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3、第三章 琐碎的生活

　　走到村口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爹娘着急的说着什么，在看到我的时候，他们跑了过来，难为他们竟然通过一个身形能认得我。
　　“艾草啊…你可回来了，你这是咋了”我娘本来想抱我，但看到我一身的泥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我掉泥坑里了，多亏那个大兄弟救了我”我指了指前面走的快没影的人…
　　“那不是林森么”他们两人的面色有些不自在。
　　“谁？”
　　“你林瘸子爷爷家的孙子…”
　　“竟然是他…”我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惊讶。
　　“艾草快回去洗洗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我娘在旁边小声问。
　　“什么怎么样…没怎么啊”我一头雾水，难不成还担心人家对满身是泥的我有非分之想？
　　“没怎么就好，村里的人都说他是逃兵，那后背有好多疤，说是逃跑的时候被砍的…看在林瘸子的份上大家也没有报官，但是平常也没什么人理他，毕竟是当过兵的人，手里有不少人命了吧…”她絮絮叨叨的说。
　　“你们还偷看人家后背了…”我打趣道。
　　“呸，是别的男人看到的，我们才没有”我娘没好气的说。
　　我却没有怀疑他的想法，逃兵都是隐姓埋名了吧，如果他是逃兵的话，怎么敢回村呢，又怎么会忍受非议这么久都不肯离开…
　　回家洗了几桶黑水，我神清气爽的躺在被窝里睡着了，心想着这次的蘑菇就不卖了，一来是没多少了，二来，吃了压压惊吧。
　　香菇是很稀罕的东西，第二天我就让我娘给我们炒了吃了，他们追问我是怎么掉坑里了，我没有解释太详细，就说掉泥坑了，我担心他们会阻止我上山，毕竟我以后还会上山采蘑菇的，人啊，为了生存，明知道很危险，却还是要去。
　　很快就到了搬家的日子，我们起了个大早，把东西搬了过去，没多少东西，我们三个人走了两个来回就搬完了。
　　我娘还给我置办了一些新厨具和日用品，东西收拾好以后，我开了灶煮了一点菜丸子，吃完以后才算结束了搬家的任务。
　　下午的时候，爹娘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我笑着送走了他们，家里还有一个孕妇，他们要回去照顾的，算一算日子，她马上就可以嫁过去了，因为是孕妇，所以得一切从简，再者说，抢了姐姐的丈夫，也不好大肆操办，她爹娘已经够丢人了。
　　我开心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我前世那么努力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意外的完成了我的心愿，虽然是简陋的小房子，但是好歹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啊。
　　我一个人住，就把两间正屋打通了，充分的利用了起来，屋子布置很简单，一进去是堂屋，摆放了一些桌椅杂物，然后再进侧门就是里屋，炕上放了一床棉被，另一侧是一个顶到屋顶的柜子，是我要求定做的，类似榻榻米床的那种的样子，地上摆了一个柜子和一个梳妆台，梳妆台是林艾草没嫁人之前用过的。
　　里屋的侧面又是一个门，推门进去是我改造的卫生间，地上放了只马桶晚上起夜用的到，配了盖子，旁边有个简易的架子，上面放了洗脸盆和皂角，墙角有一间用瓦片砌了半截的小浴房，地上用石头砌成一个倾斜角，打了孔连接到房后面方便放水，等我种了东西可以顺便浇水，一举两得。
　　让师傅做了一只木桶固定在墙上，上面开了一个口方便倒进热水，然后底部开了一个洞，安装了一个打了孔的木头花洒，勉强可以淋浴，以前的老发廊没有热水器就是这样给客人洗头的…
　　等我有钱了可以去让人烧一只瓷的，木头的时间久了会漏吧…但我不喜欢在桶里洗澡，总感觉不干净，清理起来还麻烦，这间浴房也算是我煞费苦心了。
　　浴房通着厨房，开门以后，厨房干干净净的，灶上镶了一口铁锅，旁边盘了一个烧水的小炉子，墙边的柜子里放着碗筷和工具，柴火整整齐齐的放在灶边，推开厨房的门就是外面，窗户都是油纸糊的，屋里还是有些暗的，顿时有些怀念现代的玻璃。
　　院子里的鸡圈猪圈都拆了，重新盖了一个新鸡圈，小茅房也重新改了一下，比以前大了很多，便坑用石头砌的很牢固，不用担心时间久了会塌，也装了屋顶也有窗户，通风的同时也不担心漏雨，由于乡下的粪便都是要用来施肥的，所以底下只是挖了一道斜斜的沟，方便干燥后取出来沤肥，这一点我就很无奈了，可惜没办法。
　　我的小房子已经装修的比很多人家要好很多了，光是窗户就花了不少钱，为了室内能够亮堂些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我不喜欢黑灯瞎火的屋子，又不能一直点着油灯，毕竟油灯在乡下也是很奢侈的存在。
　　总体来说，还是挺满意的，我爬到柴房上四处眺望了一下，村尾没什么人家，最近的就是瘸子老大爷家，而现在里面住的是，他的孙子。
　　上次都没来得及谢谢他，趁这次搬家的理由去谢谢他吧，他也是个可怜人，从小被抛弃和爷爷相依为命，结果没等好好尽孝就当兵去了，他爷爷去世的时候他都不在，他一定很遗憾吧。
　　我爬下去走进了厨房，脑子里思考着做点什么好，我厨艺不赖，但是在这个都没什么调味料的村子，再好的厨艺都得干瞪眼。
　　我和了面，放了一些碎葱花和盐，烙了几张葱花饼，用干净的笼布包了三张，剩下两张放到笼里温着。
　　打开门后我抱着饼小跑着过去，看到林森正在院子里扫地。
　　“大兄弟，我是刚搬过来你的邻居，上次的事谢谢你了”我隔着一扇门冲里面的人喊道。
　　他放下手里的扫把，走了过来，隔着门注视着我，似乎是在判断我是谁。
　　“大兄弟，这是我烙的饼，给你”我把手里的饼递给他。
　　新搬家的人家都要给周围邻居送点吃的，这是习俗，他应该也知道，所以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谢谢”他憋了半天只说了两个字。
　　我心中暗暗感叹，这么俊的小伙子竟然还是单身，也不知道有没有大姑娘钟意他…
　　“你还有别的事吗”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这才发觉我盯着人家看了半天。
　　“没事，就是想不起来以前见过你，我爷爷和你爷爷以前关系不错，我小时候也经常来这边玩的”我尴尬的掩饰道。
　　他沉默，显然不想再和我多说。
　　我只好干笑几声道了别离开了。
　　这几天爹娘来的也少了，因为林艾花要出嫁了，我每天无所事事拿着铁铲在房后翻地，虽然之前已经和爹娘撒了一些麦秆草根粪便杂七杂八的东西，但是这块地目前种庄稼够呛，可以试试种葱蒜，好活也省事。
　　由于这块荒地是私人开荒的，而且连半亩都不足，所以也没有地契，自然也不需要交税。
　　要是能种出东西就好了，农民的地都用来种庄稼了，根本没什么空地种别的东西，也就有些人家会在院子里种点蔬菜之类的小物，所以这些小东西也属于稀罕的。
　　家里刚好也有一些种子，我要了一些种到了盆里，等它们长出来苗就可以移植了，现在的我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什么东西都得问家里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下雨，我现在也只会采个蘑菇挖个野菜了…”
　　我又回了趟家，从窖里拿了一篮土豆。
　　家里重新收拾过了，贴了喜字，林艾花有些发福了，脸上挂着的喜悦在看到我的时候瞬间有些僵硬。
　　我没有再看她，挎着篮子离开了。
　　这个时代种菜的人实在太少了，每天都是馒头土豆，真是吃的快吐了。
　　远远的看到自家的小院子，四周平平整整的越看越顺眼，就是院墙有点低，改天去林子里移植些爬山虎啥的种到墙上，绿油油的一定很好看。
　　这段时间我一有空就去山脚下挖野菜，找蘑菇，能挖的都挖回来了，我还看到上次我掉进去的猎洞旁立了几根树枝，在别的地方还遇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猎洞，旁边都立了树枝，应该是林森进山的时候顺便弄的。
　　因为除了进山打猎的林森和为了吃的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我，林家村没有一个人敢进深山，所以我很怀疑那树枝是不是为我立的，然后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人家可能是怕自己掉进去。
　　深山里肯定有野兽，我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可不能再轻易死了。
　　我有了一个好主意，要是林森能带我进山就好了，但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转眼间到了林艾花出嫁的日子，基本的流程还是走了一趟，当初林艾草出嫁的时候是用的驴车拉走的，现在林艾花用的也是驴车，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绕了一圈村子，然后渐渐远离了我的视线，有这一出，村里的人应该都知道我和离了吧，也好，省的他们总是同情我，还动不动劝我回去好好过日子。
　　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我侧目看去，是我那救命恩人邻居，他撑着扫把站在门口，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在嘲笑我，还是在同情我，不过可能是我想多了，这孩子看着就不像个会听八卦的人。
　　我自嘲一笑，你们可以觉得我穷，但是不能觉得我可怜，因为我不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女人，林艾草更不是，在这个时代能够勇敢提出和离的女人，值得我佩服她，至于那种渣男，谁想要谁要吧，我现在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凑合的结婚，我没有忘记，我以前也是相了亲准备凑合结婚的人，但是来到这里，是原主林艾草影响了我，人活一生，总得活个样子出来，哪怕是一事无成，也要遵循自己的意愿，被安排的人生，哪怕是锦衣玉食，也不会快乐到哪里去，最起码，我现在很自在。
　　“嫂子…”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到了李业出现在我面前，他好像沧桑了不少，也可以说成熟了一些。
　　“我不是你嫂子了，我叫林艾草，你可以叫我林姐”我淡淡道。
　　“林…姐…你现在还好吗？你怎么不在家里”他有些局促的望着我。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他我在这里的，但是他能过来看我，说明他还是关心林艾草的。
　　“这里清净，你不去迎亲找我做什么…”
　　“我…”他的脸有些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撇了一眼已经看不到影的驴车，又听到邻居已经关上大门的声音，还好附近没什么人，不然又得遭受新的议论，但眼前李业的神情让我觉得，林艾草给我丢下了一个大麻烦，而我却对此无可奈何。
　　“我挺好的，多谢关心，你回去吧，一会儿赶不上驴车还得走回去”我一手抓住门把手，一副要进院的样子。
　　他的表情有些受伤，也有些失望，让我顿时有一种罪恶感，虽然睡了他的是林艾草，但是我现在顶着林艾草的躯壳，也不能否认自己就是林艾草，这种感觉真是让我大感头痛。
　　“回去吧”我再次催促。
　　他垂着头慢吞吞的往回走，时不时回头看看我，浑身散发着委屈的气息，这孩子，咋睡了他一回还赖上了呢？
　　我叹了口气，关上大门不再出去。
　　我现在只想吃饱穿暖不为生活发愁，别的我都不想去考虑，林艾草造的孽，她已经用生命还了。
　　自从林艾花嫁出去以后，三天后回门了一次，之后因为怀着孕不方便一直没回来。我那爹娘一没事就往我这里跑，还让我回去住，我一个人呆的舒坦极了，才不想回去，后来他们也就不再要求了，不过在他们的帮助下，我的地倒是种起来了，一点玉米，一点葱，一点黄豆，我隔三差五都会去河边挑水浇它们，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不能活也没关系，来年再种的时候成活概率就大很多了，就是浪费了些种子有些可惜。
　　我瘫在炕上捏着发疼的肩膀，这几天挑水挑的累死了，平常吃水用不了多少，但是我的小院子需要大量的水啊，也不忍心让爹娘他们帮忙，虽然他们才三十多岁，但是由于常年劳作也不保养看着更像四十。
　　我十分想念现代的水龙头，可惜这里是人力时代，家里连口井都没有，也只有有钱人才有挖井的财力。
　　不过小推车倒是可以做一个，于是在闲暇时，我用烧黑的木头在草纸上勾勒了一辆小推车的样子，家里倒是有个小推车，但是是一轮的，我操纵不了，所以我要做一个三轮的，平衡性好，装水也多，上面有一个入水口，尾部有一个出水口，木桶装水的量也在我的承受范围。
　　和我那勤劳的爹爹一起耗费了几天的时间，我的小水车做好了，我把它拉到河边装满水，兴致勃勃的往回拉，可是我却高估了自己，全木的桶和车加上水就太重了，再加上它的轮也是木头的不像现代的轮那么轻便好拉，拉起来很费力，最后还是放掉了三分之一的水，才拉回去，尽管如此，还是把我累个半死，下次只能再少装点了，不过还是比我挑水来的轻松些，也算是对得起我这么多天的努力了。
　　家里的鸡抱窝了，等小鸡长差不多了说是要给我几只小鸡，我院子里空荡荡的鸡窝终于可以养鸡了，养鸡好，长的快吃得少，除了能下蛋，逢年过节还能宰一只吃，想到这里我咂咂嘴，馋肉啊…
　　村里养猪的很少，因为没有多余的东西给猪吃，每家都紧巴巴的，也是可怜。
　　为了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健康，我每天早晚都会绕着房子跑几圈，这鬼地方要是生个病很有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这天我晨练完刚好碰到林森不知道做什么回来，我跑过去拦住了他，这段时间我思来想去，为了我的小命，我必须脸皮厚点。
　　“大兄弟，以后进山可以带我一个吗，我一个人不敢…”我鼓起勇气对他说。
　　“不可以”
　　这家伙，拒绝的好干脆…
　　“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也不会叫你帮忙的，只要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救我一下就可以，像上次我掉猎洞那样…”
　　“抱歉，不可以”他打断我的话，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在风中凌乱，这个男人真的好无情，我的魅力呢，怎么失灵了呢…我灰溜溜的回了自己家，沮丧了好久。
　　“不就是进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个人也可以”我回家背上背篓，食物和小铁铲，想了想又拿了一把柴刀，气势冲冲的往山上去了，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我采了一些蘑菇，挖了不少野菜，还找到了一些野枸杞，由于我有些怂，最终还是没敢进深山，也就走到上次猎洞的位置就没敢再深入，不过收获已经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