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7、第七章 林艾花回来

　　我爹黑着脸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叨叨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非要做什么生意，成天跑来跑去怎么嫁人，我陪着笑心想没钱寸步难行啊，就算是嫁人，我也得昂首挺胸的嫁出去，本来就是寡妇的人，要是穷的叮当响，怎么能好嫁呢。
　　林森没想到我会在这么冷的天去镇里，但听完我的意思他也觉得挺有道理，当下就去换棉衣，我在堂屋等他，其实我心里是很感激他的，毕竟他不差这点钱，这样帮我，真是个好人啊…
　　我们穿了皮毛鞋，戴着皮毛手套，我套着脖套，林森戴着帽子，两人背着背篓，一步一步的往镇里去，感觉有点傻，可是没办法，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赚钱的方法了，要是这样都不行，我也只会回家种地了，实在是什么都不会。
　　镇里也下着雪，而且也不小，路上的人很少，还好店铺都在营业，我们径直走进上次记好的几家店铺，向他们展示了我们的货品，他们也很有兴趣的戴上出去试，觉得很满意，就是价格有些谈不妥，于是说好了价格我们又去了其他几家，终于有两家的价格让我们比较满意，我和林森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卖给一家叫锦绣庄的，这家店铺位于街中心，来逛的人也大都是有钱人，所以他们家最适合，考虑到以后，下一次说不定还能卖的再好些。
　　正常的一张兔子皮单独卖需要二十文，做成皮毛帽子或者手套大概可以翻一倍，可以卖四十文左右，而我这一顶帽子就要卖六十文，手套和脖套卖五十文，店家转手卖的话不知道会加多少，穷苦人家还真的舍不得买。
　　我们背了两个空筐出去了，这些东西一共卖了三两，也算是对得起我这段时间的辛苦了，由于皮子是林森出的，我只出了配件和人工，所以我要给他二两，他不同意，说他的衣服是我娘做的，再说没有我，他的皮子也卖不了多少，所以只要一两，最后推脱不过，我只好收下了。
　　“有钱就可以吃肉了，好开心呀，赚钱的感觉真好”我把银子小心的揣到怀里，抬头望着飘着雪花的天空，虽然这个时代很艰辛，但是我活的很自在，很放松。
　　“走，五木弟弟，姐带你吃好吃的去”我挥手高呼，兴冲冲的往前走。
　　我猜身后的林森现在的表情一定有趣极了。
　　这个天气其实很适合吃火锅，可是这个时代又没有火锅，不过不着急，辣椒我都买到了，其他的食材应该也不难找，就是牛油难买，牛在古代是家里的一份子，是主要的劳动力，没有人会愿意杀牛的，除非是牛自己死的，吃不到牛油火锅可以吃清汤的，当然了其他的配料也都很难买到…
　　兜兜转转，找到一家小饭馆，点了两个炒菜，四个馒头，刚点完我就快速的付了钱，担心又让林森抢了先。
　　“其实我们吃面就挺好”他坐下以后皱眉说。
　　“尝尝外面的菜，学习一下回家自己做啊”
　　他又恢复了沉默寡言。
　　等了片刻，热腾腾的饭菜上来了，我提起筷子尝了尝，挺好，虽然清淡但是挺有风味，我们两个人不一会儿就吃光了。
　　“唉，吃的好饱，偶尔在外面吃点东西还是挺好的”
　　小坐了一会儿，我们两人准备回家，路过糕点铺子，我买了几块糕点，爹娘一定没怎么吃过外面的东西吧，我买回去她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雪下的更大了，路很滑，好几次我都差点摔倒，林森却走的四平八稳的，让我很不爽，于是我厚着脸皮拽住他的袖子不放，让他带我一起走，能够有近距离和他接触机会我肯定是不能放过的，他无奈，只好把一只胳膊借给我，假装自己没有这只胳膊一样，姿势怪异的往前走，我得意的笑了，有了这只胳膊，我每次滑的时候就死死拉住，终于不用担心会摔倒了，就这样以怪异的姿势，我们回到了村里，一到村里他就匆匆甩开我的胳膊回家去了，我叉着腰不满道“小气鬼，我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呢”
　　回了自己家，也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我爹娘没有在外面等我，我进院子的时候他们正在厨房收拾着做饭，我爹这个人是真的很不错，疼老婆，疼孩子，每次做饭都会多少帮忙一起，不像别的男人就知道使唤老婆。
　　我走到厨房门口正要说我回来了，却听到我娘的一句话生生止住了嘴。
　　“老头子，你觉得林森这孩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呗”
　　“我觉得这孩子挺不错的，稳重踏实不像个花哨的人”
　　“那是嘴笨榆木”我爹没好气的说。
　　我在门口险些笑出声来，这个活宝爹。
　　“你觉得，他和咱们家艾草合适不”我娘又开口了，不愧是亲娘，知道你闺女垂涎人家小伙子…我赞同的点着头。
　　“不合适，哪儿合适了，你别乱点鸳鸯谱啊”我爹急着的反驳道。
　　“你别急啊，你听我说，你看林森这孩子人挺不错吧，虽然没啥亲人但是看着吃喝也不成问题，重点是对咱艾草多好啊，照顾有佳，出手也大方，咱艾草要是跟了他应该吃不了苦，再说了，一个村的，离着也不远，有个啥事儿咱们也能照应一下不是”
　　“…那你意思是他对艾草有心思？”我爹缓缓开口，我捂嘴一笑，爹这你可猜错了，明明是我对林森有心思，是我见色起意。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你看他回来日子也不算短吧，啥时候和女人说过个话，怎么偏偏和艾草好呢”娘你太看得起我了，明明是我缠着人家的，我悲伤的咬住袖子。
　　“那是他们在做生意，哪里好了”我在门口又是连连点头，爹你真相了，我们就是在做生意，不然林森哪会理我，泪流满面…
　　“不，就算是做生意，也不是非要和艾草做，他对艾草绝对不一般，我的眼光没错的，他们要是有意，我不会反对的，估计是林森因为没啥亲人也没地不好意思提亲呢，我得帮帮他们…”娘你确定没看错吗，他要是对我有意思我可要主动出击了…
　　“切，你能有什么眼光，瞅你那眼神儿…你可别添乱，艾草可啥都没说呢”
　　“我眼神还不好啊，眼神不好怎么相中的你…”
　　“怎么又扯到我了…”声音明显变调，估计是不好意思了。
　　“就是嘛，我最钟意你了，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很开心…”
　　“做你的饭…一会儿艾草该回来了…”
　　“不嘛不嘛…”
　　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往后退了几步，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腻歪。
　　听着里面没再说话了，我才开口喊到“爹娘我回来了，做什么好吃的呢，老远就闻见了…”说完推开了厨房的门。
　　“就你狗鼻子…”
　　“嘿嘿…瞧我给您带什么回来了…”
　　“你这孩子，买这干啥啊，多贵啊…”
　　“赚钱了嘛…第一时间就孝敬你们啊”
　　随后我就把我们去卖皮子物件的事告诉了他们，当我娘听到林森只要了一两非要给我二两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虽然我极力解释林森是因为给他做衣服所以才多给了，但我娘明显不相信，谁家做衣服工钱这么多啊，从此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不对味儿。
　　这几天雪一直不停，反而越来越大，我们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家里待着，然而一天中午来了一个人却让我们震惊了。
　　林艾花，挺着快临盆的大肚子回来了，一进门就哭，都没有发现我在旁边。
　　听着她哭哭啼啼的描述，我从心里弥漫出一股无名的愤怒，也许是林艾草的愤怒，也许是我自己的愤怒…
　　李安又出轨了…
　　刚接回林艾花的一段日子对她很好，可是后来也许是因为林艾花怀孕不方便，他就管不住裤子里的二两肉，就和村里的一个小寡妇勾搭上了，林艾花发现了以后差点气死过去，和他闹腾，可李安却对她破口大骂，说她以前不也是勾引了他，还害的他和离…
　　我听完气的手都在抖，什么叫害得他合离，明明是李安嫌林艾草生不出来孩子才出的轨。
　　如今这李安出个轨也就罢了，还非要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他这样说的意思不就是怨林艾花勾引了他，他对我余情未了所以找了个小寡妇？
　　真是搞笑，怎么会有这么垃圾的男人。
　　林艾花这时终于发现了坐在炕角的我，指着我就骂“都怪你…要不是你和他和离他怎么会出去外面沾花惹草，你和离就罢，怎么还阴魂不散…我恨你…”
　　我冲上去就是一巴掌，她愣住了，爹娘也愣住了，据我的记忆，林艾草从来没有打过她妹妹，哪怕是抢了她的男人，她都没有动过手，显然心里也是在意这个妹妹的。
　　“林艾花，我当初和离就是为了你这个白眼狼腾地方，我不和离你要怎么名正言顺嫁过去，和我共侍一夫？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再说他李安也配？如今他外面找了女人随便找了个借口你就信了，你以为他真会念着我么，我告诉你，李安他外面找女人，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是愿意相信他的鬼话你就信吧，好歹你是我妹子，我还能害你不成么”我真是气死了…
　　林艾花懵了。
　　我爹娘又把前段时间我故意散发出的谣言说给她听，听完以后她竟然又哭了。
　　“艾花，别哭了，你现在怀着孩子呢，你姐姐为了你，可是把自己名声都坏了，你难道就不能相信她吗”
　　她咬着嘴唇不出声，眼泪却还是扑朔的掉个不停，我知道，这件事情，不解决掉，我爹娘是不会安心的。
　　“他现在还在村里吧，我找他去”
　　“你去做什么，别胡闹”我娘拉住我。
　　“我必须去，他现在污蔑我，让艾花和我反目成仇，他倒没啥事儿了，我不去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再说艾花的事总得解决吧，她肚子里的孩子，李安一家也不会不在意吧…”
　　“可是这大雪天的…你怎么去…哎不对啊，艾花你是怎么来的，你挺个大肚子怎么能走这么远的路”我娘后知后觉才发现艾花身上也没有什么雪。
　　“是…小叔赶着驴车送我回来了，他现在应该还在外面…”她竟然把人忘在外面了…
　　“我出去看看…爹娘你们照顾艾花”我跳下炕穿了外衣和鞋子就冲了出去。
　　只见李业冻的在原地跺脚，却一直在看着一个方向，那是，我小家的方向。
　　“李业”
　　“嫂…林姐…”他看到我在这里很是惊喜。
　　“先进去，外面太冷了”我帮他把驴车赶进院子，带他进了厨房。
　　“先喝点水暖暖”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拘束的坐在凳子上捧着杯子一直羞答答的看着我。
　　“你送艾花过来，你爹娘你哥知道吗”我也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
　　“我爹娘知道…我哥不知道…”
　　“那你爹娘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爹娘骂了我哥，是我哥不对，所以让我把…艾花嫂子送过来让我替她们道歉”
　　“你爹娘做的对，现在艾花快生了，的确不应该再留在你家生气”我心里却有了底，看来李安爹娘还是很看重艾花的，这事就好办了…
　　“林姐…你最近过的好吗…”
　　“我挺好…你呢，你爹娘有没有给你说亲”我随口一说。
　　“没呢…可能要过两年吧”他低下头，似乎有些难过。
　　气氛陷入了尴尬，我知道这件事要是不解决永远都是这样尴尬，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明白。
　　“李业，对不起，当初咱两那事儿，是我为了报复你哥…是我的报复心和自私伤害了你，给你留下了不好的记忆真对不起，你以后找个好姑娘，和她好好过日子，希望你能忘记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嫂子…我…”他嘴唇动了动，眼神发亮，似乎想说什么。
　　“李业，不要说傻话，更不要做傻事，多想想你的爹娘，他们为了你们兄弟俩操劳了半辈子，以后你得多孝顺他们些…”我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打断了他。
　　他咬着嘴唇，垂下眼皮，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又或是在难过。
　　“我会听你的话…找个姑娘…好好过日子…”他声音有些哽咽，听得我心酸不已，林艾草啊，你这个女禽兽，把人家孩子给睡了不说，还睡出了感情，咳咳，人家正是情窦初开之际，这种伤害（回忆）是不可磨灭的吧，希望此事过后，他能更成熟些。
　　“你先暖和一会儿，等会儿见了我爹娘就把你爹娘说的话转述给她们，今天有些晚了，就在这里住一晚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回你家”
　　“好…”
　　我回到正屋，林艾花已经不哭了，我把李业带过去让他解释，我爹娘也明白，李安爹娘很看重艾花，或者是艾花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李安都二十了，一个孩子都没有，他们都着急呢。
　　林艾花小声的说谢谢我，我一笑而过，血浓于水，毕竟是一家人，我也懒的和她计较，嘱咐她安心养胎。
　　林艾花的月子在这里坐挺好的，毕竟还是自己的家人照顾的更好。
　　简单的吃了点饭，我把偏房收拾出来让李安住。
　　第二天一早，雪已经停了，我们吃过早饭以后，我和李业赶着驴车离开了村子，却在路上遇到了林森，挺久没见到他了，我冲他打了个招呼，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旁边的李业，没有说话直接走了，真是没礼貌…
　　我要不是现在赶紧要去李家村我一定捏个雪球砸过去。
　　“艾草姐…他是谁…”李业似乎在我家住了一夜脑子开窍了，看我的眼神也没有了那种复杂，反而很亲切的喊我艾草姐，我也就随他了。
　　“是我邻居，只不过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我随口说道。
　　“我觉得他很好，像个男人”
　　“噗…他本来就是男人啊”
　　“他走路的架势很是威武，感觉不会摔倒的样子”
　　“哈哈…那是你没见过他摔倒的样子…”我想起了他被老虎摔来摔去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见过…？”
　　“咳咳，我当然见过，有次我在外面看到他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直接摔个狗啃屎”我胡诌道。
　　“不能吧，我觉得他很英武，像说书先生描述的大将军…”
　　我想了想林森走路时头肩很稳，腰板很直，英不英武倒是没关系，不像二溜子就很好…
　　“不过他倒是当过几年兵，去年回来的…”
　　“是吗，我昨天去了镇里，听说咱们打了胜仗，已经班师回朝了，说是谈和了，再也不会打仗了，好多将士都解甲归田了…不过你这个邻居怎么去年就回来了呢”李安好奇道。
　　“估计是受了伤打不了仗才回来的吧，我也希望以后不要再打仗了呢…”不打仗的话粮税就能少交些了，我望着白雪茫茫的四周，喃喃道。
　　到了李家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路上的人见到我回来都很惊讶，没有人会想到我还会回来，包括李安，和李安爹娘。
　　为了给自己造势，我一脚踹开了他家的大门，大门应声而倒，这门也太不结实了吧…
　　李业不着痕迹的往后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