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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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迪斯正走在贝林街的小道上，金碧辉煌的奎林商场已经隐隐望得见了，她却步伐一转，朝一条幽深的小径而去。
伊迪斯停在了一家商店门前。老旧的匾额，大理石做的墙壁开裂而覆满脏污，漆黑的风混杂着腐化的气息从里面吹出，分来两边的门帘，隐隐露出其下掩盖的猛犸象的花纹。
匾额上散漫地刻着四个字：炼金商店。四个大字的背后似乎隐藏着扭曲的纹路和文字，伊迪斯辨认了一下，认出了两个单词:绘画、驯兽。
伊迪斯走进去，炼金商店的入口窄而长，墙壁上燃着鱼油灯，墙壁表面绘着长毛象、剑齿虎的形状，多数都被涂上了红艳的色彩，仿佛燃烧的火焰。她在拐角处转弯，措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伊迪斯定了定神，发现左侧墙壁上列满了一架子的笼子，各种魔兽沉憩其中。笼子表面的魔法星子一直不停地往下坠，流曳出金色的曲线。有的魔兽偶然睁开眼睛，深邃的竖瞳仿佛把人带回光怪陆离的原始世界。
她面前的笼子上挂着一个吊牌，伊迪斯伸出手指触碰，上面的文字立刻投影放大：
“沉默魔兽（幼态）
在驯兽师的主持下与沉默魔兽幼崽签订契约后，如果有人在您耳边喋喋不休，沉默魔兽可以顺从您的心愿发出相似频率的声波抵消对方的声波。您将会获得一个噪音清零的环境!它是绝佳的噪音清除助手。
成年时期：
成年后，沉默魔兽可以在驯兽师的训练下学习音波攻击技能，包括：
1.超声波：清除牙垢、美容……
2.……
……
分娩注意事项：……
（注：沉默魔兽刚出生时需要人类幼崽的陪伴，或者是一个高噪音环境。）”
伊迪斯收回手指，心里玩味地转过一个念头：驯兽师开炼金商店？
她收回眼神，打算寻找商店的主人。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屋子里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唯一的光源正是她头顶的——头骨！
这块头骨由大块纯净水晶制成，线条清晰流畅，完全仿人头骨制作，剔透的牙齿整齐地镶在牙床上，三块水晶拼成优雅的鼻骨，两只眼睛各为一块圆形水晶，下腭的凹陷都恰到好处。整个头骨浑然一体，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研磨痕迹。
“卢巴·安吐姆古城废墟新出土的水晶人头……”伊迪斯喃喃道。
“客人，你非常识货。”屋内的角落传来衣物与被单摩擦时的沙沙声，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坐起身来，伸了伸腰，露出有些兴味的眼神，黑暗中他的眼睛有狼一样的锐利。
“您的审美真的非常独到。”伊迪斯真心地说。这种完好的水晶人头目前为止人类只发现出土了三个，另外两个一个在A国国家博物馆，一个在D国人类学博物馆。她两次前去D国，都刚好碰上闭展和送展，一直没能亲睹远古人“头盖骨崇拜”的结晶，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
据说那群专家认为这颗人头的制作对远古人来说至少费时一百五十年……伊迪斯的思绪小小地转了个弯：听起来就好贵啊。这个头骨能买她十年用的炼金材料了吧。
“客人想要购买什么，魔兽，还是炼金材料？”店主人的声音轻快，显然心情还不错。
“新内几亚的风石，还有苏尔卡人烧过雨的热灰。”伊迪斯回答说。这是水占的材料。
店主眯了眯他狼一样的眼睛，意味深长地拉长了音调，“噢——这可不便宜啊。”他笑眯眯地朝伊迪斯报出东西的价钱。
“怎么可能这么贵……”伊迪斯吐槽道：“这可以买下一筒风石了吧。”
“哎，风石当然不算难找的材料，热灰也并不罕见。难就难在小姐要的是烧过雨的热灰，还要的是新几内亚和新不列颠的进口货——您知道，A国最近颁布的贸易保护政策又提高了进口炼金物品的关税。这让我们这些小商人也十分难做哇。”店主摊了摊手，笑着说。
伊迪斯知道自己进了一家黑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告辞。
“小姐可以再考虑一下。您要的东西，在贝林街别的炼金商店，可能一下还拿不出来呢。”
“您看我像会交智商税的人吗？”伊迪斯回以他一个微笑。
店主哈哈一声笑了，“ Fortuna vitrea est: tum cum splendet frangitur.（财富就像玻璃：当它发光时便会碎。）如果您真的非常需要这些材料，那么钱财也就成了没什么必要的东西。”
不，她不需要。伊迪斯在心里想：只有阿布拉需要，以及那个失去孩子的母亲需要。
她停下步子，转过身，朝店主说：“您这里收炼金朱砂吗？”
店主有些惊讶地点点头，说：“但价格要看朱砂的品质而定。”
“我为您炼制一份高品质朱砂，这足够支付风石和热灰的费用吗？”
看到店主张口似有再继续敲竹杠的意思，伊迪斯一半笑一半不笑地补充道：“我看到您走廊壁画的色块也有不少黯淡、脱落了——需要我提醒您一下吗，这附近您暂时也应该找不到专攻颜料炼制的炼金术士了？”
“哈哈，您说什么呢，当然足够！”店主爽朗地摆摆手说：“只是我看您要购买风石、热灰，以为您是专攻水、风元素的炼金术士了，没想到您也擅长颜料炼制。”他把伊迪斯带到了一个用于客人试炼的炼金实验室里。
“我只会一点。”伊迪斯说。她看到店主只准备了炼金最基础的三物质：硫黄、汞和盐，不由得在心底小声地吐槽了一句吝啬鬼。
她打开灵性，开始加热正交晶形的硫黄，黄色的晶体逐渐变形、扭曲，像一个被推斜的棱柱，最后全把自我溶解在液体中。接着，伊迪斯朝内注入银白色的水银，用灵性将水银和熔化的硫黄搅拌在一起。它们不断交融，呼吸彼此的肌体，最终化作黑色的凝结物。
黑色凝结物被伊迪斯送到熔炼炉内继续加热，它黑色的毛孔蒸腾出亮红色的气体，像火焰、像魔鬼、像生命，张牙舞爪的亮红色气体最终乖乖地凝结在黏土板表面。
炼制成功了。
伊迪斯用了一个冷却魔法，将炼制物丢给店主，补充说：“把它刮下来磨碎就可以作颜料了。”
店主有些爱不释手地触碰着这块颜料石，仔细摩挲上面的纹理，感叹说：“这深沉又饱含热情的朱红，简直像血液一样充满生命——您居然说只会一点颜料炼制！”
“我没诓你，我以前没用过熔炼炉。”伊迪斯拿了风石和热灰，没心思和他扯皮，扬长而去。
“没用过熔炼炉？”店主后知后觉地从对颜料的喜爱中抽出身来，“她今天第一次使用熔炼炉？！我碰了这么多次熔炼炉，也从没炼制出满意的颜料。”他神色有些恍惚，“那我这些年来，都学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