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10、第十章 准备过年了

　　看她犹豫，我又说道“天寒地冻的，艾花还得多住些日子，等孩子利索些，也差不多开春了，那个时候再回去咱们也放心”
　　“可是你…”她被我说的犹豫了起来。
　　“我就回去睡一下，吃饭的时候再回来，没事的，又不远”
　　“唉，好吧，苦了你了”
　　“苦啥啊，我在的时候你才更累呢…”
　　“行吧，那你什么时候过去”
　　“一会儿吃了晚饭就过去吧，那边我都收拾好了”
　　“这么急…？”
　　“两个晚上没睡好了，我真的快困死了”我说着还打了个呵欠。
　　她信了我，点点头同意了。
　　我心里长舒一口气，总算是过了这关。
　　吃过晚饭，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就要走，我爹非要送我，被我好说歹说劝了回去，他要是一去，我铁定露馅。
　　为了防止他们过来突袭我，我一回小家就开始了快速的打扫，给我累够呛，灶里填了柴，炕上也热乎乎的，我躺在炕上不小心睡着了。
　　却听到一阵敲门声，惊的我一下弹跳了起来，我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我透过门缝看到了我娘…
　　“娘…？”我开门后惊讶的看着她。
　　“看你今天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娘怕你半夜饿，就给你做了点蒸饼，还热乎着呢，饿了就赶紧吃啊”她把怀里用布包着的蒸饼递给我。
　　“娘…你真好…”我鼻子有点酸酸的，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傻孩子”她笑着摸摸我的头。
　　“娘得回去了，今天孩子哭的厉害，艾花奶时有时无，孩子总是吃不饱，米糊也不怎么爱吃”
　　“这几天奶水少正常…”
　　“嗯，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记得过来吃饭”
　　“放心，我吃完就睡”我把她送出去，看着她越走越远，我才回了屋。
　　的确有点饿了，我倒了点水就着吃了点，味道不错，松松软软的。
　　也不知道林森好点了没，以前生了病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我纠结了片刻，决定还是去看看他，顺便包了一块蒸饼。
　　我把被子卷了卷造成了里面有人的感觉，然后把门反锁，从厨房门走了出去，用棍子卡住，相信我娘要是再过来，她只能通过窗户缝看到炕上有个人，也不会喊醒我。
　　外面的雪下的很大，很快就盖住了我的脚印，我小跑到林森家，进了院子，仔细听了听里屋的声音，不确定他有没有睡着。
　　“林森，你睡了没”我站在窗户边上小声的问。
　　“没…”他应声道。
　　我推门进去，抖了抖身上的雪，屋里黑的什么都看不到，我只看到灶里的火几乎要熄灭，估计他也没力气下地加柴，我又加了些柴火进去，火星子遇到了干燥的麦秆，立刻就着了，我又塞进去几块木头，关上灶门，才摸索着开门进了里屋。
　　“你好点了没”我摸索到炕边点亮了桌子上放的油灯。
　　“好多了…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怕你饿啊，给你带了块蒸饼，还热的呢，快吃吧”我把蒸饼给他递过去，他缓缓的伸手接了过来，看起来可以自己行动了，我又出去从锅里舀了碗温水放在炕上的小桌子上。
　　“你家里应该盘个小炉子的，这样喝点热水也方便…”
　　“嗯…”他发出一个鼻音。
　　“快吃吧，今天就凑合吃点吧，明天给你煮面怎么样…还是说你想吃点别的”
　　“为什么…照顾我…”我愣了愣，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
　　“不为什么啊，你病了嘛，再说你以前也帮了我那么多忙，我照顾你一下也没什么的”
　　“只是…如此吗…”
　　“额…只是如此啊…”我顺着他说完心里却咯噔一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我是打了什么主意？我心虚的想，我就是觉得你长的好看想和你更熟一些才来照顾你的，绝对没有图财的心思啊。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寂静，但是我却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情绪弥漫着，他应该不会胡乱冤枉好人吧…？
　　他手抓着蒸饼一动不动，我心里有些怪怪的，可能是生了病的人比较脆弱，所以问的问题也很奇怪吧…
　　“很晚了，你回去吧…”他终于开口。
　　“嗯…你休息吧，我走了”说完我就打开门出去了，然后又返回来往灶里塞了几块木头，锅里填了点水才重新离开。
　　回家以后我就躺在炕上琢磨，他看起来好了很多，干脆明天不要过去了，这个封建的时代，我这样的行为摆明了就是不矜持，说不定他挺烦我的，还觉得我有什么目的，所以今天才那样问，可是我又觉得他不是那种人，可是…唉…真烦…我翻来覆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雪已经停了，我急忙收拾好就跑回了家，我娘见我回来，赶紧把饭端了出来。
　　“可怜见的，饿了吧，我也没敢去叫你，怕吵了你觉”
　　“睡的太香了，就睡过头了，呵呵”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睁眼说瞎话。
　　“快吃吧，一直给你温着呢”
　　“嗯，好的…”我竟然睡的连中午饭都错过了，也许是我小家那边太安静了没人吵醒我。
　　我吃着吃着就走神了，林森不知道好了没，也不知道有东西吃没，平常我也没这么惦记过他，也许是因为他病了吧，看来我同情心还挺泛滥的…
　　心不在焉的吃过饭，感觉自己又无所事事了。
　　“艾草…是不是还没睡好，看着没什么精神，要不再回去补补觉，等吃晚饭的时候让你爹叫你去”我娘担忧的看着我。
　　“嗯…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其实我现在一点都不困，回家以后太无聊了我就开始收拾家，收拾完又把院子打扫了一遍，还把雪堆在了门口，弄出来两个奇形怪状的雪人儿…
　　眼神不由自主的望了望邻居家的烟囱，又没有烟了…
　　我顿时有些生气，他就不能下地的时候顺便塞几块木头么，明明可以行动了啊…我又有些不确定，会不会又烧了呢…我心烦意乱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算了，仅此一次，等他病好了，我也不会去他家了，我只是因为他病了所以我才去不是吗？我平时又不怎么去，邻居之间帮帮忙是应该的，我才没有死皮赖脸图谋不轨，我只是心地善良而已，我赞同的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于是我扔掉了扫把，把门反关上，又蹑手蹑脚的进了林森的院子。
　　静悄悄的，也听不到什么声音，我爬在窗户边听了半天也听不到声音，透过窗户缝好像看到炕上的被窝里有个人一动不动，于是我走到门口，却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他在睡觉，我还是别进去了，要不我就偷偷进去给他添点柴好了，可是他吃什么，算了，先进去再说…
　　我推门的瞬间，门却突然开了，我一个收力不住摔了进去，我以为我会摔在地上，结果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我抬头一看，是林森…
　　原来是他在开门才害的我差点摔倒，我急忙后退几步站稳了脚步。
　　“你病好了…？”我心脏扑腾的厉害。
　　“好些了…”他面色沧桑，胡子拉碴的。
　　我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既然他都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说明已经好很多了，那我就不用来照顾他了，没想到他体质还挺好的，这么快就好了…一开始我还寻思着多照顾他几天让他感动的对我以身相许呢…
　　“好了就行，那我回去了”我暗骂自己不要脸，明明就有图谋不轨的心，我转身就走，手腕却一紧，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了我。
　　“额…还有什么事吗”我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谢谢…”他似乎觉得有些唐突快速的放开我的手，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
　　“不客气，邻居之间帮个忙而已，你不是也帮过我嘛”我心里有些失落，怎么就拉了我一下呢…
　　“嗯…”
　　“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说完我就头也不回的回了家，心里却乱七八糟的，冷酷的林森，虚弱的林森都好帅啊…好想扑倒啊…
　　第二天我看到了他家烟囱冒了烟，也看到他在院子里扫雪，看起来他真的好了，鉴于我内心复杂的情绪，我就没好意思再去他家看他，免得他真的看出我图谋不轨的心从而讨厌我。
　　后来的日子遇到了也只是打个招呼，没有多聊，但是，我好像越来越挂念他了啊。
　　马上就快过年了，这里的年味不是很重，但家家户户都挂自己裁剪好的红色旗帜，没有窗花对联，也没有篝火，更没有爆竹，也就是一家子团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没什么特别的。
　　我娘准备多留艾花一些日子，原因无他，自然是防着李安乱来，艾花年纪小，生产以后身体虚，所以她做娘的必须要做这个恶人，于是每天搂不到老婆睡觉的我爹和李安每天看对方不顺眼。
　　晚饭期间，我吃过饭正准备回，我娘叫住了我。
　　“再有半个月就过年了，你到时把林森也叫过来吧，那孩子一个也怪可怜的”
　　“不了吧，我们一家人过年叫了外人不好的”虽然我也同情林森，也喜欢他，但是他来了绝对尴尬，更何况他也不会来。
　　“没事的，我都和他们说好了，他们不介意的，艾花和李安还说要好好感谢他呢”
　　“还是不要了，到时候咱们家做了年饭给他送一些就好”我坚定的拒绝道。
　　我娘显然有些傻眼，她估计想不到我会拒绝吧，我知道她想撮合我和林森，但是，我虽然挺钟意林森的，但不代表我非要嫁给他，更何况，人家那边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冒冒然叫他到家里吃饭不就是明摆着的意图么…
　　“不和你说了，明天我还得和爹上镇里置办年货，今儿我得早些睡”我摆了摆手，往小家走去。
　　路上看到了几个小姑娘走过去，突然想起来，过了年这个身体就十八岁了，在我的观念里，只有十八岁才可以称之为成年，虽然古代的人要早熟一些，但现在嘛，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做主。
　　“艾草”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头一看，有点面熟，长的还挺好看的，桃花眼，大白牙。
　　“艾草，身体好了吧，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镇里跑商，也没顾上看你，这也是快过年了才能回来些日子”他笑起来很耀眼，桃花眼很是勾人，我灵光一闪，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这就是那个村草级别的大秀。
　　“我早就好了，多谢你借的驴车”我微微一笑，突然想起了他那个讨厌的媳妇。
　　“不用谢，都是小事，我这次跑商留了几样首饰，送给你”说着他就把一个小包裹塞到我手里，我急忙要还给他“万万不可，你媳妇该扛着锄头找我的”
　　“哈哈，艾草你别担心，她不敢的，再说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收下吧”
　　“真的不能，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的”
　　“艾草你不该和我见外的，当年…”他突然脸色有些悲伤“艾草，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帮忙，知道吗，你放心，没人会找你麻烦的”
　　说完他就很激动的跑了，还有点罗圈腿…
　　我风中凌乱，这又是什么情况，旧情未了，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打开包裹看了一下，是一个精致的小红木盒，我打开了木盒，里面是一对白玉簪子，一对白玉耳环，以及一对白玉手镯。
　　我愣了半天，玉不值钱？
　　光看这做工也便宜不到哪里去啊，我拿起来比划了半天，手感也好，颜色也透亮，我是收还是不收？
　　算了，收了吧，谁让我现在比较穷呢，以后有个经济困难还可以卖了换钱。
　　我美滋滋的抱着盒子往家里走，然后意外的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森。
　　刚刚的一幕会不会被他看到了？
　　我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又不是个说闲话的人，也不怕他看到后说出去。
　　“林艾草”他拦住了我。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大名。
　　“什么事”我疑惑的看着他。
　　“你头发上有片树叶”他冷冷的只说了这句话，并且说完就进家了。
　　我又是风中凌乱了半天，摸索了许久，才在自己头发里找到一小片树叶…
　　回家以后我把首饰盒子放到柜子里，这些东西我还是不要戴的好，不然摔碎了就不好了。
　　第二日和我爹耗费了一天的时间去镇里采买了足够的东西。
　　近期是不用再去了，但是没有交通工具真是太不方便了。
　　我痛恨自己啥也不会，不然我倒是可以做个自行车出来，可惜我太笨了，只知道自行车长什么样，但不清楚它有什么零件，看来我也只能种地为生了。
　　村里每家每户都挂了旗帜，从远处看还挺好看，唯独林森家没有挂，一个都没有，我娘说去年过年他也没挂，平常很少见到他的，更别提说句话了，也就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和他熟络了不少，听完她的一番话，我心里有些难受，看他和他兄弟的相处，也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孤僻的人，只是因为他半途归乡才造成了村里人的误解和孤立，可惜，没人相信他不是逃兵…
　　我忽然又想起了那夜他骑马送我的情景，突然，一股无名的思念席卷而来，我很想见他…
　　我站在他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夜幕时分。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路过来看看你，你怎么不挂旗帜”我随口说道。
　　“节日对我而言可有可无…”
　　“明天…我娘说做了年饭给你送一些过来”我有些心疼他。
　　“其实不用的…”
　　“没事，我们做得多”
　　“那…多谢…”
　　最怕空气安静…为什么总是和林森聊着聊着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呢，我尴尬无比。
　　“我先回家了…”我扯了扯嘴角。
　　“好的”他也没有挽留我。
　　然后我的满腔热情随着我们谈话的结束，逐渐冷到赛过寒冬…
　　第二天我们一家子做了很多年饭，我每样都拿了一些，给林森送了过去，照样是几句客套乏味的聊天，我又返回了家，看到艾花抱着孩子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我突然特别羡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