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豆麦麸失败后》一纸长青

28、执念是一种习惯

　　——如果你在我的记忆中反复出现，想起你仿佛已经是我的一种习惯，但是我对你仅仅只剩下标签似的印象，这仍然算是爱情吗？

　　江等自然明白了南航的意思，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道：“十个男团九个弯，麦麸都能卖出真感情，也就咱们这群人了。”

　　这句话是有歧义的，它带着总结性的意味，似乎在内涵着在场气氛微妙，距离也微妙的两个人。

　　但是江等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可能会引起小涟漪的歧义，他像是根本不抗拒甚至习惯南航的接触一般自然，仿佛他这十年从未离开，他们从未间断过这样的耳鬓厮磨一般，这个认知让南航没来由的怔愣。

　　江等趁着他的怔愣抽出手，抱着双臂，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南航。

　　南航正盯着他。

　　江等也盯着南航。

　　过了一会儿，江等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南航的脸，南航那双幽深的眼睛刹时有了软化的涟漪，愣愣地盯着江等，盖着许多情愫的掩藏几乎就要城门大开。

　　江等只是看着南航叹了口气，眼中悲戚却平静，他笑了一下，对上南航的双眼，道：“有机会介绍你和她认识。”

　　随后，他一把推开南航，力道大且动作敏捷——原来方才他只是没有尽全力挣脱。

　　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南航发现他大概只比江等高上两三公分，一旦隔开些距离，竟是半点看不出什么，江等肩宽了些，皮肤晒得黑了些，眉眼愈发的坚定，棱角愈发的凌厉，他真正做到了突破E代给他的标签和陷阱，成为了强大的、清醒的、勇往无前的男人。

　　江等抹了把脸，打开门，深吸了口气，他靠在门框上，半耷拉着眼睛，道：“虽然可能有点自恋，但是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在我们之间做什么。”
　　他抬眸，一双眼睛清明坚定，道：“我和她在一起很开心，而且我们希望一辈子这样开心，你明白吗？”

　　南航刚刚软化的眼神渐渐凝滞，盯着江等的眸子愈发的暗了下来，他掩盖似的垂了垂眸，道：“江等，你说过你的婚姻一定是要在爱情的基础上的。”

　　江等不假思索，道：“谁告诉你我不爱她？”

　　南航猛地抬眸，那头野兽几乎破笼而出，他隐忍地藏着最后的锁链，道：“你爱上她了？”

　　江等眨了下眼，道：“我觉得，是这样的。”

　　南航握着拳头，紧紧地抿着嘴。

　　江等看着他，觉得他恐怕要发疯，往后走了两步，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放不下的只是执念。其实过去很多年，我常常想到你，开始那几年我很沮丧，也很愤怒，我很想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你，我想着，为了你，我在外人面前已经丢尽了颜面，在自己面前总得捞到些尊严。为此，我尝试了各种办法，绝口不提，或是假装大方应对，好像这样就能真的不在乎了似的。后来，我用各种事情充实我的生活，从北京，到巴黎，到美国，再到非洲，如今在上海，山河都市，风雨人间，其实这世上有很多人和事。以前我觉得天崩地裂的事儿，在很多疾苦和美好面前都不值一提。”

　　江等呼了口气，背靠着走廊的墙坐了下去，有些犯晕地眯着眼睛，他微醺下话总是很多，即便是和南航也能心平气和说许多，他继续道：“你别以为我是个大格局的人了，我还是总想到你：过得好点了，卑劣点的想着，如果你瞧见了这样那样的我，肯定会后悔的要死要活；没那么卑劣的也想着，如果你瞧见了这样那样的风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碰壁了的时候，想着要是你在就好了，你肯定很会处理，就算不处理，有你在总是更舒服些，就算你骂我两句也挺好；到了网抑云的时候，听到好听的歌儿，我代入的人除了你，总是没有旁的了。慢慢地，其实我都习惯了。”

　　他闭上眼睛，自嘲地笑了一下，道：“其实我想过，我一定是没见着比你更好的人，碰着了更好的我总会有真的属于我的感情。嘿，但要是按照你对爱情的定义，恐怕是我这辈子碰不着能代替你超过百分之三十的人了。谁让你小子跟他妈长在我骨头里了似的，想想都心里闷，多少年都不例外，有时候明明觉得自己都没感觉了，也怪，一觉得自己没感觉了又开始想些破事儿，啧，那股子劲儿就又上来了。戒掉你这些年简直和戒瘾似的。到了今天，见着你，我心里头呀，还是闷。”

　　江等觉得手头缺瓶酒，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墙壁发呆，听着南航的呼吸笑了一下，道：“你说这算不算你觉着的爱？我之前也怀疑过其实。但是，今天见到你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这么些年脑子里的人，到底是谁啊？他做了我十年的心魔，他长什么样我却都不记得了。在回忆里面的南航，只是一个标签了，连脸都是模糊着的，很多跟他有关的记忆都残缺了，就剩下点被情绪和判断裹挟着的印象。你说，这真的算爱吗？”

　　江等揉了揉自己的脸，眼神清明了些，他抬头，用后脑勺靠着墙壁，道：“或许你们这种演戏的喜欢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也或许你这人成年之后实在太久也很难接纳别人了，或许......或许各种原因，可能你觉得这是爱情。但是南航，我不这么觉得了。对于我们以前的每一步，我都不后悔，或许那时候我和你对爱的想法是一样的吧，但是现在不是了。”

　　“过去经年，你不可代替，可其实两个人的关系，总是有不可代替性的，人和人之间总是不一样的，你说是吧。”江等撑起身子，还是没看南航，只是靠着墙，道：“喝得有点多，话就变多了，有点饿，我回去再吃点。”

　　南航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江等也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南航低着头，高大的身影微微有些放低，死死攥着拳头，踉跄地走了两步，靠着墙壁坐在了江等坐过的位置，他将头困在自己的手臂中，良久，才缓缓起身离去。

　　郑因和舒智和果真提前离开了，康裕和江等白的啤的混着喝的及其尽兴，南航闷闷地对瓶吹了不少，韩子越和展彻在旁边是拦也拦不住，只能陪着一起喝。

　　喝到最后几个人都醉醺醺的，江等悄咪咪和康裕说了些什么，康裕垂死梦中惊坐醒，怒道：“你就这么让他俩去开房了！？”

　　江等眯着眼睛嘘了一声，道：“你不说没人知道我知道。”

　　康裕还要和他理论，就看到他的手机连续亮起了屏幕，江等半眯着眼睛打开手机，发现是沈晗之后勉强睁开眼睛，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那边清亮的女声响起，整桌人都安静下来了，或是八卦或是复杂地看着江等。

　　“喂？”

　　“喂，小晗......”

　　“嚯，你这是喝了几顿酒啊？”

　　“呜......不知道，都，都怪康老三，他坑我！”

　　沈晗笑了一声，道：“十一点多了，我姐让我问你啥时候回来，她叫席哥接你。”

　　江等脸瘫在桌子上，眼睛都睁不开，道：“我啊，你们现在就来接我吧，你们来了我就走。”

　　“行，那你那边还有几个人呀，要不要帮忙一起叫车？”

　　江等撑起来扫视四周，打了个哈欠，道：“哎呀他们都有助理接，哦，韩子越和康裕没有。”

　　“嗷，行，那我跟席哥说，你们聚会怎么样呐？”

　　江等靠在椅背上发呆，道：“我们？哦！我跟你说，郑因你认识吧？舒智和你知道吧？他俩一起提早走了！”

　　“哦莫哦莫！我的古早cp终于he了吗！”

　　“你还磕他俩呀，他俩一对儿木头嘛这不是。”

　　“我乱炖党好吧，我连你和南航都磕过。”

　　“嘿嘿嘿你咋喜欢离婚系的cp。”

　　“等哥！”韩子越见势不妙，连忙出声，眼看着无法阻止江等醉死，只能试图提醒沈晗江等还在包括南航的饭局上。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下，道：“你个傻子是不是开免提了？”

　　江等呜了一声，道：“好像是，你声音好大。”

　　沈晗笑着叹了口气，道：“那你继续开着。”

　　“我开着呢。”

　　沈晗声音大了些，从声音便能听出热情与明媚似的：“大家好啊，我是沈晗，江等女朋友，多亏大家照顾啦~”

　　江等不满地皱起眉头，道：“喂，是未婚妻！你休想当我妈！”

　　沈晗哈哈大笑，道：“成，那你们玩的尽兴，我收拾收拾去和席哥接人了哈，待会儿见。”

　　韩子越连忙道：“嫂子拜拜！”

　　康裕也醉醺醺道：“拜拜弟妹！”

　　场上难得有点理智的展彻和韩子越对视一眼，都知道大事不妙，他们小心翼翼看向南航，南航垂着头没说什么，喝了最后一口酒，道：“我先走了。”

　　韩子越使了一下眼色，展彻看得出他走不开，连忙跟上去，道：“南哥我送你。”

　　南航摆了摆手，道：“没事，我助理等着了，别被拍了，你回去吧。”

　　展彻犹疑地坐回去，目送着南航离开。

　　南航只是掏出了手机，自然地走了出去，连脚步都没什么漂浮的感觉，看上与寻常无异。

　　展彻微微放下心来，看着南航进了保姆车，也就回头和韩子越聊天了。

　　“这么多年，怎么也该没事了吧。”

　　“当年才多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