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独归远》梦中小糊涂

25、奸商

　　没过几天，陆雷送了铮铮一张银票。铮铮打开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一千两。她狐疑地看着陆雷：“哪来的？”
　　“是贼赃，你敢不敢要？”陆雷笑得像只小狐狸。
　　铮铮不跟他嬉皮笑脸的，板下面孔：“陆雷，你若不将这银子来源说清楚，我是断断不能收的。”
　　陆雷又好笑又好气：“你不用这么认真吧？你还真的以为是贼赃啊？我再那什么的也不可能干这种事情吧？”
　　铮铮还是板着面孔：“哼，那你可别说。这世上就是有比贼赃更不能沾手的东西呢。”。
　　陆雷无奈，只好跟铮铮说了实情，却见她还是半信半疑，只好答应有空带她眼见为实。
　　陆雷的狡黠多智铮铮一向都是清楚的，可是她没有想到和自己同龄的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京城里出了名的商铺，从珍玩古董生意的“奇珍阁”到胭脂水粉的“花想容”，居然都有陆雷的一份。
　　铮铮瞄了一眼“国色天香”的价，牙咬得格格作响：“哼，这秘方分明是我从古书中翻出来，又是我依照古方辛苦配出来的，你哄过去卖了天价居然就只给了我这么点？”
　　陆雷打了个哈哈：“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陆大将军向来清廉自守，他知道你这些事情吗？”铮铮现在远不是当初刚进宫时般艰难了，不会真的跟陆雷计较，反而有点为他担心。
　　陆雷颇不以为然：“我又没有利用爹爹的身份来做什么，这对我爹的‘清廉自守’有什么影响？”
　　铮铮叹道：“任你如何清白，你爹若是发现了的话怕是要打得你三年下不了床了。”
　　陆雷笑嘻嘻：“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对官场是真的没什么兴趣，还是经商更合我意。”
　　这个陆雷，既没兴趣读书走科举的路子，也不想向他父兄那般投身军中，居然甘心做“下品”的商人，真是个怪胎。铮铮真不明白陆议怎么会有陆雷这样的儿子的。铮铮一个劲地摇着头：“阿雷，我发现你真是个怪物。”
　　陆雷毫不在意：“铮铮，你可别说。我现在还真的就特别喜欢数银票，点元宝的感觉。”
　　铮铮绝倒。
　　陆雷拉着铮铮回“奇珍阁”：“好啦，你去看有中意的东西没有，挑一件吧？就当我对你那个荷包的回赠。”
　　“我那个荷包是自己一针一线做出来的，你的东西是你这个奸商骗来的，价值怎么能一样？”铮铮道。
　　陆雷笑道：“错，大错特错了。你的荷包是用手做出来的，我的东西是用脑子赚回来的，我们都是劳心又劳力的。”
　　铮铮无言以对，下定决心中不中意倒是其次，看什么价码最高她就要什么，一定要让陆雷肉痛才好。
　　掌柜的只当自己年少风流的少主人是要讨好小姑娘，自然是翡翠、明珠，什么耀眼的就搬什么出来。自己好歹也是宫里走出来的，哪这么容易就被这些俗物晃花了眼睛？铮铮只瞧着冷笑，动也不动。掌柜的犯了难，偷眼看陆雷，却见陆雷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替他圆场的意思，心里就有些打鼓了。
　　就在铮铮和陆雷较劲的时候，一名白衣男子在门外徘徊了很久却并不进来。陆雷和掌柜交换了眼色，铮铮看在眼里就觉得他们不怀好意。
　　过了一会，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恍惚间，铮铮似乎看到了烟雨朦胧的江南春色，这白衣的年轻男子俊逸、温雅，只是他嘴角的笑容有着才子落魄的无奈和萧索。他的手指细长，手心中摆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了一朵芙蓉花的形状。
　　“掌柜的，给个价吧。”淡然的语气与他眸中的无奈和不舍形成鲜明的对比。那老掌柜面不改色，站在铮铮身边的陆雷眼睛却是贼亮贼亮的。铮铮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难怪说“无商不奸”。
　　铮铮对玉略知一二，却并不懂行情，不知道掌柜的开的价如何，但能够感觉那块玉的价值要远高于老掌柜的出价。那男子却是并不讲价，放下玉拿了银子便离开。
　　“我什么也不要，就要那块玉。”铮铮的话一出口，陆雷和老掌柜的脸都成了苦瓜状。铮铮乐不可言，挑衅地看着陆雷：“你若不答应，我就去找你爹告状，就说，就说你背着他大殓横财。”
　　“罢了，罢了，我是引狼入室，自讨苦吃。”陆雷又气又恨，颇有几分心疼地将那块玉放入了铮铮的手心里。
　　铮铮捏了捏玉，飞快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