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独归远》梦中小糊涂

16、受辱

　　“二殿下已经封王开府了，但身边连一个侍妾都没有，你不会以为他真的没喜欢过女孩子吧？”陆雷对铮铮的疑惑很不屑一顾。
　　铮铮立刻问：“那二殿下喜欢的人是谁啊？”
　　陆雷不耐烦道：“不过是场错爱罢了。你管是谁啊。”
　　“错爱？”铮铮皱眉头，“你把话说清楚，错爱谁了？你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的算什么嘛。”
　　陆雷不作声。
　　铮铮将脸凑过去，撒娇：“你告诉我嘛。我的嘴巴很严的，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最受不了铮铮这副模样了，陆雷叹了口气，四下看看无人，凑近铮铮的耳朵：“二殿下的腿受伤之前与如今的东宫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大吃一惊之后，铮铮就都明白了，她不禁为二殿下感到悲哀了。东宫妃顾氏出身名门，以娴雅多才而闻名京师。若二殿下无腿疾之苦的话，这二人不失是一桩良缘，如今却••••••
　　陪着二殿下说了一夜的话，刚才被陆雷的话语冲击过了的铮铮开始犯困了，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陆雷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肩膀送过去：“好啦，我借你靠一会吧。”
　　铮铮不客气地靠了过去,不多时便睡着了。
　　铮铮的气息轻柔而又平缓，她的身体柔软芳香。陆雷胸内突然涌出一股满足之情，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吧？
　　不过，陆雷明显与“静好”无缘，因为他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将军陆议给皇子们讲解军略的时候，陆雷无论是真病还是假病，他都不敢离开半步的，可是今天压根连个脸都还没在书房里露过呢。
　　陆大将军神色不变地给皇子们授完了课，叫了个内侍问了几句，心里有谱了。远远地，陆议就认出了爱子的背影，而靠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分明就是一个女子的倩影。萃文阁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内宫了，但是毕竟还是皇宫之中，陆雷也敢如此放肆？陆议怒火中烧，恨不得一脚把陆雷踢翻。
　　陆雷听到脚步声一回头看到来者不善的父亲，立刻就知道不好，慌忙站了起来。铮铮被他的突然撤身差点弄摔倒，刚要发火却看见了陆大将军铁青着的一张脸，立刻也闭了嘴巴。
　　陆议看清楚了是铮铮更加愤怒，先是迎面给了陆雷一个耳光，而后对铮铮道：“林姑娘，你身为宫中女史难道不应该检点一些吗？”
　　铮铮涨红了脸：“大将军，我怎么就不检点了呢？”
　　“昨晚，你在恭王的新房之外黯然伤神，今天你又在这里和我儿子相依相偎。林姑娘，你到底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没有？”陆议怒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铮铮长这么大还没听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说这话的人还是个长辈，是朝野闻名的陆大将军。一时间，铮铮只觉羞愤无比，恨不得当场就一头撞死才好。
　　陆雷见状既心疼又不满，上前道：“爹爹，你听我说……”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过来，陆雷的面颊很对应地两边都红肿了起来。铮铮哇地一声哭出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铮铮的背影，陆雷一时间茫然失措又觉得心灰意冷，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陆议更怒：“没出息的东西，男儿流血不流泪，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作出这般丑态。待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陆雷咬了咬唇，伤心道：“爹爹，今天我才发觉您是个真正的武人。”
　　闻言，陆议又要发怒，可那怒火却在发作之前被陆雷的表情给浇灭了。他不是第一次对陆雷动手了，可是他第一次在儿子的脸上看到这种既失望又悲伤的表情。这表情让陆议忍不住要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儿子太粗鲁了。
　　凭心而论，陆议虽然曾经被铮铮捉弄过，但是他对铮铮的印象还是相当好的。想到铮铮，陆议脑中浮现的就是一个花朵般精灵美丽的女子形象。喜欢美好的人或者物是人的本性，陆议当然不可能不喜欢自己认为的花般精灵美丽的女孩子，但是问题若牵扯到他儿子那就不一样了。跟长子陆风不一样，陆雷无法继承陆议的爵位和事业，但是陆议同样对这个儿子寄予了厚望。跟所有的父亲一样，他们对儿子身边有影响力的女子多少都会有点戒心的，再美好的女子也有可能被其怀疑为“狐狸精”而加以排斥的。
　　深深地叹了口气，陆议无奈，风儿从小到大没有要他操过半点心，所以他基本上没从风儿身上积累半分对雷儿有用的经验。或许，他今天对两个孩子是真的太粗暴了。
　　陆雷当然不可能察觉到父亲所想，他只是觉得异常心灰意冷。这种表情在素来张扬的陆雷脸上向来少有，以至于他大哥陆风都忍不住问：“那位林女史是不是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此时的陆雷情绪不好，当然也没有平常那么机灵，一时间对哥哥的言外之意没有体会到，回答道：“铮铮对我来说非常非常的珍贵。”
　　陆风愣住了，而后道：“再怎么珍贵，你也不能因此怨恨爹爹吧？爹爹总是为你好的。”
　　“我没有怨恨爹爹。”陆雷道，“只是见到铮铮伤心，我也觉得很难受。我是不想让铮铮受一点委屈的。”
　　陆风无语，这一次好像跟以前都不大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