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所愿》眉济

7、微信聊 因为你很好

　　聊天框内杨月晓九十九加的消息她看得眼花缭乱，消息很多，有营养的倒没有几条。
　　她按照惯例回复最后一条。
　　晓风残月：睡醒速回。

　　yu：回回。
　　晓风残月：你真的吓死我了，跑哪去了啊，你都不知道，辛沅都过来问我你的下落。
　　顾佳钰赶紧退出她和杨月晓的聊天框，去看辛沅给她发的消息。
　　只有寥寥四条。
　　12：00
　　辛沅：顾佳钰，你到家了没？
　　14：00
　　辛沅：是不是直接睡了啊？
　　14：37
　　辛沅：如果打扰到你，实在不好意思。
　　20：00
　　辛沅：可以给我回一条消息么，我有点担心你。

　　她又重返回去跟杨月晓聊。
　　yu：月晓，辛沅什么时候找你的。
　　晓风残月：晚上八点多吧，你等着，我给你截个图。
　　顾佳钰点开那张图，还能看到辛沅打招呼发的消息——“你好，我是辛沅，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很急。”时间是八点十分。
　　也就是说，在这十分钟里，辛沅不知通过何种手段加上了杨月晓。

　　为什么呢？顾佳钰想不通，但是消息还是得回。
　　yu：辛沅，对不起，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昨天到家之后直接躺下睡了，然后就去到医院了，一直也没看手机。我现在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辛沅：你没事就行，我还以为怎么了。
　　辛沅：[表情]小狗活泼。

　　这一场来势汹汹的病，顾佳钰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出院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杨月晓问她什么感觉，她回：像一块飘在天上的注水猪肉。
　　天啊，都什么形容。

　　一个星期，足以错过许多东西，比如期中考试。顾佳钰再回到学校时，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期中考试的“余温”，她班连期中考试的试卷都讲完了，各科老师都在马不停蹄地赶进度。
　　偶尔能从某个老师口中得知，期中考试的某些题都做成了什么烂样。

　　辛沅昨天在微信上问她，没考期中考试对她有什么影响么，她说没有。
　　然后顾佳钰又问了一句废话“这次你考得怎么样。”
　　辛沅回“挺好的吧。”
　　顾佳钰想到之前杨月晓喊她学霸，没有多想，就发了一句“学霸，佩服。”然后多想了一下，紧接着又一条“这样称呼没有什么冒犯吧。”
　　辛沅：没有
　　辛沅：听习惯了
　　辛沅：学霸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学霸已经看开了啊，没什么特别的？什么算特别的呢。
　　yu：大学霸算特别吗
　　辛沅：你说特别就特别

　　行吧，大学霸。

　　其实期中考试没考还是有一些影响的。
　　没有考试成绩，排名自然在班里的末位，钱益铭明里暗里讽了顾佳钰几次。
　　班级按成绩又重排了一次座位，这次没能和杨月晓坐在一起。
　　到她也没得挑了，只有一个位置可以选。新同桌还好，是那次为她开窗户的女生，李为声。

　　顾佳钰这次倒是很新奇地去看了走廊里张贴的处刑名单，啊不是，光荣榜。第一眼看到的其实是榜中间位置，她没太注意名字，视线一点点往上，看到了第一名是辛沅。
　　辛沅这个人是有点恐怖的，数学考了149，总分直逼七百分。
　　真是个大学霸啊。

　　顾佳钰觉得认识辛沅就是个意外，加个微信什么的也都是意思意思，没想到学霸却有几分热情，每天都会开启一些话题，她俩竟然天天还都能聊上那么几句。
　　顾佳钰很想问问她，学霸是很闲吗，怎么什么时候发消息都能秒回。
　　还有她自己这种冷淡风回复，学霸真能受得了？不会觉得很无聊吗？有时候杨月晓都和她开玩笑说再聊天只回复最后一条信息就拉黑。

　　还没等她问出口这些问题，某天，辛沅发消息反倒问她：顾佳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她删删减减了很多字，最后回：没有。
　　顾佳钰猜，辛沅应该心情很好，因为她又发来一长串表情包。
　　开心雀跃的小人、小猫、小狗。
　　看得顾佳钰也勾了勾嘴角。

　　四月转眼就过完，班里都在讨论着五一小长假要去哪玩。
　　相比于去哪玩，对顾佳钰来说，还是补觉更重要，下了课她就趴桌子上补觉。
　　杨月晓直冲最后一排，一把把她拍醒了，顾佳钰一脸茫然的同时又夹杂着些许的生无可恋。
　　睡不好就生无可恋啊。

　　杨月晓拉过李为声的凳子，坐下，嘴里振振有词：“看到我来不高兴吗？！我可是飘洋过海来看你啊，前同桌。”
　　“咱们两个中间就隔了两排。”顾佳钰还顺便一指她座位。
　　切。
　　杨月晓不理，紧接着抛出下个问题：“所以佳钰，五一你准备去哪玩了吗？”她来就是问这事的。
　　顾佳钰摇头，没有。
　　宅家几天挺好的。

　　杨月晓兴致勃勃地跟她推荐了几个地方，说是看风景绝佳，就在隔壁市。顾佳钰还没表现得有几分兴趣，李为声回来了。
　　杨月晓站起来给她让位，“啊，为声，我刚刚坐了你的座位，不好意思啊。”
　　李为声对她笑笑，“没关系，你们继续聊就行。”
　　杨月晓没再继续待在那，和她俩道别，“走了哈，走了，快上课了。”

　　等杨月晓走后，李为声问顾佳钰，“佳钰，你们是在商量五一安排么。”
　　顾佳钰正要回答，被一个女生打断，她说：“顾佳钰，门口有人找。”
　　顾佳钰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是辛沅。
　　辛沅显然看到顾佳钰了，于是往后门走去。
　　顾佳钰的座位挨着后门，辛沅甚至能看到顾佳钰桌子上摆的什么书。

　　“你是来拿英语词典的么？”顾佳钰问她。这是上节课辛沅在微信上问她的，有没有英语词典，辛沅的丢了，还没来得及买，今天能不能先借她的。
　　辛沅点头，“你们今天没有英语课了吧？”
　　顾佳钰从桌洞掏出一本蓝色的英语词典递给她，“上完了，不过我也用不着，你拿着就行。”
　　辛沅没着急走，在门口看了一会，“你们重新排座位了呀，你这位置挺方便的，比你之前那个位方便找。”
　　也换同桌了，辛沅注意到到这次的同桌不是杨月晓。
　　这个新同桌还和她对视了一眼，并朝她笑了笑。
　　辛沅不知该作何反应，于是也笑了下。
　　上课铃这时响起，辛沅边摆手边说，“那顾佳钰，我走了，谢谢你。”脚刚迈走又折返回来，由于动作很急，她没把握好力度，几乎贴在了顾佳钰耳边，小声地说：“等会手机聊。”
　　像交换情报的间谍。
　　谁家情报也不这样交换啊。
　　辛沅说完就走了。

　　喷洒出的气息让顾佳钰大脑宕机了几秒。
　　顾佳钰揉了揉方才听过那些细微声音的左耳，那抹微痒的感觉终于没有了。

　　物理老师还没开始讲课，顾佳钰于是回答李为声的那个问题，“五一什么安排还没想好呢，不过我觉得宅家挺好的。”
　　李为声点头表示赞同。

　　顾佳钰一般不会上课玩手机，一方面没人找她聊天，另一方面就是她懒。
　　懒得偷偷摸摸玩。
　　要是光明正大，被发现了又得走一通流程，不至于。
　　就算上课无聊，睡一觉、开个小差、琢磨点别的什么，横竖就四十五分钟，怎么都好打发。

　　但辛沅跟她说“上课聊”。上课聊什么呢，她会发什么消息呢。
　　有点好奇。
　　顾佳钰偷偷解开手机锁，聊天软件上已经有了消息提示的红点。

　　辛沅：五一放假
　　辛沅：你有
　　辛沅：什么
　　辛沅：安排吗
　　辛沅：[表情]思考

　　顾佳钰自动给翻译了一下——五一放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十一个字，发五条消息。
　　……

　　yu：没有。

　　怎么大家都在问五一什么安排，看来学校太久没放假，都憋疯了。

　　辛沅：今天中午
　　辛沅：我能
　　辛沅：和你
　　辛沅：一起吃饭
　　辛沅：吗？
　　顾佳钰深吸一口气，学霸的聊天风格太诡异了，跟蹦豆子似的。
　　慢性子的人看了要急死。
　　好像哪里不对。哦，应该是急性子的人看了要急死。
　　顾佳钰倒不是什么急性子，她能等。
　　下一条消息倒是连贯——
　　辛沅：见面聊可以么？

　　yu：可以，那在二楼楼梯口见吧。
　　辛沅：好哦
　　辛沅：[表情]开心转圈圈

　　顾佳钰放下手机，琢磨着怎么跟杨月晓说一声。
　　换了位置之后，杨月晓的新同桌也常常跟她俩一起去吃饭。杨月晓私下问她什么想法，有没有别扭，她摇头说没什么想法。
　　不过心里隐隐是有点不自在，毕竟她在学校就和杨月晓熟，而现在这份熟悉朝另一方倾斜。

　　算了，也习惯了。
　　不能限制别人交朋友的权利。

　　她又拿出手机。
　　yu：不好意思啊月晓，我今天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辛沅找我有事。
　　晓风残月：行，那我就和陈艺绵一起了。
　　yu：嗯。

　　中午放学，顾佳钰没急着跑出去。
　　她走到二楼楼梯口时，辛沅已经在等她了。

　　辛沅提着一个布袋，在路上给顾佳钰说：“我带饭了，咱们去食堂随便找个地方吃了吧。”
　　“带了两份。”她又补充。
　　两人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辛沅从布袋里开始掏，她往顾佳钰那边推过去一个饭盒。
　　这饭盒外壳通体黄色，是顾佳钰喜欢的那种明黄。没有别的装饰，却非常简约高级。
　　辛沅又拆开一双筷子递给她，“都是新的。尝尝，应该比食堂好吃。”

　　辛沅准备好了所有，她只负责吃就行了，顾佳钰有点不好意思。
　　她看着辛沅，“谢谢啊，辛沅。”
　　“谢什么，没事，快吃快吃。”
　　“怎么样。”辛沅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很好吃。”顾佳钰非常诚恳地点头。

　　“你要是喜欢吃，可以……天天。呃，我可以天天给你带的。”辛沅捏紧了筷子，低头没看顾佳钰。
　　顾佳钰连忙摆手，“啊，这怎么好意思。”
　　她又想到她们一起吃饭的目的，于是她很自然地转到下一个话题，“五一倒没有什么安排，我就打算躺在家里。”
　　感觉这话她已经原封不动说了好几遍了。

　　辛沅听后思考了一阵，又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顾佳钰，咱们出去玩吧。”
　　“不占用太多时间，就2号那一天。在市南区，一个公益小屋，劳动节假期会举办一些活动，有读书分享会什么的。”
　　“这公益小屋是我表姐组织的，她问我愿不愿意当志愿者，主要是面向特殊人群和小朋友的。”

　　辛沅在对面一股气说了很多，顾佳钰抬头看她，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拒绝的理由有很多，但，好像说不出口。
　　顾佳钰应下。

　　辛沅漂亮的眼睛顿时睁大，笑得也灿烂，又想到什么似的，笑容止住，“不过顾佳钰，这好像也不能说出去玩，当志愿者……就……当你帮我个忙，可以么。”
　　顾佳钰有些无奈，看来学霸也很敏感啊，“不用想太多，没事。”

　　“好耶，那到时咱们在微信上细聊吧。”辛沅又恢复原来的神态。
　　微信上细聊啊，顾佳钰不禁也笑了，如果是发消息的话，辛沅应该又会发一串表情包吧。
　　学霸的喜怒哀乐表现得特别明显，开心就发很多表情包，发一些不成句的消息，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标点符号都打得非常正经呢。
　　辛沅看到顾佳钰笑，内心有些不确定，“顾佳钰，就……我给你微信发消息，你没烦我吧。”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你是怎么会觉得我烦你的。”
　　“就，我害怕嘛。没有就好，那咱们算是朋友了吗？”

　　算吧。顾佳钰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能一起聊天，一起吃饭，甚至会一起出去玩，所以肯定算吧。朋友，什么程度算朋友？看来得好好想想，顾佳钰在心底盘算着。

　　“算，不过为什么你想和我交朋友啊。”顾佳钰问出了心中疑惑，她似乎并不具备一些当别人朋友的特质。开朗、幽默、性格好，她们班人缘好的都有这些特质。
　　这个问题对辛沅来说貌似不太好回答，顾佳钰看着辛沅，她犹犹豫豫，支支吾吾，最后顾佳钰只听到了一句话：“因为你很好。”
　　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