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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水是透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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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透明的,越来越多的水拥挤相交逐渐扩大深不见底,变得蔚蓝,深处却一片漆黑。
日光无法穿透来自海水的黑暗。
细小的水泡受到压迫被呼吐出去,晃晃荡荡地升上海面上。
而在上方,一艘海船平直地行驶着,甲板上一名船员皱着眉头看向冒着泡泡的水面,呼喊着:“那里有东西,洒下捕网打捞上来看看。”
大概五分钟后,捕网沉沉,打捞人员兴奋道:“有东西!看起来是个大家伙!”
船员眼底露出精光,忍不住扯出笑,“你们赶紧捞上来,有可能里面有财宝,船长要是知道了肯定重赏咱们,甚至还能拿块金子!”
听此,打捞的速度越来越快,毕竟他们只是个底层海贼,除了干苦力生存便没有其他收入。
等他们解开捕网,看清里面时,倒吸一口气,眼神逐渐痴迷,呼吸逐渐急促,喷洒着滚烫的热气。
多么美丽的人啊。
鸦色的发丝如同上等的绸缎透着宝石般的光泽铺洒在雪白细腻的肌肤,纤长又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尤其是那夺人心魂的容貌因为沉睡显得格外柔弱,而那右眼下藏着的泪痣更是使她增添了几丝神秘的气质。
船员凑近一看,也是沉醉其中,他晃了晃脑袋,忍不住再瞧一眼,忍耐住心中的贪婪,说道:“把她关进笼子里,项圈……就戴上吧,我去上报给船长,你们可别做些剁手的事。”说完,露出阴狠的表情瞪向畏缩的几人。
……
“你说的是真的?”
“是,船长,那女人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这个。”他比一个手势。
“哼,能长成什么样叫你直接来找我,行了,带老子去瞧瞧,真是那样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没错,这艘船其实是捕捉各种种族,贩卖人口的海贼船,而这里的船长更是凶狠无比,为了金财不择手段,是个贪婪成性的恶人。
他们来到关着贩卖奴隶的笼子前,船员瞥见早已对美色没有任何欲望的船长此时双眼发直,死死的盯着笼中沉睡的我,痴迷填满了他的眼眶,狠狠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个大惊喜啊,把其他笼子里的都加起来都没有眼前的这么高的价钱……”
虽是这么说,他却一直紧盯着,丝毫不减视线。
“还有船长,您想想要是那位大人如果将她献给‘那些人’,那咱们可是拥有数都数不过来的贝利了。”
提起贝利,他瞬间变了脸,冷冷一瞥,“哼,我自然知道,用你提醒?”
他又看一眼我,布满淫.欲的脸上挂起可惜的表情。
“算了,就这样吧。”
……
大海是广阔无边的。
未知的世界会使人精神紧绷,身体麻痹 。
何尝不知女性的生存那么艰难,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王权统治、海贼横行的时代。
大海贼时代的开启,男子汉们自信认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妄图寻找海贼王留下的宝物,但不然,有实力的人称霸一方,剩下的……只有被淘汰了。
女人处境很糟。尤其是漂亮的,柔弱的,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女人。
她们只有两个选择。
一.被卖掉
二.被海贼抢夺
运气好点,海军及时赶到,便获救了。
坏的话,要么死,要么辗转身下。
这里是香波地一号。
一个绝望但又充满惊喜的地方。
*
腥涩的气味漫延在空气中靠近鼻尖,耳边传来气息刮着喉咙的声音发出“嘶嘶”的响声,刺耳无比。
因为疼痛而睁开眼,醒来便是这样的场景。
臂膀宽长的人类低下头沉闷不语,至少九米多高,穿戴远古的人,甚至有那只有在剧本中才能出现的人鱼。
视觉的冲击让我无法应对,这些都太过荒诞,戏剧。
这是哪里?
我不是死了吗?
“小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沉浸在思绪中不能自拔的我,抬起头直面对上对方浓厚深沉的眼睛。
“您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是位头发花白,右眼有道疤痕的老人,他戴着眼镜,岁月的流逝太多残酷但在他身上留下特殊的魅力。
“哈哈,也没什么,只是我这老头喜欢对美丽的小姐说上几句话,尤其是你这么……特别的小姐。”
对方的话稍作停顿,但又耐人寻味缓慢开口。
他在说什么?
特别?是在说我吗?
明明特别的应该是那些人啊。
但他似乎不打算解释,微微一笑闭上双眼。
气氛沉默的异常,空气压抑的不太流通,他们脖子拷上锁链,连带着手脚,身上伤痕累累,还渗着血。
锁链?
我猛地低头查看,果然也有!
锁链安安静静待着,上面的红点闪烁,像是不定时的炸弹,恨不得下一秒,“砰”的一声,头部血肉横飞。
我莫名有些恐慌,问向刚刚的老人。
“这位先生,请问这里是哪里?”
“香波地岛。”
这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他像是刚刚才发觉到,贴心解惑,“这是贩卖珍贵宝物和奴隶的地方。”
奴隶?
浑浑沉沉的脑袋瞬间惊醒。
谈话的声响引起周围人群的注意,镣铐碰撞中隐约的惨叫,皮肉烤焦的腐烂臭味都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
‘这不是你所熟知的世界。’
哈哈。
若有若无的红晕蔓延脸颊,病态的潮红忍不住喘息,呼出的气息逐渐滚烫,幼年养成的习惯下意识低下脑袋,缩着肩膀微微抖动,似乎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终于逃离了那个地方。’
强烈的情绪缓慢地在四周弥漫,失意的阶下囚敏锐惊觉,目光齐刷刷朝我看去,看到面庞时诡异地陷入沉默,安静的囚牢响起吞咽的声音。
“卑贱的垃圾们,你们该迎来另一个完整的‘人生’,接下来可以尽情发挥你们的价值!”
有人进来了,狂妄而清晰说出这样的一番话,面对如此侮辱的言论,回过神的众人顿时青筋暴起,按耐不住满腔怒火,或者是故意想要吸引某人注意,立刻暴起:
“你这家伙,竟敢这样对我说话。如果不是一时大意,像你这样的,老子在海上不知道杀过多少回。”
“小子,有本事你把我放开,咱们当面对峙!”
来人厌恶地走到叫嚣挑衅的“货物”,隔着笼子伸出手做一个手势,语气冰冷:
“蠢货,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从你们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属于这所拍卖场的‘东西’。”
“无论你们是谁,过去经历过什么,都一概不管。我只知道,你们从上场后将会‘重获新生’。”
这句话说完,大量的泡沫钻进他的鼻腔,面目狰狞的男人跪倒在地,痛苦地大口呼吸,努力发出求饶的气音。
他觉得无趣,甩开手收回能力,凉凉地道:
“没想到‘垃圾们’竟然想反抗我,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的现象。所以,是谁让你们突然变成这样?”
他抬腿,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听着让人心惊,不知为何,我的心脏也跟着紧张起来,面对这样惨无人道的刑罚,莫名的寒意从手心冒出。
下一秒,我的脖子被某种力量拽到发力处。
他的呼吸刹时顿住,见我露出痛苦的神情连忙松手,急急忙忙安慰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真的不知道……”
对方吞吞吐吐,口齿不清表达他的歉意,更让人感到诡异的便是他那战战兢兢,仿佛做错事般乞求原谅。
他看向笼中的号码,几乎是不敢确信又看了一眼,狠厉的情绪一闪而过。
男人紧握着拳,不忍心地移去脸,紧接着红布随之落下,他的声音颤抖:“无论如何都会将你救下来的,放心。”
还未清醒的脑袋并没有听懂对方的话语,发愣地听着他自顾自地讲出一大段无法听懂的事情,脑海浮出一丝疑问。
什么意思?
将视线投向同为“贩卖品”的雷利,虚心请教:“那个人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雷利盘着腿,好笑地看着我,“也许是生病了,在胡言乱语。”
是吗,好无趣的人。
笼子抬上转滑带上,移动带来的冲力令人头晕,无法控制的移动莫名地感到不适。
停下时,只感觉幕布外很是吵闹。
“接下来有个重量型的物品,这可是有着能与海贼女帝波雅·汉库克相之媲美的容貌!”
“起拍价——7500万贝利!”
气氛到达高潮,有人兴奋,也有人质疑。
“我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还有比人鱼还稀有?”
“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会赶上人鱼的价钱?”
“还有比波雅·汉库克还要美的?”
“波雅·汉库克?她是谁?”幕布内,我发出疑问,不解地转头询问雷利。
他挑眉,似乎有些诧异,又想了想,才答:“一位美丽又强大的海贼女王。”
“她很厉害吗?”
“很厉害。”
“那为什么他们只说她的容貌?”
一时之间,雷利被问的不知如何作答,他沉吟片刻,道:“因为她的美貌举世闻名?”
我并不喜欢这个答案。
低下头摸索着手指,双手互相纠缠交错,闷闷想道:原来那么美丽强大的女性也会被男人们用那么戏谑的方式讨论啊。
而竞拍场内议论纷纷,一阵火热。这正是拍卖师想要的效果,他两手一伸,示意安静。
他缓缓开口:“最开始我与各位是同样的的想法,但我见到这位,我承认想与各位竞争。”
走到笼子旁,一手拉开红布,空气凝滞。
“8000万!”
“你那钱能顶多少?我出9500万!”
“1亿!”
气氛达到高潮,说出一个又一个恐怖的数字,各方神情癫狂,眼里渗着渴望。
这是我从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地方。
这种场景令人生恶,扭曲贪婪的面孔,身体产生的汗珠淋漓,口中吐出的湿热,这是人内心本能的欲望。
台上无数道强烈而又刺眼的白色光芒直直照射在笼中内,眼睛因为强光导致流出泪水,下意识低头躲避。
我无法承受这些人目光,灼热的视线存在感极强,无法忽略,那种侵略的,带着情.欲,像只苍蝇围绕在身旁。
哥哥!哥哥!
救救我,救救我!
垂下的发丝遮挡住外界充满欲.求的神色,双手穿过指缝紧紧合拢,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祈祷。
您承诺过,要永远保护我的!
就算!付出生命!
也一定要来救我!
年幼时,你总是皱着眉头厌烦地转开头,不去看因为疼痛而哭泣的我,虽是如此,但你下一秒就会擦干被泪水冲刷的脸庞,生硬的安慰:“别哭了……我会保护好你的,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还在,就一定会找到你,保护你,让你不再流泪了。”
“不放心的话,可以立下【束缚】”
哥哥变了很多,越来越不像记忆中的模样了。
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哥哥。
所以,请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一定!一定要来救我!
猛然睁开眼,抵挡住刺眼的强光,目露期待地望向竞拍场里,希望他从天而降,将我从这个牢笼里解救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奇迹没有出现,束缚没有开启。
他骗我!
他骗我!
跪在地上的双腿有些麻痹,双手慢慢往下滑落,被发丝遮挡的脸面无表情,脑袋没有任何想法,呆呆盯着地板。
我被抛弃了。
“三亿五千万!”
哥哥并没有与我定下束缚。
“三亿九千万!”
他只不过是想随便说些保护之类的话将我糊弄过去,不再烦他而已。
“四亿!”
我真笨。
“四亿一次。”
怎么蠢到这种程度啊
“四亿两次。”
明明他,很讨厌我啊。
“四亿三……”
我闭上眼,等待锤子落下的响声。
“五亿。”
此话一出,全场人视线转移,想要看清是哪位人物能出这么一大手笔。
不过,没有被人紧盯的视线,使我轻松了些。
看到来人,他们眼眸惊恐,似是不敢置信。
“邦——”
拍卖师的锤棒掉下去发出了声响,他声音颤抖,音色诡异,刺得耳膜生疼。
“四皇——红发香克斯?!”
“啊,你知道我啊?”
来人声音磁性磨耳,带着惊讶反问。
“头,你不考虑咱们的悬赏令,你也不看看你的头发惹眼。”
“哈哈,也是。”
雷利摇摇头,还是跟往常一样。不过,他看了一眼我,皱紧眉头,感觉情况比较糟糕。
“哎呀,忘了忘了,我出五亿,有人要跟吗?”
见没人出声,他笑的更大声了,“不敲吗?”
“是、是!”
清脆一响,众人神色各异,不甘地咬着牙。
“怎么样,还能站的起来吗?”
他站在我面前,台上的光照的刺眼,我非常讨厌。但是对方的声音太过坦荡明亮,忍不住去看。
果然,很刺眼,晃得眼酸,泪腺不由自主流出。
他的红发真的好刺眼,像太阳一样。
我内心的阴暗显然易见。
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在聚光灯的照耀中莫名觉得羞耻。
他见我不说话,伸出手:“是站不起来了吗?”
我有些恍惚,手不受身体的控制放上去,拉起来的时候腿已经没有知觉,往他身上一靠。
香克斯一愣,轻轻抱着,看向雷利却对拍卖员说,“那他也跟我一起吗?”
“一起一起,那老头没人买,这是赠品。”
香克斯听后,笑着说,“走吧各位,我得到最好的了。”
贝克曼抽着烟,低眼看着怀中的人,默不作声。
他抱着我一步步踏出这片地区,正如束缚我的枷锁在脱落褪去。
这样的场景让我突然想到之前,那时候莽撞笨拙,并没有发觉母亲对我的厌恶不喜,常常去她的住处与她相见,虽然她只会说些“孽种”“不该存世的东西”。
但为了讨得她的欢心,每晚擦拭她最爱的盆栽,寻些漂亮的物件或者干些较为愚蠢的事情。
那时打碎了母亲珍爱的瓷器,她便让我跪在上面忏悔,地板上的血液把木头本身的颜色覆盖。等待许久,应许是下人通报家主有事找我,才被允许起身。
那时候我在想什么?
想着有个人带我离开,无论是谁,我会用我的一切来侍奉。
我在祈求神明的怜爱,大发慈悲施舍神力满足我的愿望。
在此之前,我认为那个人是兄长。
时至今日,望着抱着我往前走的人,我确信。
这个人是他。
走到一处地方,他把我放下来,笑着问:
“怎么样,腿还麻不麻了?”
“还好。”
他点点头,准备转身却被我拉着衣袖,不得已停下脚步。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僵持很久,我才发问。
“香克斯。”
他说。
“老大,怎么了,春心荡漾了?”拉基·路一脸坏心思用手臂怼上香克斯的胸口。
香克斯无奈开口:“想什么呢?”
“哎呀,老大不要害羞,我在你这年纪孩子都会跑了。”手扛长枪的已婚人士耶稣布也在旁边调笑,顺带瞄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我。
剩下的六位紧跟其后。
那个头发很长抽着烟的男人在旁边看着,不知道问什么,他的眼神感觉一直在盯着我。
他的全员紧紧围着他,把我排斥在外。
我不喜欢这样,他的眼神必须停留在我身上,只有我,只有我!
我紧紧掐着手,睫毛微敛。
“那个……”
他的注意力在我身上,我不免有些开心。
“我叫我妻由花。”
他有些意外,很自然说:“我妻由花?由花是来自和之国吗?”
他在叫我的名字!
他在问我,怎么回答!
湿润的气音黏糊透不过气,应该是适应不了这种环境,我不免轻喘着声,努力回答:“我并不知道,一醒来发现被关进这里了。”
对面吞了吞口水,香克斯有些尴尬,眼神飘忽,弱弱道:“这样啊。”
“但是我们是海贼,收留不了你啊。”
没关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一切都无所谓。
我努力想要表达这种意思,但实在是喘不过气,没有办法出声。
我的脑袋承受不住压力突然昏迷,双手还不自主朝着香克斯的方向伸去,但最终还是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