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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无限期旅行 左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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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子真作为周祥康临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被带进了警局问话。
周祥康已经初步鉴定为自杀,身体已经被打捞上岸,也是在警察局里,左子真又看见了沈涛。
许久没见,他竟然已经疲惫地不像是一个正当年的年轻人,一身的丧气,可见周祥康的去世,对他的打击不小。
他是来认领尸体的,警察发现周祥康除了溺亡之外的体貌特征,还是被打的各种伤,法医鉴定都是左子真造成的,而左子真被传讯问话的时候,脸上身上也挂着彩。
他把那天晚上两个人互殴的事情说明了,起因经过都一一交代了。
“他为什么会找你查这些事情,就算不报警,也不会拜托你吧?你们还有什么私下交易?”
左子真面临着两位民警的问话,丝毫不慌乱,周祥康已经死了,再怎么也是死无对证:“我怎么知道,他是我朋友的舅舅,也算是半个长辈,他求我帮忙,我总不好拒绝吧?”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帮他找人?”
“也没费什么劲儿。”左子真语气平淡,竟透着些许对死者的不敬:“我找的那家私家侦探,随便找找就找到了,他神经病的,早就知道那人已经死了还让我去找,那天晚上我去找他就告诉他实情了,他自己想不开就扑上来打我,还要自杀关我什么事啊?”
警察敲了敲桌子提醒他注意措辞,他说的这些倒是和案发时间都一一吻合,根据监控来看,确实也是周祥康先动的手。
根据多年办案的直觉,警察们都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法医鉴定结果已经出来的,周祥康身上的那些伤只是轻伤,不构成死亡,真正的死亡原因就是因为溺水造成的窒息性死亡。
“我可以回去了?”左子真挑了挑眉:“我女朋友还在家等我呢,我那么久不回去,她该着急了。”
“先别着急。”一位警察拿着从电信局调出来的通话记录,是周祥康死亡当天晚上的最后一通来电通话,是和左子真一段只有一分钟的通话。
“她全都知道了!”
“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做的那些事情她全都知道了!我现在就在你诊所门口,赶紧给我过来。”
“你发什么神经,是你自己做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事情暴露了你就想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做梦吧你。”
带着机械声的录音传来,清楚的回放了周祥康死亡当天晚上和左子真的通话记录内容。
播放完了录音,警察问他:“你做的事她全都知道了,你做了什么,她是谁?什么事情暴露了?你和周祥康是不是有秘密交易。”他点点桌子:“他委托你找人,你从而获得你想要的东西,对吗?”
左子真罕见的没有立刻回答,眼球在眼眶里转了半圈,笑道:“我就是帮忙找人而已,一分钱都没收。”
他抬起脸,用下巴指指录音机:“她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最近生病了,周祥康不是心理医生嘛,我就偷偷的问过他有关于我女朋友病情方面的问题,但我女朋友很不喜欢我跟外人讲这些,她不希望外界知道她生病了,所以那天她知道我问了其他医生,很生气跟我吵了一架,还把我赶了出来,我一时也生气,就去找他,把事情都说了…就,就这样了……”
“是吗,可听录音你很激动啊。”
左子真不好意思的笑笑:“吵架嘛,肯定是激动了才会吵,我只是把火撒在周祥康身上骂了几句,不算犯法吧?”
警察很快答道:“不算。”很快又换了个语调:“但调换精神病患者的用药,影响他人治疗,这算犯法。”
左子真一愣,很快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被关着,绝对不止周祥康自杀被传讯问话那么简单。
他开始装傻:“你说什么呢?换什么药?”
“我们已经接到魏冉女士的报案,医院也开具了声明,她之前吃的药被调换过,换成了不利于病情康复甚至会导致病情加重的药,稍微严重一点,你这就是故意损害他人身体,是故意伤害罪。”
“你说我?我换了药?”左子着笑了:“有证据吗?”
“周祥康就是证据,你帮他找人,他给你提供药,谁知他要找的人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亡,他一时间接受不了,就自杀了。”
“是。”左子真立马回答:“我是帮他找人,那个人确实是已经死了,他受不了自杀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一码归一码,你总不能说人已经死了就给我们按上这种罪名啊。”
他笑道:“你这是亵渎死者。”
“先讲清楚你的事情再来怪罪我吧。”
“我的什么事啊?”左子真歪了歪脑袋真诚地问道:“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换药,我也根本没有从周祥康手里拿到然后东西然后好处,我就是帮他找人,如果你一口咬定我换了我女朋友的药,那就拿出证据来吧。”
他一口咬定自己无罪,将警察的每一句询问都堵的死死的,几乎是无懈可击。
周祥康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这句话在现在局面可以说是演绎得淋漓尽致。
没有额外的证据和人证物证,光凭魏冉的一面之词和周祥康自杀的疑点来看,确实不能判左子真有什么罪。
左子真深知这一点漏洞,利用起来:“既然不能证明我有罪,可以放我走了吗?”
“不着急,魏女士她说想跟你聊聊。”警察撂下这一句话,起身走了,换一直在外面听完了全程对话的魏冉进来。
左子真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他竟然还有心思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方才进到警察局给脸上的伤做了紧急处理,可还是不太好看。
他微微偏着头,不想让魏冉看见自己脸上的伤。
魏冉进来后就坐在方才警察问话坐到位置,与他面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还是左子真先开了口,轻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魏冉抬了抬眼皮以做回应,被叫到警察局到现在她见了太多的人说了太多的话,现在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两两相望,唯有失望。
她方才在门外将警察和左子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她全部都从左子真嘴里得知了,此时此刻,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找个好点的律师吧。”魏冉说了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在左子真的注视下站起身:“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全然不顾身后人的声音,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证据还需要调查,左子真暂时还不能出警局,后期可能会采取取保候审的举措。
魏冉办理好了手续走出警察局,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扑往她脸上的风。
临近黄昏时分,魏冉却无心观赏周遭的景色,她踩下台阶,看见不远处的骆嘉。
她扯出一张略微勉强的笑,迎上去:“谢谢你陪我来。”
骆嘉比她高出一大截,歪着脑袋:“不用勉强。”
魏冉愣了一下:“啊?”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骆嘉笑着拉开副驾驶车门,邀请她上车。
魏冉有些一头雾水,坐上车之后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的表情,伸出手拍了拍脸:“我现在是不是特别难看……”
骆嘉系上安全带,拂过身子看了她一眼:“脸色是有点差,不过跟难看怎么也扯不上边。”
他笑了:“干嘛?又焦虑了?来时候怎么答应我的。”他伸出手,在魏冉脑门上敲了一下:“不要焦虑,不要多想。”
魏冉捂着自己脑门看了他一眼,自己系上了安全带,一路开到市区,最后停在了魏冉家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家。”魏冉下了车,骆嘉也停好了车跟着下来,一边摁着车钥匙锁门一边问她下次去警察局的时间。
“这种事情,缺乏证据,关不了他多久的,我也是只能配合调查。”她笑了笑:“刚才我已经和警察说了,我也咨询了律师,有利于我的倾向不大。”
骆嘉点点头:“那你现在想怎么办?”他看了一眼魏冉身后的房子:“你之前问我,房屋买卖的事情,想要搬出去吗?”
魏冉摇头:“我打算,把这座房子卖了,离开这座城市。”
这里曾经是魏家一家三口还幸福和美的证明,这么多年魏冉一直守在这里不愿意离去,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20岁那年,田昀将房子过户到魏冉名下,现在她是这座房子的主人,怎么处理,她一个人说了算。
哪怕警察局只关左子真一个星期,哪怕只有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魏冉都能利用这段时间将自己抽离出这段关系中。
全身而退是不太可能的,至少能顺利就行。
魏冉邀骆嘉进屋,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打包了两个行李箱,呼呼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见到有陌生人来了,害怕又好奇地躲在一边观望。
那天从赵医生办公室里得知自己的药确实是有问题的,魏冉一下子就确定是左子真干的,是骆嘉劝她报的警,今天也是骆嘉陪她去到警察局,她望着面前这个干净的大男孩,认真的又说了声谢谢。
骆嘉拿着逗猫棒好不容易把呼呼从柜子缝隙里抱出来,笑着看着她:“你到底要跟我说多少声谢谢?”
他为了减轻魏冉的心理辅导,故意怪声说道:“喂,我可不是廉价劳动力啊,你是我的病人,给你治病是我的工作,而且…”他转过头,笑着说:“治好了你这项疑难杂症,对我的以后的事业可是大有助益的。”
魏冉被他逗笑了:“赵医生还没答应把我转给你呢。”
“他迟早会答应的。”骆嘉抱着呼呼走近她:“我今天上午跟你说的,去云州下乡医疗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魏冉收拾东西的手一怔,低下头叠衣服,骆嘉见她这副样子,赶快说:“我没有逼你做决定的意思。”
他坐在魏冉身边:“跟一个陌生男人远走乡下陌生城市,是有点恐怖,我们还不太熟,你担心也是正常的,不过你放心,我的身份都是真实的,你如果觉得我的提议不好,可以跟医院提议再换个主治医师。”
“谁说我们不熟了。”魏冉闷闷地开口,抬起头,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里,朝他笑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职业和联系方式,你还来过我家,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主治医师,还不算熟啊?”
骆嘉愣愣的笑了,脑袋凑近了些:“你再说一遍。”
魏冉皱了皱眉,还真打算从头到尾再说一遍,骆嘉笑着制止她:“我是说,你再说一遍,我们是朋友的话。”
魏冉笑着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们是朋友。”
骆嘉满意的点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那么,我的朋友魏冉,准备好开启一段前往云州的无限期旅行了吗?”
是邀请,也是询问。
魏冉这次没有再犹豫,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