼出一声重气,然后把下巴靠在裕芙肩膀上,如鸳鸯绕颈一般锁住裕芙。
看到礼俞一步一步逼近裕芙,李川在窗外吓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内心大震!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在对我胞姐干什么!!!!
就在李川将袖中冷针对准礼俞脖颈射中时,门却响起来了。
来人扣完门后便凑在门缝用气音说道:“皇上,夜已深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汪奇霖,他弯着身子,推着一张木质轮椅候在门口。
见礼俞并没有动身的迹象,裕芙轻轻推开靠在她身上的礼俞,才发现竟累到直接昏睡过去了吗。搀扶着礼俞将他安置在轮椅上,再把身上的袍子卸下来往他身上裹紧,才吩咐汪奇霖回去。
裕芙再进屋时,倒是被床上裹着棉被坐着的李川吓到了。一双手抚在胸口,按了几下才顺过气儿。
“你怎么来了?”裕芙走到床边,用手指戳了戳李川额头,李川顺势倒在床上,又像个不倒翁一样坐起来。
“不来我还不知道,你和臭礼俞什么情况?”李川眼里放着八卦的金光,就差没拿出花生瓜子儿开啃了。裕芙扯过一半的被子,学着李川的姿势盘腿坐着,和他缩在一起取暖。
“合作关系,恕不奉告。”
“我在外边儿都看了好一阵儿了,他想亲你。”
“礼俞想从太后手里夺权,我想回家,就这样。李世子满意了吗?”裕芙挑了挑眉,“我看你脑子刚刚在外边儿被风吹坏了,怎么不回你宫里陪你的宋大人?”
“你怎么知道他在我宫里?对了,今天宫宴上你干嘛把宋韫之扯出来?不是你说南下危险的!”李川皱着鼻子,用被风吹坏的脑袋往裕芙肚子上撞。
“哎呦,痛死啦!我会那么说当然是因为有把握。”裕芙用手顶住李川的头。又说:“钱二从南部传信息回来了,说已经找齐涅槃的草药也安排好人在那边将我的身份换掉,等南下以后找准时机就能脱身回结萝了。”
李川愣住,随后又将裕芙抱了个满怀。”太好了,我发誓你一定会喜欢结萝的!你再也不用顶着这狗屁圣女身份做他们争权的靶子,每天忧心生死了。”
“嗯。”裕芙紧紧回抱住李川,一如他们曾在母胎里一样紧密相依。
“对了,今日被宋韫之纠缠得久了些,还没来得及给司羽下蛊,明日我就去。刚才臭礼俞有说什么时候让你南下吗?”
裕芙摇了摇头,“没说,不过估计快了。今日太后被气得吐血,估计明□□臣们的折子就该堆满养心殿,催礼俞让我南下了。”裕芙从鼻腔冷哼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