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独归远》梦中小糊涂

9、挨打

　　陆雷刚进门就看到他大哥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他的心就咯噔了一下。一步三蹭地进了父亲的书房，陆雷果然看见父亲阴沉着一张脸在看着他。
　　“爹爹。您今天回来得倒是早。”陆雷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这个儿子生得实在是好，面如冠玉，唇红齿白，那双眼睛更是亮若星辰，千真万确一副聪明灵气相。陆议此刻看着儿子这赛潘安胜宋玉的模样气得牙痒痒的，骂也骂过，罚也罚过，打也打过，可惜他从来就是勇于认错，坚持不改的性子。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想我早回来？”陆议的右手轻轻放到了身边的梨花木桌案上。
　　陆雷一阵肉跳，这根本就是他要挨训皆挨打的征兆嘛。看来今天他是逃不掉的了。陆雷心里暗暗后悔对刘成出手轻了，怕是没捞会本来。
　　陆议见他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心中更气，一拍桌案：“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到底什么样的天姿国色让你迷了心窍要在大街上和一个纨绔大打出手？你平常习武就是为了与一个纨绔打架斗狠的吗？”
　　陆雷“啪”地一声跪下了：“爹爹，孩儿知错，请爹爹责罚。”
　　陆议知道他口中认错心里可绝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半分的，心中更怒，目光冷了下来。陆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淋到脚，连心也跟着冰凉了起来。
　　“爹爹，孩儿知道错了。孩儿是时刻把您的教诲记在心上的，只是孩儿毕竟年幼，冲动起来就不能深思熟虑了。您要打要罚，孩儿都没有怨言的。”陆雷说着说着居然哽咽了起来，眼睛甚至有了泪花。
　　陆议心中长叹一声，这个儿子说小也不小了，居然还跟他来这一套，他怎么就……世人都知道陆大将军治军严谨，军令如山，他麾下的将士在大将军的威仪之下何曾敢做出这副模样了？偏偏是他自己的儿子。
　　陆议当然不可能真的因为陆雷掉几滴眼泪就放过他的，也没心情跟他讲道理，直接令人取了家法过来。
　　一、二、三……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陆雷只咬紧了牙关默默数数。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能求饶示弱的，否则陆议只会加倍惩罚。
　　算了，算了，自己当初对刘成动手的时候就不就料到了现在这个局面吗？陆雷苦笑，有的事情你自己你既然做了就别怕承担后果。
　　好容易挨完了打，陆雷连饭都不想吃了，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呻吟。大哥陆风看他这副模样真是又生气又心疼，亲自给他上药，口中却抱怨道：“你是怎么会事？我不是提醒过你这几天安分一点吗？你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孩子居然跟刘家那个二世祖动手？”
　　听到“乱七八糟”这四个字，陆雷不高兴了：“哥，你不了解情况就别乱说啊。铮铮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孩子呢。”
　　铮铮？陆风不高兴道：“又是那个叫铮铮的女孩？你上次为了她得罪了凤鸣公主，这次又为了她在大街上打刘成？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陆雷懒得和他说话，索性闭上眼睛装睡了。陆风知道自己下点辣手就可以戳穿他，但是这种事情是向来厚道的陆风干不出来的，只好郁闷地先算了。
　　陆雷的心并不平静。铮铮在宫里的时候尽管有二皇子护着，有她的姐姐看着，还有自己罩着，陆雷还是担心她会被人欺负了。不过今天刘成看铮铮的那种呕心的目光却比平常任何的欺负都让陆雷来得恼怒。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想到铮铮那张犹带稚气但是清丽绝俗的脸，陆雷蓦然惊醒，铮铮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和他一起拥抱着入眠的小女孩了，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
　　陆雷不是不知道父亲陆议的规矩，只要是与人动手了，不管原因是什么，那么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他陆雷。当时其实是不用铮铮在那怂恿他的，既然刘成用了那种眼神去看铮铮，那么谁的规矩都拦不住陆雷了。陆雷当时真实想法是恨不得要将他那两颗眼珠子挖出来才高兴的。
　　陆雷现在也不是个孩子了，对同龄的女孩子也多少有了些懵懂的心思。荣庆公主身边的有个叫霏乐的女孩子芙蓉如面柳如眉，很令陆雷心动。两个人悄悄地花前月下了一回之后，陆雷却是败兴而归。铮铮知道后就问他原因了。
　　陆雷熬不过她的追问，只好说实情：“她实在是太聒噪了，有的没的乱问，真是让人心烦。”
　　“她到底问你什么了？”铮铮好奇道。
　　陆雷叹口气：“她问我是她的眼睛大还是你的眼睛大，是她的声音好听还是你的声音好听，是她的才情高还是你的才情高。”
　　铮铮眨眨眼睛：“你怎么回答的？”
　　“说实话喽。”陆雷道，“她的眼睛是不小，但你可差远了。她的声音黏黏的，没有你的声音脆。说到才情嘛，她的功课可比你差远了。”
　　铮铮觉得陆雷有点犯傻：“难怪你们会不欢而散了。你这么回答她当然是不行喽。”
　　“那我该怎么回答？”陆雷问。
　　铮铮道：“你不想说谎话也可以，但是要说得委婉一点啊。你可以说铮铮的眼睛虽然比你大，但是大得离谱了，像马的眼睛一样，不像你大得正合适。铮铮的声音是脆一点但是像鸟叫，聒噪得很，不如你的声音让人暖心。铮铮的功课好，可是人太死板了，才有三分，情却是半分也没有。”
　　陆雷一愣，狐疑：“铮铮，你有那么差劲吗？”
　　铮铮一跺脚：“我当然没有那么差劲，不是让你说话婉转一点哄女孩子开心嘛。”
　　陆雷扁扁嘴，懒得说话。陆雷从来就不是个非实话不说的人，若有必要他可以谎话连篇而不眨一下眼睛，只是他不觉得那个叫霏乐的女孩子值得他去贬低铮铮。铮铮的“自我牺牲”又让他颇有点不是滋味。
　　在陆雷的心中，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可是没有一个美人的眼波有铮铮的明亮，更没有一个美人的笑容有铮铮那么灿烂的。陆雷不知不觉睡着了，梦中的少女清澈动人，温柔若水，她的身后是一树灿烂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