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4、第四章 从虎口逃生

　　每天除了打理我的小家，多余的时间我都选择了上山，从各个位置上山，开辟了不少新道路，也收获了不少稀罕东西。
　　这天我哼着小曲往回走，遇到了几个不是很熟的大姐，我礼貌笑了笑继续往回走。
　　她们却拦住了我。
　　“艾草啊，我看见你和那小瘸子很熟的样子，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对啊，那小瘸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逃兵，你可不能和他走太近了”
　　我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她们是在说林森，我回忆了一下，林森好像并不是瘸子，也就是他爷爷是瘸子，这些人还真是嘴上不饶人。
　　“没有很熟，就是邻居之间说几句话而已”我笑着说，这里男女大防没那么严苛，男女之间聊会儿天也没什么的，估计是自己和林森打招呼的时候被她们看到了。
　　“哎呀你说你怎么和离了呢，你那妹子也真是的，再说了，就算是你妹子抢了你的男人，你也不应该跑出去住啊，多危险啊”一个大姐唾沫横飞的说着。
　　我往后躲了躲，擦掉嘣到下巴上的一粒口水尴尬的笑了笑，这些人也太八卦了。
　　“是啊，你住那么偏僻万一有个啥事怎么办，还和那小瘸子是邻居，那人看着就不像个好人，万一对你有个不轨心的…你就是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啊”又一个大姐激动道。
　　我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就是林森的院子，这么远，就算林森在家应该也听不到吧，可别让他觉得自己也跟着说他坏话了。
　　“咳咳，，多谢姐姐们的关心，我没事，林森不是坏人，他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恐怖”虽然林森没有答应带我进山，但是我也不会和别人一起诋毁他。
　　“呦，名儿都叫上了，我看婶子们也甭操心了，指不定啊，她们两个早就不清不楚了，寡妇配逃兵，绝啊”一个尖锐的声音让所有人的脸色一僵，我闻声看过去，她面容姣好，穿金戴银的，也不像个在地里受罪的人，这个人我不认识，当下我也没说话，只是面色不善的看着她。
　　“大秀媳妇，不能这样乱说的”一个婶子忍不住说。
　　我回忆了一下，这个村里叫大秀的好像只有一个人，好像和林艾草是青梅竹马，差点提了亲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提，要是提了亲，说不准林艾草就嫁给他了，毕竟林大秀是一个村的，她爹一定很愿意把她嫁过去，想到了原因，我看过去的眼神就古怪了起来，这女人对她敌意这么大，估计就是因为这一茬。
　　我故意媚笑一下“原来是大秀媳妇啊，以前我可是把大秀当弟弟看的，我回来这么久都没去看过他呢，看到弟媳你我倒是想起来了”
　　村里的人都知道我现在是个寡妇了，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是像我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寡妇，我就不信这村里的小媳妇儿们不防着我，既然你敢给我穿小鞋，我就敢勾搭你汉子让你日子不舒坦。
　　她看我这样说，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我可不敢认你这种姐姐，呵呵，好好的自己家不住非要住在逃兵家附近，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她一脸鄙夷。
　　“闭上你的臭嘴，你亲眼看到他当逃兵了，你以为军营的档案是摆设？他要是逃兵现在会好好的在这里住着，你以为军营的人都像你一样蠢？你污蔑保家卫国的战士，不怕被人知道拔了你的舌头”我有些气愤她这样污蔑林森，喷着唾沫星子开始数落她。
　　见她不服气还想反驳我又接着说“我告诉你，老娘看上的男人，别说他是逃兵，就是成了亲的我也能给你拆散了，我林艾草什么人你也不在村里好好打听一下，别给脸不要脸了，你再污蔑我小心我挠花你的脸”我叉着腰嚣张的说。
　　“你…”她气的满脸通红，但是我相信她有一句绝对听进去了，她不敢赌我会不会勾引林大秀。
　　“你那么能耐，怎么会让你妹子抢了男人”她憋了半天，倒是冷静了不少，一针见血道。
　　我心里默默吐槽，挺会戳人伤疤的，但我不是真正的林艾草所以也不生气，我想了想说道“呵呵，说你蠢你还不承认，我和他是和离了没错，至于原因，想必你好奇极了，我今天就告诉你，当初李安来提亲的是我妹子，是我看上他了，所以我抢了他，后来我对他腻了，所以就与他和离了，他对我妹子一直有情，再来娶我妹子我父母当然不会拒绝”我这样抹黑自己，除了想让她畏惧我是一个爱抢男人的泼妇，更多的是，想解释清楚这件事让我那爹娘不再直不起腰，因为两闺女的事，他们二老现在都很少出门和别人聊天了，虽然都是抢男人，但是换个说法结果就不一样了，至于她们信不信，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事了…
　　我经常进山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命丧深山，我私心的想，如今我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希望以后林艾花和李安能够孝顺爹娘。
　　不想继续和她们扯皮，我对着大秀媳妇故意得意一笑“多谢姐姐们婶子们的关心，时候不早了，我回家做饭去了”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我有点渴，和她们礼貌的打了招呼，我就回家去了。
　　他们一群人愣在原地，仿佛正在思考我刚刚扔下的惊天秘密，无妨，估计过几天这事儿就传开了。
　　我的清闲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我那和蔼可亲的爹娘踹门打断。
　　“艾草，村里的人传的那些话都是真的？真的是你亲口承认的，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话会毁了你自己的，你说你这个死丫头，你真是气死我了，艾花都嫁出去了，他们也说不着她，你瞎起什么哄啊你”她拍着我的胳膊，哭的稀里哗啦的，看的我心里难受，可怜天下父母心，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们最不希望的就是家人生分，却偏偏出了这档子事儿。
　　“我故意那样说的”我用袖子给她擦了眼泪把她拉到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又接着说。
　　“你不知道，那个大秀媳妇污蔑我和林森不清不楚，我要是解释反而解释不通，不如反其道而行，我就顺势说我要是想找男人有夫之妇我也能拆了去，她不信么，我才说我抢了艾花的亲事，娘，虽然这件事是艾花和李安的错，但是我也有错，既然我现在都是寡妇了，我也不怕村里人说三道四，反倒是艾花，她要是一回村就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她，她以后还敢回村吗，我还指望着她和李安能好好的孝顺你们呢，再过两年风头过了，谁都忘了这事儿了，到时候我找个外村的一嫁，谁还管这些个风言风语呢”
　　“艾草，你这个傻孩子啊…”她抱住了我，呜呜哭了起来，她听出来了，我这样做，是为了他们。
　　我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心里感触颇多，他们真心待我，我也要投桃报李啊，哪怕我这辈子不嫁也没关系，他们要是幸福了，才是我的福分，也许上天安排我来，就是为了帮助林艾草收拾这个烂摊子也说不定呢。
　　送走了关心我的爹娘，我长舒一口气，终于给他们说服了，以后他们就不会再为了这事为难了。
　　煮了一碗蘑菇野菜面，我躺在炕上回想前几天的事，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和人急过眼，也许是入了林艾草的身子，竟然泼辣了不少，嘿嘿，这种感觉也不错啊，骂人是有瘾的，下回再遇到大秀媳妇可以再战一波，我现在过的很自在呢，吵架也是种乐趣啊。
　　马上就秋收了，大家都忙着准备收割，我照旧去山里探宝，这几天家里有了五只小鸡，我还顺便给它们弄点野草野菜回家拌点麸皮一起喂，偶尔去房后逮逮蚂蚱啥的给它们加餐，我和鸡的日子都过得很充实。
　　转眼间到了秋收，我穿好粗布衣服和爹娘他们一起割麦子，起先有些笨手笨脚，后来倒是越来越顺手了，家里的地也不多，没多久都收割完了，今年的收成还不错，交了税，留了种，还剩下不少，他们分了我一些，我也不客气的收下了。
　　我房后的小院子，不出意外葱长的很好，玉米没长出来几根，黄豆倒是长了不少，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我把黄豆收了，葱没有收，等它打点籽再收也不晚。
　　秋收完，家家户户都没什么事了，于是开始去林子里砍树捡柴火，屯点柴火好过冬。
　　我爹去了镇上做活，我勤快的娘给我又做了一件新棉袄，这个时代的人穿着都很简单，普通人家都是上衣及臀，裤子宽松，方便做活，镇里的有钱人家穿的就复杂了许多，长袍长裙小斗篷，有广袖也有劲装，和电视剧里的穿着差不多，很好看也很贵，这种服装无论在哪个时代都那么贵，买不起啊…
　　我采的蘑菇要么都吃了，要么都晒干了攒起来，以前林艾草不舍得吃都卖了，我倒是不会委屈了自己，都自己家吃了，至今没有卖一个蘑菇，所以如今我还是没有收入。
　　我的鸡也开始陆续下蛋了，我每天都能吃到蛋，鸡蛋不能攒太久，时间久了鸡蛋会变轻，所以吃不完的可以和村里的人换别的东西，或者卖到镇子里，但是，我会吃不完吗？炒鸡蛋，鸡蛋汤，荷包蛋，煎鸡蛋，鸡蛋饼，腌鸡蛋…鸡蛋的吃法太多了…
　　这几天我几乎每天都会去山里，过段时间要是下了雪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要抓紧时间了。
　　林子里的树有些树叶发黄了，但是也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还绿油油的。
　　我小心的迈着每一步，突然脚下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吓了我一跳，我低头一下，原来是一只灰兔子，被地上的树根卡死了，应该是卡死没多久，尸体还好好的，我一边有些不忍心，一边想着野兔子肉应该挺好吃，我麻利的把它揪了出来，还挺大的，我有点小开心，把它放到背篓里。
　　我用柴刀砍了一些荆条，这种荆条虽然细，但是柔韧性很好，非常适合编篮子，但是我专门挑这些最细的是为了编草鞋，不是我没有鞋，而是一到了冬天，地上雪那么厚，穿着棉鞋不一会儿就湿了，套上草鞋就会好很多，不知不觉砍了很多，我把它们卷在一起捆起来放进背篓，已经满了，该回家了。
　　我不紧不慢的往山下走，却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只见一只大老虎从我身后狂奔过来，这只老虎是我见过最大的老虎，和动物园的简直不是一个级别，我顿时头皮发麻，没功夫想这只老虎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拼了命的往前跑，老虎也发现了我，怒吼一声追了过来，两条蹄子怎么可能跑的过四条蹄子呢…
　　我感觉到它已经追在我身后，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的跑，连扔掉背篓的时间都没有，突然我身子一轻，不由自主的往前摔去，老虎的爪子拍烂了我身后的背篓，篓子里的东西都飞了出来，如果没有背篓的话，被拍烂的只能是我的身体了。
　　我重重的摔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似的，就在我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准备接着跑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咻的破风声，然后再次听到了老虎的怒吼声，我抬头一看，只见那大老虎的一只眼睛上钉了一只铁箭，箭尾上没有漂亮的翎，只缠着几圈破布，就是这样一只不起眼的箭，杀伤力却这么大，老虎的眼洞血流如注，但是我知道，我得救了。
　　“愣着做什么，快跑”
　　这时我才想起来，铁箭是有主人的，而这个人却是…林森，林森在山里我不意外，他会射箭我也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他怎么就出现的这么巧呢？
　　不过他救了我却是事实，我连滚带爬的躲在一处坡底下，不是我不想跑远，是我现在不仅全身都疼，而且腿软的真的没办法再跑了，我喘了几口气，偷偷探出头看。
　　大老虎虽然一只眼睛看不见了，但是威风还在，它挥舞着肉掌，势必要把眼前讨厌的两脚怪拍死，林森也挥舞着手里的柴刀和它周璇着，尽管他极力躲避，身上的伤痕却越来越多，他狼狈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找机会站起来用柴刀袭击大老虎，大老虎的身上也填了不少伤痕，可是他还是无法战胜老虎，很快他就被按在地上，他双手撑在老虎的大嘴上，苦苦支撑，老虎的哈喇子流了他一脸也无暇顾及。
　　我知道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战了，他救了我，我不能忘恩负义，可是我该怎么做？
　　我望了望掉落在地上的柴刀，以我的力气，一定杀不了老虎，最后我的眼睛定格在那半截铁箭上，眼睛距离脑子是最近的，如果这半截钉进去的话，老虎说不准就会死了，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容不得我犹豫了。
　　我抱起一块石头偷偷的走了过去，就剩几步的时候，我狂奔过去，我的眼里只有那半截箭，我看不到其他，看不到老虎狰狞的样子，看不到林森惊讶的表情，我举起石头狠狠的砸了过去，只听老虎哀嚎一声，它松开压制林森的爪子反射性一爪子拍在我的胸前，随后就倒在地上抽搐着，而我像只破麻袋一样摔在了地上，手里的石头弹跳了几下差点砸我脸上，离我不过几寸距离，我小心翼翼的挪了挪我的脑袋，林艾草这张脸长的不赖，我还指望它勾搭帅哥呢，可不能毁了容。
　　林森趁机一跃而起，拿起柴刀插进老虎的喉咙，老虎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后变成呜咽声，最后彻底没了声音，林子里只有我和林森的喘气声，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扶着旁边的树缓了缓，脚步沉重的向我走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眯着眼睛才得以看到他脸上有些复杂的表情，嘿嘿，现在觉得本姑娘不是拖后腿的人了吧，刚刚英勇的我迷到你了吧。
　　“你怎么样”他问我。
　　“还行吧…”没看到我已经动不了了吗？
　　“疼吗”他蹲下来看着我胸口已经被血浸湿的衣服。
　　“有点儿…”其实已经疼麻了，我想要坐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扶起来靠在旁边的树上。
　　就这一个动作，我感觉我的胸口有些濡湿，大概是伤口涌出来的血，我有这么多血吗？
　　他有点慌乱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递给我，我猜应该是止血类的药，但是我两只胳膊试图抬了抬，又软软的垂下。
　　“我胳膊没力气了，所以麻烦你帮我上药吧，放心，我不会因为你看了我就纠缠你让你对我负责的”我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坦然，我是一个现代人，我不怕被看到身体，妇科大夫是男医生的多了去了，重点是这位冷漠的大哥愿不愿意给我上药。
　　他内心应该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最后他终于伸手过来，解开我腰间的衣带，我侧过头闭上眼，避免他尴尬。
　　当药膏抹到我伤口的时候，我才感觉到疼，我用力咬着腮里的肉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感觉我快睡着了，才听到他说好了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他，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我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