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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是什么 爱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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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什么?
爱是动物本能的生理欲望?是被禁锢的婚姻?是对于美好事物的幻想?那或许是在病态的内心中寻找刺激的疯狂?
这些名为“爱”的事物在不断的堆积,压缩,狠狠的插进咽喉,硬生生吞进去直通胃里。
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做?
会是痛哭流涕、乞求对方放过自己?
还会已经麻木,就这样放任?
无法决定,这是命运。
*
在过去的夜晚里,每每听到侍女夏子矫揉缠绵的嗓音呼唤着我的名字时,总是被她拥入怀中安睡,感受到湿润缠绵的亲吻,自/慰般发出沉重的吐息,像条冰冷滑腻的蛇蜿蜒地缠绕身体,想要尖叫着甩开。
“我的小姐就像是月亮上最尊贵美丽善良的辉夜姬,谁都无法忽视你的存在,就连我也是……”
夏子炽热的目光让我害怕,她从后方环抱住我,紧紧扣住小腹,湿热的嘴唇蹭到脸颊,急切地诉求更多、更多淫/秽的亲近。
“小姐…小姐…我可爱又迷人的小姐啊……”
夏子原本是家主发泄欲望的工具,由于她温顺又听话,深得家主喜爱,不出意料的话以后便会成为妾侍。可惜,却被夫人妒忌,寻个错处被指到我不得宠爱又毫无咒力的“废物小姐”这里。
我想她是恨我的,毕竟这个地方偏僻冷清,离家主又远,简直是个牢笼,让人无法逃脱。她很粘人,不加掩饰的亲近很是反感,有一种难掩抑制的恶心感。有些时候她总是用一些看不懂的眼神紧紧盯着我,好似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永远维持在脸上的假面差点被恶心透了,忍不住露出本来面貌。
而在这个时候,向来雷打不动,守在门外的侍卫不合理数地冲进来,眼里的嫉妒越发强盛,扭曲的恶语洒出:“何等可恶啊,夏子,不过是被抛弃过的女人,还想用你那残破不堪的躯壳侮辱小姐,借此继续向上爬?”
真是好笑。
因为争吵,俩人的额头上的青筋直冲冲地蹦出来,夏子被戳中痛处似的,羞怒地瞪向侍从,脸上泛起不自然的艳色。
见他们吵得愈演愈烈,后方的人清咳一声,直接打断恼羞成怒的怒骂。
来人是家主的侍从,他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安静的二人,轻哼一声:“不知礼数的家伙,还敢在小姐面前胡言乱语。”
他目光平缓地注视着我,不掺一丝感情道:“由花小姐,家主命我请小姐过去。”
“嗯。”
我无意义地点头,无视夏子如针般眷念的视线,跟着侍从缓慢的步伐,漫无目的地想:那个该死的老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是已经替我找好卖家,准备将我嫁出去?
还是说让我真正的成为“母体”,成为家族的摇钱树……
呵,无所谓了。
只要不牵扯到那个人身上。
……
“家主大人,由花小姐到了。”侍从退下时,眼神不留意地落到面无表情的我,恍惚了片刻,狼狈地移开视线。
纸门合上的声响将我从思绪中唤醒,目光投向仅有几步距离的堂上之人,双腿弯曲,跪伏在地,头深深地埋在地板上,这是男人们最喜爱的柔弱与屈服。
“家主大人,您在百忙之中抽空能想起由花,真是莫大的荣幸。”
埋藏在地板上的声音发出近乎夸张般的谄媚,抬头时嘴角弯弯,露出笑容,一种做作般的高兴,十分感动的表情。
而这个半身已埋葬的男人头发花白,细细的纹路爬满了这仿佛老树皮的皮肤,他眯着眼,很是受用地点了点头。张开嘴,牙齿脱落大半,嗓子发出一阵嘶哑的声响,“由花啊,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他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落到光洁细腻的肌肤,修长纤细的线条,饱满的胸脯,以及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蛋,这种眼神令人毛骨悚然,我悄咪咪的起了一身冷汗。
许久,年迈的老人收回冒出精光的眼神,森森地笑着。
“真是不错啊,倒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我抿了抿唇,又开始那虚伪的表演:“家主大人,您不辞辛劳为了家族忙碌着,今日唤由花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呵呵呵,由花还记得自己的术式了吗?”
怎么会提起这个?
我忍不住皱眉,小心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存在着咒术与诅咒的存在。
诅咒是由世人憎恨、恐惧及所有负面情绪所诞生的物体。而这种物体则违反人理常规,并且喜爱嗜杀人类。从这开始,就有专门对抗诅咒的咒术师,他们拥有奇特的能力,拥有强大的术式,其中御三家便是消灭诅咒的最强家族。
而我,却拥有只能生出能够遗传父亲术式及咒力的孩子的术式。
恶心透顶。
我敛起神色,柔声道:“自然。”
“你可知道,御三家的三位家主都问我来要你,你猜,我答应了谁?
“由花不知。”
“哈哈哈哈哈!是禅院直毘人啊!他可是禅院家的家主,找我要迎娶你为继室啊!”
“虽然他有一个儿子,但又能怎么样!只要你能够生下禅院家主的孩子,继承他的术式以及咒力,那么很有可能这个孩子就能成为禅院家主。”
“那我们我妻家就完全摆脱掉末等家族,有可能、有可能成为一等家族!”
他脸上满是狂热,幻想起未来家族繁荣,曾经眼高于顶的的人转而对他卑躬屈膝,吹捧谄媚,忍不住发出得意的嗤笑。
“不过可惜了,你只有一个人,要不然的话五条家还有加茂家就好办了……”
“所以啊,由花,你该为家族做出贡献了。”
往日高高在上的我妻家主此时弯着腰,将他枯槁的脸移到我的面前,狂热到诡异的瞳孔紧紧地盯着,不放过脸上任何神色。
他在等待我的回复。
可真没意思。
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里跳进另一个牢笼里罢了。
我装作害羞似的低下了头,眼睛看着跪着的腿,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是,为家族做出贡献是由花的梦想。”
听到这话,他大笑,憧憬起未来被人尊敬,嘲讽着对他卑躬屈膝的人。
正当我退下时,却因为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僵直了身体。
“真是好事连连啊,你的兄长也要迎娶正室了,虽然只是个普通家族,但术式还算可以。”
什么?
兄长要娶妻了?
那…我…怎么办…
映着古朴的棕褐色地板在黑珍珠般晶莹的瞳孔里,我呆呆地抬起头,极慢地眨着眼,喉咙发出疑问的气音。
家主看起来很高兴,好心情地解答:“攸也,迎娶乙骨家的女人,那个女人也有术式,将来会和他生下一个拥有术式的孩子。”
“要为我妻家的强大而更加努力啊!”
脑袋浑浑噩噩的,至于怎么离开都忘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兄长不能结婚,他是我的,我的!
我无法想象兄长与除我以外的其他人结合,甚至有个孩子!
就算!我无法得到!
也绝不能让其他人得到!
我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怨恨,却有说不出的恐惧。
原本通向兄长居所的双脚停下了。
我怕!
我更怕的是兄长并不爱我!
“由花小姐……”侍从唤起我的名字。
这个声音突如其来,让人不禁吓了一跳。
我下意识挂起熟悉的惹人喜爱的笑容,弯起眼,道:“有什么事吗?”
侍从的声音硬邦邦的,听着真影响心情。
“您要回去了吗……不,我是说您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你有什么事吗?”
“不…没有……”
区区一个仆人,竟敢询问我的行踪,是因为我这个小姐实在是废物到连下人都看不起吗?
“我去找攸也兄长,他在吗?”
侍从低下头,嗓音喑哑“嗯”了一声。
那就好。
我点了点头,抬起腿来继续前行,穿过长廊,避开母亲的居所,拉开绘满大片荼靡花的障子门,望向独身站在窗前的黑发男子,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细细碎碎洒落苍白的皮肤,暗色的睫羽,淡红的嘴唇。
男人听到声响身体不由顿了顿,先是悠悠地转过身,回头时,他狭长而又深邃的眼眸流连于这位“闯入者”,目光清冽地凝视着我,开口:“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清冷,说出这句话时略显不自然,垂下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里的情绪。
“我、我……”一时之间看着他的脸,不该怎么回答不会显得那么刻意,但下意识询问:“兄长,您是要娶亲了吗?”
我妻攸也沉默地看着,许久,他点了点头。
见他承认,心脏如刀剑般割搅般疼痛,我问:“是怎么样的人?”
“……很和善的人。”
您喜欢她吗?
很想发出这样的疑问,但我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很怕,他会点头。
很怕,他喜欢她。
这个想法像条细微的虫子咬开肌肤钻进血液里,随着液体流动,异物带来的痛苦充满全身,忍不住颤抖。
“由花小姐,禅院家的人来接您了。”
真是感谢。
让我摆脱了此等尴尬的场景,甚至有了些喘息的活动。
“好的,我知道了。”
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就在转身离开时,忍不住的我又偷偷地看一眼兄长,却发现他如冰般冷硬的神色。
恐慌席卷了全身,这时候的我终于明白,兄长他并不在意我。
甚至说是厌恶我。
*
在摆脱夏子那纠缠不清的动作,面对她如同坠入爱河般的赤.热眼神,以及她嘴里含糊不清,充满痛苦的声音讲出她如何“眷恋我,爱怜我,并且愿意永远跟随我”此等恶心又想吐的话语,天知道我有多想摆脱这位粘人的侍女小姐。
此时我却握住她的手,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直至她面色潮红,呼吸沉重,“不要担心,夏子,在去往禅院家时,我会请求家主将你带到我的身边,要知道,这这个世界里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
夏子流出泪水,那双如秋水般温柔的鸢色眼眸盛满着喜悦,啜泣道:“我会等您的,小姐,夏子会一直等待您将我带到您的身边,我永远陪伴着您。”
这如同诅咒般的话语令我反胃,恨不得扯开拉住我衣袖的双手,将她撕碎。再经过司机催促的声音时,徐徐露出笑容,并未回答。
……
短暂的,充满期限的空气。
车窗外闪过的场景仿佛是破碎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我收回视线,嘴里敷衍着司机发出可笑的谄媚。
嫁入禅院家,交.配,生子,交.配,生子,周而复始。
无聊透顶的日子,一眼能望到尽头的生活。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尤其是无法决定好的命运。
【想要离开吗?】
【想要真正的活下去吗?】
【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将那些侮辱你、欺辱你的人碾碎吗?】
【想要得到你的兄长吗?】
这是心魔。
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是非常遥远的,但心底还是有些不甘的怨气。
假如我有强大的力量呢?假如没有人敢来侮辱我呢?假如我能成为家族最强大的存在,兄长会成为我的吗?
这些想法一直埋藏在内心深处,祂在叫嚣,在愤怒,在引诱,祂想让我反抗,去抗争,要获得一切!
可惜,却永远压制在深渊。
但总是时不时出现,充满诱惑构想未来的生活,那么美好而安逸,不会有人打扰与兄长的生活。
请闭嘴。
头越来越疼了,将手扶住额头,沉重地吐出一丝淡淡的苦涩。
要是真能这样的话就好了。
“嘶——喇——砰!”
轮胎打滑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声,方向盘不受控制到处旋转,车子受到控制漫无目的的奔跑,一个跃起将整个车身翻转起来,落入地面。
空气瞬间凝滞,短短几秒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行走的路人看着这一幕,愣愣地站在原地,手机掉在地上都毫不自知,接着,几声刺耳的尖叫声绵延不断,仿佛海水扑来时的喧嚣。
冰冷的地面,喧闹的人群,滴滴作响的警报声,模糊不清的视线,好像是血黏住了眼睛。
身体好疼,好冷。
是要死了吗?
我不要!我不要!
求生的渴求将我唤醒,喉咙发出悲愤的吼声,沾满血色的泪水从眼角流下,却在眼下凝聚成一颗小痣。
妄想乞求高高在上的神明帮助,赐予再次获生的希望。
但祂并没有回应我的诉求,也许是我的灵魂太过贪婪,污秽。
说实话,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用着讨人喜欢的虚伪面具掩饰自己,说些言不由衷的言语不留痕迹地讨好对方,好让生活舒坦几分。
但这实在是太累了……
想要活着,只不过是求生的本能,其实是想要和兄长在一起,而努力活着。
想要有人能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啊。
死亡,是孤寂的名字啊。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喊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