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6、第六章 做皮毛生意

　　林森家的院门虚掩着，这次我没有偷溜进人家的院子，很礼貌的敲了敲门，他拎着一个包裹出来了，见我站在门外，打开门示意我进去，一回生，二回熟，这孩子已经习惯了我进他家了…
　　院子里放了张新桌子和两个凳子，应该是还没做好放在外面晾潮气的。
　　“你要出门啊”
　　“嗯，要去镇里”
　　“噢，这是我娘烙的饼，她让我给你带几张，还有这是我用兔子皮编的手套，天气冷的时候就可以戴上了”
　　“这是你做的？”他有些诧异，拿起来反复看了几遍。
　　“对，我手艺不错吧，哈哈”我骄傲的笑了。
　　“是很好，镇里也有卖兔皮手套的，只是都是一个套筒，不像你做的这般精致”他看了我一眼，将自己的手套了进去，伸展了一下手指。
　　“嘿嘿，那是，五指的不耽误做事啊”我有些得意。
　　“就是卖相不好，不然拿去镇里应该能卖不少钱”他耿直道。
　　“我这是为了暖和好吧，好看的我也会做啊，我给我爹做的帽子又好看又暖和呢”我气鼓鼓的说，心里对他评价我的手套不好看很不满。
　　“我家里还有几张别的皮子，你拿回去做些好看的帽子卖了，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好主意啊，卖了以后就可以还你皮子钱了，说不定我还能赚一点手工费”我有些激动，毕竟来这里快一年了，我都没有赚到什么钱。
　　“好”他把手套和饼拿起来，转身去了屋里，搬出来一堆鞣制好的皮子。
　　“这么多”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皮子，一想到成品能比现在直接卖翻好多倍，我就双眼放光。
　　“你拿不回去，我给你送过去吧”他说道。
　　我有些鄙视自己没出息，竟然看皮子都能走神了。
　　“咳咳，这怎么好意思让你送呢，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不是还有事要忙么”我偷瞄着他好看的下巴扭捏道。
　　他低头把皮子一一整理好用绳子捆起来。
　　“无妨，我去镇里做衣服，晚点也没关系”
　　“做衣服…你还…”我生生的止住了口，他光棍一条，自己肯定不会做衣服，去外面做应该要花不少钱吧，唉，可怜。
　　他仿佛知道我想说什么，抿了抿嘴，也没接话。
　　“要不这样吧，我娘做衣服做的很好，你把布料拿过去让她帮你做，省的你还得去外面做”我提议道。
　　“这不妥”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妥的，我娘肯定会同意的，你又是给我皮子，又是让我有银子赚，给你做些衣服没什么的”
　　他想了想也对，说道“那我付婶子一些银钱，不然我过意不去”
　　村子里有不少单身汉，他们做不来衣服都会让村里的大姐大妈帮忙的，至于他们是怎么交易的，无非就是给点吃的东西之类的交换，乡里乡亲的要是有了金钱纠葛未免太生分了，但是林森他不会懂这个的。
　　“我们先把皮子拿回去，我先问问我娘的意思”我知道他自从回来这里很少和村里的人打交道，所以也不准和他争论。
　　他点头，拎起两卷皮子跟着我回了家。
　　一路人碰到了几个人，他们奇怪的看着我们，但是也没有上来打招呼，毕竟我们两个在村里的名声都不好，这样也好，省的还要和他们客套。
　　回家以后，我和我爹娘说了我准备编帽子或者手套拿去镇里卖，林森出皮子，我出手工，卖了以后再合计怎么分，然后我又提出了给林森做衣服的事，说实话我也是有私心的，我这样做，也算笼络了他，如果能长久合作，我也算是有不少的收入了。
　　我娘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我的提议，说以后林森的衣服就包给她了，钱肯定不要，还说会和我一起做皮子，正好趁这个冬季可以小赚一笔。
　　说做就做，我娘让我爹给林森量了尺寸，她用烧过的树枝在麻纸上记下了尺寸，顺便还量了林森的脚，鞋子也要做的。
　　林艾草的女红也一般，不过如今我一直有努力和我娘学习做衣服，技多不压身嘛。
　　林森说他买好布料就送过来，我把他送到门口，让他明天带我一起去镇里，正好我可以好好考察一下市价。
　　他有些为难的答应了我，说明天会过来叫我一起走，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我精神抖擞，准备迎接明天的战斗。
　　第二天，林森早早就到了我家门口，幸好我也起的很早，不然他还得再等我半天，我知道他是怕村里的人看到我们一起去镇里怕被别人误会，所以在村里的一段路我都是和他保持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后来出了村很长一段路，我才小跑着追上了他。
　　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似乎有些尴尬，一句话也没说，只顾着一路前行。
　　我盯着他好看的后脑勺心里偷笑，他怎么这么可爱呢，竟然还害羞。
　　“五木弟弟，稍微走慢点，我跟不上啊”我走的脚疼，只好喊住了他。
　　“什么？”他显然问的是我为什么叫他五木。
　　“你叫林森，拆开来就是五个木字，你是不是五行缺木，木头人，哈哈”
　　“我比你大”他又开始纠结我叫他弟弟。
　　“是嘛，我觉得你比我小呢”我歪着头笑着说，我二十三岁，林艾草十七岁，我们加起来怎么也比他大。
　　“我二十二岁”他斜着眼回答，仿佛在说我看起来怎么也比你大吧。
　　村里其他二十二岁的男人好像孩子都一两个了，这孩子要是还留在这个村八成会打光棍吧，没有人会愿意把姑娘嫁给他的。
　　“看着不像啊”我摸着下巴戏谑道。
　　他淡淡的撇了我一眼，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但是这次却放慢了步伐。
　　“喂，你不问问我你看着像多大吗”我和他并排走着。
　　“我认为你会说我看着比较老”他没好气的回答。
　　“哈哈，你猜到了啊，你咋这么聪明”我没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迅速的躲开，和我保持了很宽的距离。
　　“切，什么嘛，我又不是老虎，躲那么快…”我小声嘟囔着。
　　他快速的撇了我一眼，我却敏锐的发现他看的方向，是我的胸…
　　也许是我说起老虎两个字他突然想起了上次在山上给我上药的一幕吧，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有些脸红，林艾草的身材很有型，不知道上次他看到了多少。
　　虽然林艾草已经是已婚妇女了，但是我还是小白花一枚啊，也许是因为害羞，林艾草以前和男人亲热的记忆都模糊的很，我竟然都回想不到，所以也打消了借鉴的念头，不过要是回忆起“我自己”和男人那啥的场景，我自己都会觉得恶寒吧。
　　一路上默默无语，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他在前，我在后，我继续盯着他好看的后脑勺，心里忿忿，他的头发怎么比我的还柔顺呢？
　　一直到了镇里，我们才又走近了一些，因为我怕跟丢了他。
　　我们商量好借着给他买布的理由打探今年会流行的皮毛衣物，打探了一圈，布匹也买完了，我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并且记住了几家老板比较和善的店铺，这几家都收购皮子和一些成品小物，还嘱咐我要是卖成品就直接过来。
　　要是我做好了皮子，肯定不能摆地摊卖，一来我是不好意思摆摊的，二来那样根本就卖不上价还消耗品时间，最好是出售给这些店铺。
　　已经是过了中午，我有些饿，从背上的包裹里取出两个饼，我咬了一口，觉得还能吃，就把另一个递给林森。
　　“我们去吃面，下午还得再逛不是么”他接过饼也没吃，直接塞到包裹里就转身带路去了。
　　我嘴里的一块饼卡在嘴里不知道是该吃还是该吐，不过既然他要吃面，那我也不用再委屈自己了，于是我也把饼一塞，跟了上去。
　　他似乎是经常来，七拐八拐的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看起来很干净的一家小饭馆，现在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店里面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我们进去以后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他去要了两碗面，我们就坐在位置上静静的等待，这是一张四人方桌，我们各占一角，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是没办法，林森他就是这样坐的，我总不能再挪吧。
　　很快面就上来了，两个大碗肉丝面，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额，我吃不了大碗”我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噢，忘记了”他无辜的看了我一眼。
　　“趁我没吃给你一些吧”我把碗推过去，给他夹了一些，觉得差不多了，我才把碗拉过来。
　　他盯着自己的碗看了片刻，埋头吃了起来。
　　我端起碗喝了两口汤，才开始吃面，面很软和，汤也不油腻，不错。
　　我吃完的时候他早就吃完了，而且把账也结了，本来我是准备各付各的，不过他既然都付了，我再给他钱就有些见外了，等下回我再请回来就是了。
　　小坐了一会儿我们再次出发，又溜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什么可逛的了，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了，我就在街上的摊位上随意的看着，有卖首饰胭脂水粉小玩意儿的，也有卖菜一类的。
　　突然一些红艳艳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一看，这不是辣椒么，这个时代的人好像没有人种辣椒吧，这个人竟然卖这么多的辣椒，而且保存的也挺好，都晒干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指着辣椒装作好奇的问。
　　小贩看到终于有人来了他的摊位有些激动“这个…我叫它红妞儿”
　　“那这是哪儿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听他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趣。
　　“实不相瞒，今年我在路边捡了一个小布包，里面看着像种子，我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就种了一点试试，结果就长出来这些红红的东西，但是吃起来也…挺好吃的，夫人你要不要先尝尝”他有些心虚的看着我。
　　既然这个时代没人种辣椒也就没人爱吃辣椒，尝过的人肯定不会买，反而觉得自己像中毒了一样。
　　“好，我尝尝看”我装模作样的拿起一个咬了一点点，熟悉的辣味弥漫在我嘴里，我很想笑，但是我假装咳嗽了几声，一脸痛苦的说“我的天啊，这味道好奇怪”
　　小贩尴尬的笑了笑，他应该是不抱希望的，只是耗费了精力种的东西扔了太可惜，盼望着有人能买点也能减少些损失。
　　“这东西没法吃啊，不过红红的倒是喜庆，可以挂在家里做装饰啊，你这怎么卖呢”我和善的说。
　　“那夫人您要多少，多要的话我给您便宜些”小贩很是激动。
　　“我全要呢”我指了指他放在旁边的背篓。
　　“这…这些一共有十三斤，您看给十五文可以吗”
　　“有点贵呢，买回去又吃不成，十五文可以斤肉了”我一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却唾骂自己是个奸商。
　　“夫人，您看十三文行吗，为了种它我今年少收了不少粮食，天天挨媳妇的骂…”
　　“你是不是还有种子”我瞬间有些心软，真是个倒霉孩子…
　　“有的，还剩下不少”他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小香囊。
　　“我给你十六文，你把种子也给我吧，怎么样”
　　“好，成交”小贩难以掩饰自己的开心，毕竟他以后再也不想种这些东西了。
　　“再给你加一文，把你这篓子也给我吧，不然我没法带回家”
　　“这背篓是我自己编的，就送给夫人您了”小贩大方的说。
　　“好，那就多谢了”我从钱袋里摸出十六个铜板递给了他，等他数好以后我背起背篓就走开了。
　　“夫人慢走”他在后面开心的和我道别，而我却心里笑开了花，终于可以告别每天寡淡的饭菜了。
　　“你不是真要挂家里吧”林森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开口了。
　　“嘿嘿，当然不是，这个味道好极了，有机会给你吃啊”我冲他抛了个媚眼，心情大好，一路上都挂着笑容。
　　“夫人…看看胭脂水粉吧”
　　“夫人…需要发簪吗”
　　“夫人…”
　　一路上两边的小贩不停的吆喝着。
　　我随意看了看，拿起一个漂亮的发簪，在村里戴什么发簪，用不上啊，我有些失落，我放下发簪的瞬间，小贩也有些失望。
　　终于走出了镇子，一路上林森都没理我，他慢吞吞在我身后跟着，要不是能听到脚步声我都以为他丢了，我扶了扶背上的背篓，背的久了还挺重的。
　　“我帮你背”林森终于张开了他金贵的嘴巴。
　　“不用了，你也背了不少东西”我摆了摆手，我可不是柔弱的人，好歹我现在也是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地的人。
　　我走的很快，不是因为我着急回家，而是我尿急，毕竟出来这么久我都没有撒尿，我已经尽量不喝水了，也就吃了碗面而已。
　　而林森，我也没见他上过厕所，铁打的尿泡啊…
　　终于看到了我们村，我有些激动，走的更快了。
　　我不仅看到了我家，还看到了在门口翘首以盼的爹娘，顿时觉得有些幸福。
　　林森把买来的布匹放下就走了，我许诺做好他的衣服就给他送过去，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把背篓交给我爹就冲去了家里的小茅房，身后的爹娘却在哈哈大笑。
　　解决了三急，我娘还在茅房门口站着，见我出来了又接着笑。
　　“我说艾草，你怎么去镇里买东西的功夫不顺便上个茅房呢，死心眼儿的孩子，憋坏怎么办”
　　“我没好意思去，也不是特别急，就等回家再上”我被她说的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走到院子里的水桶旁舀了点水洗手。
　　“你买回一筐红艳艳的东西是啥”
　　“辣椒，做菜用的，不能受潮的…”
　　“噢，好，那就挂起来吧…”
　　当天晚上，我给他们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辣椒就放了一个，稍微有点辣味就行，吃辣得循序渐进，他们吃完以后说很好吃，味道很特别很有味道，表示自己可以多吃半个馒头，从今以后，我们炒菜就有了配料了。
　　后来的几天，我和我娘两个人一起合作给林森做衣服，很快就做好了，给林森送过去以后，我们又马不停蹄的裁皮子，做手套和帽子。
　　累到吐血，终于在冬天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做完了。
　　我把帽子一个一个套好用布包好放进背篓里，另一个背篓装了手套其他的东西，我爹帮我背着把我送到了林森家。
　　至于我为什么非要今天去镇里，就是因为今天下了雪冷，这样的天气才能感受到皮毛的温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