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9、第九章 林森生病了

　　到了以后，他跳下马，然后把我扶了下来，我道了声谢就去叫门，上次被我踹坏的门已经修好了，我叫了几声见没有动静，又是一脚，那扇门又可怜的倒下了，我冲进去又接着去踹李安那屋的门，却没有反应，里面竟然反锁了，反倒是李安爹娘和他弟匆忙穿了衣服出来。
　　“李安呢，他在不在，艾花要生了”
　　我一句话解释了我的来意。
　　“什么，艾花要生了，赶紧去叫李安”他娘拍了拍他爹，他爹赶紧又接着去拍门。
　　“怎么回事？”我走到李业面前问他。
　　“我哥喝酒了…所以今天就没去你们家，现在可能睡的有点沉”
　　“好吧，赶紧给我把他弄出来”
　　然后他们两个人还是没能叫醒李安。
　　只见等的不耐烦的林森进来了，一脚踹开了我刚刚没踹开的房门，冲进去把在炕上躺着的李安用被子一裹扛了出去，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
　　拍了拍旁边的李业“找绳子来”
　　李业反应也快，迅速从偏房拿出来一卷长长的绳子，我接过以后追上林森，只见林森把李安搭在另一匹马背上，接过我递上的绳子把他捆了个结实，就这样李安都没醒。
　　“艾草，小心着点啊”李安他娘在后面弱弱的喊着。
　　“放心吧婶子，明儿让李安回来给你报平安”
　　我说完以后，林森把我抱到马上，我们又快速的离开了。
　　我侧了侧身子看了看后面的李安，还是没醒，这样颠都没醒，真是头猪。
　　“担心他…？放心他掉不下来”林森幽幽开口。
　　“没担心，就是佩服他这样都没醒”
　　我缩回来挪了挪身子很自然的又靠回他怀里。
　　“嗯…”他发出一个鼻音。
　　“今天谢谢你了，帮了我这么大忙”我真诚的感谢他，幸好今天他来了，不然我还真的没办法把死猪一样的李安带回来，幸好没有不自量力。
　　“嗯…”他又发出一个鼻音。
　　我抬头看了看他，他也低头撇了我一眼，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我莫名的脸热，急忙又低下头。
　　“你的兄弟来找你，是不是想让你回去”我随口道。
　　“不是，他们只是来看看我，我不会回去的，也回不去了…”
　　我听到他这样说，觉得有些难过，心想这也许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了吧…
　　“到了”他再次唤回了出神的我，我这才发现已经到家了，我没等他扶我就从马上跳了下去，还回过头冲他得意一笑，看吧，本姑娘的身手还是非常敏捷的。
　　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把李安解了下来，可能是发现他还在呼呼大睡，然后他抬了抬手，就轻松的把李安扔进了旁边的雪堆里，我看着李安像一头葱一样栽进雪里不由得哈哈大笑。
　　“我走了”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很远了，我才发觉他的披风还在我身上。
　　“爹，你出来一下”我冲里面喊了几声。
　　李安已经在雪堆里挣扎了，我可不想去拉他。
　　我爹见我这么快就回来了，舒了口气，然后也发现了雪堆里的李安，笑着摇了摇头，把他拉了出来。
　　李安已经醒了，看到我们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别愣着了，赶紧进去安慰一下艾花，你今天没过来她以为你出事了，生孩子都不在心思上”我没好气道。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脸上有些羞愧，光着脚跑了进去，然后又被我娘赶了出来，说艾花已经在生了，男人不能进去，他像小孩一样无措的看了我一眼。
　　“你就在窗口安慰她几句”我指了指窗户，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走到窗外“艾花，艾花听得到吗，我是李安，我过来了，你还好吗”
　　艾花尖叫一声“相公…我好痛…”
　　李安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艾花你再忍忍，再忍忍，我会陪着你的，对不起，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担心的…艾花”
　　“相公…我好想你…啊…”她又尖叫一声。
　　“艾花…我也想你…”
　　我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赶紧进了屋。
　　我爹很善良的给李安拿了一双棉鞋给他披了件棉衣。
　　也许是得到了李安的鼓励，艾花很快就生了，是个男孩，李安高兴的嘴都合不上，我撇撇嘴，心里却有些担忧。
　　林艾草一年都没怀上，该不会是她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可是平常月事准确，颜色正常，肚子也不疼，如今为了卫生我每次都用的自己缝制的棉条，感觉也没啥病，那为啥怀不上呢，她好像也去镇里看过大夫，也没说不能怀，只能说明缘分没到吧。
　　一夜无眠，那边生孩子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在我的小屋里发了一整晚的呆，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了一小会儿。
　　然后就被孩子的哭声吵醒了，我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进去看了看艾花，她挺好的，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她旁边的孩子似乎是吃饱了，又睡着了。
　　李安站在地上傻乐，看到我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吹胡子瞪眼。
　　“姐，谢谢你”艾花含着泪对我说。
　　“没事，好好养身体吧，以后两个人好好过，别再折腾我们就行了”
　　“李安，你一会儿记得回你家给你爹娘报个平安，别让他们担心太久”我吩咐道。
　　“嗯，我知道了”他撇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以前的那种厌恶倒是没了，难道被我揍了一顿洗心革面了？
　　刚出生的小娃娃皱皱的，红红的，虽然眉眼没长开，但是轮廓却很明显。
　　“鼻子长的像李安，嘴巴像艾花，就是不知道眼睛会像谁”我小声说。
　　“眼睛也像他”艾花接口道。
　　“看着样貌是个不错的，长大了一定很俊俏”我拿出一个红色的小荷包放在艾花手里。
　　“给孩子的”里面是一两银子，本来想打个长命锁，后来听说长命锁还是长辈们给的更吉利，所以我只好俗气些给点钱了。
　　艾花接过的一瞬间就摸出来是一块不小的银子。
　　“姐…你…”她是知道我什么都没有的，所以也认为这是我卖蘑菇什么的赚的钱，肯定是不好意思收的。
　　“收下吧，图个吉利”我这样一说，她也只好收下了。
　　吃了饭我回屋躺了一会儿，结果就睡过去了，一觉醒来发现都下午了，看了看旁边放着的披风，算了，今天太晚了，明天给他吧。
　　白日里，李安回家后报喜，他爹娘激动的大老远赶着驴车就过来看孙子了，大包小包也拎了不少，两家亲家还是给艾花定亲的时候见过一次，再次见面不免唏嘘，不过有了共同的爱好，讨论孩子，从此以后倒是没那么多生疏了。
　　他们给孩子取名为李青禾，挺顺口。
　　用了晚饭以后他们又赶着驴车回去了，说改天再来，我们也没有留他们，毕竟我家睡不下。
　　我又睡了一个安稳觉，总算是把昨天的困意补了回来，洗漱完出门发现又飘雪花了，地上已经积了一层了。
　　我爹娘这段时间比平常起的更早了，早早的就开始准备我们要吃的饭。
　　李安厚着脸皮准备长住在我家，上次把东西也拿过来了，每天劈柴扫院子，也做了不少活，目前看来，倒是有点洗心革面的样子了，也许是因为孩子的降生吧，毕竟这孩子他期盼了很久。
　　我看着他拿着扫把卖力的扫雪，脸上却洋溢着浓浓的喜悦，心里却多了一丝烦闷。
　　他看到我时脸僵了僵，没有冲我打招呼，又接着低头扫雪，脸上的喜悦收了几分，我们如今的关系，每次见面还是挺尴尬的吧，他一定想不通我为什么变的如此豁达，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前妻，林艾草早就不在了…
　　我去厨房帮忙收拾了一番，吃过饭后，他们都去逗孩子了，我也没事做，索性把披风给林森送过去吧，顺便好好谢谢他。
　　我进厨房倒腾了半天，拿了干净的笼布包了几个包子，又舀了一小坛咸菜，裹在披风里去了林森家。
　　远远的看到林森家的烟囱里竟然没有一丝烟，冬天每家的灶里都要煨着火以保持家里的温暖，难道他不在了？
　　我走到大门口，发现院子里的雪上没有一个脚印，那两匹马也不在了，估计是跟着他朋友离开了吧，我摇了摇头，看来是白跑一趟了，正当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却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咳嗽，我猛的回头，周围没有一个人，我屏住呼吸又听了半天，良久，又听到一声咳嗽，是从林森家里传来的，难道他在，只是没起床？
　　不应该啊，他平时起的比我早多了，这都中午了还没起吗？
　　我打开门走了进去，趴在窗户上透过缝隙看到炕上躺了一个人，是林森无疑，这时他又咳了几声，身子蠕动了一下。
　　原来是病了…
　　我心不由得一紧，会不会因为是那天大半夜的陪我去李家村所以受凉了，那天他喝了酒，也许还出了点汗之类的，我顿时有些自责，一把推开了他的门。
　　咦，没有插门…
　　也是，一个大男人睡觉不插门也正常，平常也没有人来找他，贫穷的小山村也没有小偷，所以估计习惯了不插门吧。
　　“林森…我是林艾草，我进来了”我后知后觉的出声提醒他，免得他以为我是入室抢劫的坏人。
　　进去以后我又打开了卧室的门，卧室里没有一丝热气，我赶紧把门关上，免得更冷，随手把东西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我走过去，看到林森微睁着眼，很虚弱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他嗓子沙哑，仿佛很久没有喝过水了一样。
　　“我来给你送披风，你怎么就生病了，什么时候病的”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
　　“忘记了…”他躲了躲。
　　“唉…可怜死了，你家里还有酒吗”我很心疼他。
　　“最下面的柜子里”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问他要酒，不过他还是告诉我了。
　　于是我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酒，拿了一坛还剩一半的，又找了条干净帕子，浸湿了以后搭在他的额头上。
　　“这是做什么”他抬了抬胳膊，想拿掉，又没力气，只好作罢。
　　竟然严重到没力气了，我要是没发现他会不会直接病死了。
　　“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我就出去点柴火，先把炕烧热再说，又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小袋小米，生病的人也吃不了包子，吃点粥吧先…
　　等我端了一碗粥进去，屋里已经能感觉到热乎了，我把粥放到一边，把帕子重新浸湿，搭在他额头，他好像睡着了…
　　我出去端了一盆清水进来，又找了块帕子，用酒浸湿后，给他擦了手脚和脸，以及脖子，别的地方没敢动，毕竟这里男女有别，我已经越距了太多。
　　洗掉手上的酒后，摸了摸旁边的粥已经不烫了，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刚刚好，可是我要怎么喂他，他这样躺着，万一呛到怎么办？
　　看到旁边柜子里的棉被，我有了主意。
　　把被子通通靠墙摆好，然后我无情的叫醒了他，把他扶起来拖了过去，他半躺在被子上，似乎精神了一些，睁着眼睛看我。
　　“来…喝点粥”我舀了一勺子喂他，他却迟迟不张嘴。
　　“愣着干什么，赶紧喝，不好喝也喝点，不然病好不了”我强行用勺子怼开了他的嘴，他只好配合的张嘴，我一勺一勺的喂给他，不一会儿一碗粥就喝完了，我也没问他喝饱没，就是没喝饱也不能喝了，他应该挺久没吃东西，不能一次吃太多。
　　“你要不要再躺会儿，好一点没”我又把帕子重新浸湿，搭在他的额头上。
　　他没说话，只是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喂喂，说话啊，你还哪里不舒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要照顾我…”他像是在喃喃自语。
　　“因为你病了呗…你是不是烧傻了”我又伸过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没刚刚烫了，看来物理降温还是挺管用的，于是我又浸了一块帕子，把他的手和脸又擦了一遍。
　　“浪费…”他又开口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家里有药吗”
　　“没有…”
　　“那不就对了，没有药，只有用酒擦身体才能快速降温，你也不是一个抠门的人啊”
　　“一坛一两…”
　　“一两就一两呗，命更重要吧，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就是有一屋子钱你也带不走…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你那厨房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你不会平时就喝粥和面糊过活吧，馒头肯定不会做，面条呢，烙饼呢，估计也不会…”我絮絮叨叨的抱怨着。
　　他又睡过去了，头歪在一边，嘴角上扬，似乎在笑。
　　“无语…”我冲着房顶翻了个白眼。
　　跳下炕吃了一个我拿来的包子，喝了半碗粥，我又不厌其烦的给他物理降温，直到那半坛酒都没了，我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没那么烫了，虽然柜子里还有酒，但是我觉得没必要再用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把帕子洗干净又把他脸上手上的酒精擦干净后，他才又醒。
　　“再喝碗粥吧”我去锅里把剩下的粥都舀了出来，灶里一直煨着火，所以粥还是温温的，可以喝。
　　“要不要吃包子，我带了包子”
　　他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估计没胃口。
　　于是我又把那碗粥喂给了他。
　　“你该回家了”他出声提醒道。
　　我往外看了看，天色是有些暗沉，我再不回去我爹娘该出来找我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现在又没有力气”
　　“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嗯，好吧，那你一个人注意点，我明天再来看你”我也不再磨蹭，给灶里添了点柴，锅里加了点水，关好门离开了。
　　走出大门我又回头望了望，我有些担心，但是我不能再呆了，就算是现在我回去了也免不了被我爹娘盘问，我肯定不能说来照顾林森了…
　　看到不远处我的小家，顿时计上心来。
　　回了家以后，我第一时间就是冲进我的房间把小家的钥匙揣到怀里。
　　“艾草，你去哪儿了…找你半天”我娘直接冲了进来。
　　“我回小家了”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回那边做什么”她狐疑的看着我。
　　“昨夜梦到小家有一窝老鼠，所以今天就去看了看，顺便打扫了一番，娘，我想回去住了，这几天…总是睡不太好…”我小声说。
　　她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这几天孩子半夜会经常哭，被吵醒是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