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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反脆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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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将爱情的折磨定义为自找不快的犯贱,其实这只是不被理性所承认的乐在其中,毕竟人总是趋利避害的,并赖以生存。
沈嘉换上了红色的敬酒旗袍,她皮肤白,这红色衣裳更称她大气明艳,席越穿着红色西装跟在一边,红色下的浓颜帅的简直让人眼前一亮,这两人满脸笑意地从亲友席走来,开始拿酒了的时候,沈嘉都没注意到付朝。
付朝就这样看着一向高冷的沈嘉,笑得满脸明快的侧颜,看向席越的时候更是满是藏不住的爱意,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席越不着声色地看向他,两人眼神电光火石之间,沈嘉回头,终于看到了付朝。
沈嘉笑意微微一顿,侧眸看向席越,回身准确地瞪了一眼沈晗。
沈晗缩缩脖子,下意识往江等旁边靠。
这个举动让马寻和南航都狠狠地眉头一跳。
沈嘉回头,大方笑道:“好久不见啊老同学,来,喝酒喝酒,一人一句祝福词哈,重复的罚酒三杯。”
她的眼神并没有在付朝身上停留太久,似乎他只是众多普通的高中同学之一。
她本当如此,付朝这样想。
轮到他的时候,周围都安静下来了,八卦总是人的天性。
付朝站起来,看向沈嘉,笑了笑,这个笑意并不勉强,相反,这个笑温柔而熟稔,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即便许久不见,仍旧能会心一笑,带着旁人不懂也掺和不进去的回忆与情感。
“小嘉,嘉姐,新婚快乐,我祝你,我祝你们永远并肩前行,走一起走,停一起停,空间,时间,都没法扰乱半分。”
言罢,付朝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沈嘉看了他一会儿,垂眸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来的时候,她认真地看着付朝,不再是一扫而过的不在意,她坚定的目光带着光亮,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向付朝奔赴的样子,道:“说得好。”
随后她跟着干了一杯酒。
席越给自己倒了杯白的,敬向付朝,没什么表情,他只道:“多谢。”
席越喝的很快,手刚放下就被沈嘉握住,沈嘉纤细的手穿插握住席越的手掌,在席越看向她的时候握得更紧了些。
席越垂眸,微不可查笑了一下。
似乎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沈晗有些无聊地撇撇嘴,道:“我姐这人就是太正经。”
江等扶额,道:“你还想怎么样,这事还没完,你等着挨骂吧。”
沈晗撇嘴,道:“我姐和姐夫早晚要把这事说明白的,他们咋可能不面对付朝,姐夫追了我姐十年,我姐一半都是和付朝在一起,要不是这渣男出轨无缝衔接这两人雷劈都劈不开,他能不介意吗,早说明白早好。”
江等抱臂思考道:“我倒觉得,嘉姐是个体面人,真的是内心很强大才能做到。”
沈晗笑道:“她当然可以,姐夫可不一定,他一整个小媳妇儿心态。”
江等跟着乐。
马寻看他们两人聊得融洽,眼神暗了些,他道:“倒是没见过席总这样,果真是爱情的力量。”
南航笑道:“师兄谦虚了,师兄一向是不会为了旁人改变自己的想法的,如今不还是为了找人从英国跑回了上海。”
江等一顿,看向沈晗。
沈晗微微垂眸,似有动容,但是转眼看过去时便嘴角带讽,道:“嚯,做点什么就急吼吼的邀功,当真是男人本色。”
马寻眉头微蹙,南航也面色一滞,江等尴尬地挠了挠脸。
沈晗毫不在意,甚至大杀四方,她抱着臂,以最低身高横眉冷对两个大高个,道:“怎么,要给你们颁发个最佳挡路奖吗?未婚夫妻需要情感交流,你俩有兴趣看我俩亲吗?哦,有些人可能有兴趣,但是他不要脸我们还是要的,让开。”
南航面色难看,马寻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让开了路,却在沈晗拉着江等路过时说:“阿晗,你是不是拉到了君投的投资?”
沈晗一顿,抬眸时,一双向来笑意弯弯的杏眼满是凌厉和愤怒,她抄起身边的红酒一把泼过去。
马寻下意识闭上眼,接了个正着。
沈晗挣开江等的阻拦,走到了马寻面前,薅着他的衣领向下,狠狠瞪着他,道:“姓马的,别打次代的主意。”
马寻睁眼,看不出羞恼,他即便此时仍然优雅淡然地温柔一笑,金丝眼镜后的一双凤眸闪出一缕精光,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晗,眼神上下扫过,微微勾唇,道:“嗯,我当然不会。我对动漫一窍不通,能把次代怎么样呢?”
沈晗一把推开他,道:“少来这一套,马寻,你最好离我远点。”
马寻歪头,笑道:“哦,那我不是白来上海了。”
沈晗急了,怒道:“你他妈爱去哪去哪。”
她看着已经有人在看向这边了,拉着江等就往外走,留下马寻和南航站在原地。
马寻慢条斯理地坐了下去,打了个响指,吩咐了服务员什么,便缓缓地揉着眉头,静静地看向前方,感觉到南航也坐下时,他道:“你看到了,她就是个这样的女孩儿。”他有些无奈,有些宠溺地看着自己的衣领笑了笑,道:“认识她才三年不到,就被泼了两次酒。”
南航看向马寻,垂眸,道:“师兄,你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当初要不辞而别?”
马寻垂眸,道:“那时候我以为,一些事总比爱情重要,因为她很喜欢我,我觉得关于她,或许很多是来得及的。”
南航攥了攥拳,忽然笑了一下,道:“是啊,因为他很喜欢我,所以总觉得关于他总是来得及的。可是一转眼他就走了,熬了这么许多年,他竟然没有一次回头。”
马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航,他们并不相爱,你还是有机会的。”
南航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颓唐,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道:“师兄,江等和我说,我们之间那种爱,他不承认了。”
“他说我们的爱很痛苦,他和沈晗很快乐,他觉得这才是爱情,而不是互相折磨。”
马寻神色微动,薄唇微抿,道:“有一本书叫做《反脆弱》,里面对于人们对于风险的态度积极性进行了程度划分,积极程度最低的是脆弱,然后是强韧,最后是反脆弱,分别代表着抗风险能力弱,抗风险能力强,和享受风险。里面关于感情的看法是,友谊是脆弱的,亲情是强韧的,爱情是反脆弱的。你知道书里对于爱情的定义是什么吗?”
南航看向他,摇摇头。
马寻笑道:“是痴迷。说白了,就是犯贱。”
南航看向马寻,神色微动,道:“人真的会放弃快乐,选择痛苦吗?”
“你真以为他们在一起实在选择快乐吗?”马寻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清冷的凤眸看向南航,道:“他们只是选择了安逸,趋向了保守。或许选择我们未必就代表着选择了快乐,但是他们选择彼此,绝对不代表选择快乐,因为沈晗和江等骨子里都是反对安逸,厌恶保守的人。”
马寻抿了口香槟,微微眯眼,道:“人的本性是趋利避害的,但是人们总更倾向痛苦些的爱,看上去矛盾其实不算矛盾,因为其实大家都乐在其中,只是被理性所束缚。理性总在权衡利弊,可有些事情的利弊往往被理性羞于承认,爱情被与犯贱画等号,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乌合之众里说,在理性和感性的对峙中,感性从未失手。或许是因为理性本就是为了人的感性而服务,所以当真的用理性去强硬框架感性时,总是束手无策的。
南航眼神逐渐清明了起来,他抬眸的时候总算收回了坚定,道:“你说得对。”
服务生匆匆而来,为马寻指路换衣服的房间,马寻起身,回头看着南航道:“其实,你该想想自己是不是能当得起他的快乐,不然,你把他从安逸中拉出来,回归到和你互相折磨的一步,实在是损。”
南航一愣,他看着马寻的背影若有所思,怔怔了良久。
江等被沈晗拉到了酒店外面,两人穿着礼服压马路,回头率极高。
沈晗背着手低头走路,江等就跟着她慢慢走。
“江等。”
“嗯?”
沈晗回头看向他,道:“我和马寻,睡过。”
江等瞪大眼睛,下意识道:“卧槽他不负责!?”
这句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江等的眼神清澈干净,关怀担心是有的,却没有半分该有的阴霾。
他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但竟然真的只能到朋友。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江等一瞬间的反应,让他们都明白了南航和马寻的意思。
沈晗噗嗤一声笑出来,江等垂眸,也跟着笑。
沈晗锤了他一下子,道:“臭小子,你这让我很质疑自己的魅力,本来以为要被争抢的。”
江等笑得有些勉强,他欲言又止了几次,沈晗摆了摆手,看向前方,继续走,道:“我们早就知道是这样的,这是我们自己选的。”
江等跟上去,道:“其实,你挺爱他的吧。”
沈晗没否认,只是笑了一下,道:“那又怎么样。他不还是该走就走。”
“或许有误会?”
沈晗瞥了他一眼,道:“难道当初你不知道南航是为了你们的未来才做的那么绝的吗?你不还是走的彻底。”她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走的,但正是因为知道,才更不该走回头路。”
“有时候,方式真的比目的影响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