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独归远》梦中小糊涂

26、旧识

　　那白衣男子果然并未走远，铮铮不费功夫就追上了他，只是在叫他之前很是犹疑了一番。
　　“先生！”铮铮的声音不大，刚刚够对方听见。
　　白衣男子诧异地回头看着面前这个清丽带了几分稚气的小女孩：“姑娘有何指教。”
　　铮铮红着脸将玉递至他的面前：“物归原主”。
　　白衣男子并未伸手去接，甚至没有去看，只道：“我已经不是它的主人了。”
　　“你被那个奸商给骗了。”铮铮急道，“我知道这是你的心爱之物，你既然不舍又何必相弃呢？”
　　白衣男子道：“我与姑娘素不相识，姑娘何故如此厚赐呢？”
　　“卫先生，您就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铮铮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心酸无比，“我曾经更您学过琴啊。”
　　卫少恒讶然地望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昔日那已经被自己淡忘的女弟子的模样又出现在了眼前。是的，当初他曾经教过林府的女公子们弹琴。这位九小姐长年不在京中，真正跟她学习的日子很短，但她天赋极高，似乎还另有名师。
　　卫少恒感慨：“九小姐，你那时是个孩子，现在却已经是个真正的大人了。”
　　“先生却是风采依旧。”铮铮真诚道。
　　卫少恒自嘲一笑：“风采依旧么？”
　　铮铮双手捧着玉到他面前：“先生，铮铮知道这是您的家传之物。请您收回。”
　　卫少恒摇头道：“这是我的家传之物没错，既然我自己无能，已经将它典当出去，就不会再平白从别人手里收回了。”
　　“铮铮虽然不成才但毕竟也是先生的弟子，并不是什么别人。”铮铮道。
　　卫少恒摇头：“昔日我做你的先生也是领了你家的束脩的。如今，我无功不受禄。”
　　“别人不知先生，我却是知道先生的。”铮铮真诚道，“我知道先生才华满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今日铮铮送出的玉焉知日后不会从先生手中获百倍之利？”
　　卫少恒此时的眼波清亮，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明朗起来：“既然如此，九小姐就先替我保管这块玉好了，待我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之时必以百倍之价从九小姐手中赎回此玉。”
　　铮铮了解卫少恒的性情，无奈地收回了手：“好的，先生，铮铮就先替先生保管此玉。”
　　卫少恒温言道：“九小姐，以后你不必再称我为先生了。从今日起，我将视你为友。”
　　铮铮又惊又喜，腼腆地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先生也不必再称我为‘九小姐’，请唤我铮铮便可。”
　　眼瞧着铮铮将那块玉宝贝般地放入荷包中，陆雷摇头：“难怪人家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铮铮你也是败家的，还好你没送出去，你可知道这块玉价逾千金？”
　　铮铮一怔：“你刚才只给了人家三十两银子。”
　　“做买卖嘛，从来都是你漫天叫价，我坐地还钱的。他自己自命清高羞与讲价，跟我有什么关系？”陆雷不屑道，“总不能我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追着他说价给低了吧？我银子多得发慌啊？还是你以为我们这是君子国？”
　　铮铮恨恨骂道：“你就是个奸商！”
　　陆雷面不改色：“你自己也说了无商不奸嘛。我既然做了商人就不怕别人说我奸，只怕不够奸。多谢夸奖！”
　　“不管怎么说，像卫先生那样品性高洁之人，你再怎么奸商也不该赚他！”铮铮怒道。
　　陆雷奇怪道：“他不就教了你今天琴嘛。你很了解他吗？你以前说说有个先生待你很好，不会就是他吧？”
　　铮铮也懒得和陆雷解释卫少恒和自己的关系，只顾盘算着卫少恒那三十两银子能撑多少日子。她大概也知道卫少恒会什么时候来赎他的玉。这不明摆着吗？秋试快要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