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13、第十三章 林森回来了

　　“这位夫人…请等一下”有个人拦住了我，是个清秀的小伙子。
　　“你有什么事？”我拽回了我的袖子。
　　“想问一下你的手套哪里买的”
　　“这是我自己做的”原来是看上了我的手套啊。
　　“这么说锦绣庄卖的手套是你做的？”
　　“嗯，是的”
　　“那夫人可愿同我们谈笔生意”
　　我顿时来了兴趣，看来他们是看上了我的技术，我那编织的法子还是挺复杂的，就算是拆开了，想再编回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夫人可愿？我家主子刚好在前面的茶楼里”
　　“好啊，去看看，前面带路”
　　那小伙子带着我去了前面的一家茶楼里，这茶楼还是挺出名的，穷人了不敢来。
　　他停在二楼的一间包厢门口敲了敲门“主子，人找到了…”
　　随后推开了门，我探头张望，发现里面坐了两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我有些犹豫，虽然我是一个寡妇，但是我似乎也得避嫌一下，和两个男人呆在一起好像不合规矩…
　　仿佛知道我的顾虑，那两个英俊的男人从包房走了出来，邀请我坐到外间的位置上，我心中赞叹，不愧是做生意的，果然心思细腻。
　　“开门见山，我姓周，我们是做皮子生意的，无意间看到了夫人的编织的皮子，所以想和夫人谈个生意”
　　“嗯…你们想学我这法子对吗”我微笑道。
　　“是的，不仅是学，并且希望夫人不会再教其他人”
　　我心里暗暗发笑，我编这个东西也就是赚点零用，一年也就卖一次帽子手套，也赚不了太多，要是把法子卖了，也是个好办法。
　　“可以，不过条件呢”
　　“五十两银子，您看如何”
　　我托腮思考，我这技术卖五十两也不知道值不值。
　　“你们想让我教编什么呢”我没有接口反问道。
　　“锦绣庄卖的帽子手套和脖套，这三种”
　　“这三种都要教吗？”我有些为难的看着他，心里想着你要是给加点我就答应了。
　　“夫人如若倾囊相授，几日能教会一个人？”
　　“三天以内没问题”我当初教我娘她两天就都学会了。
　　“这样吧，我派八个人随你学，你三日内务必将他们教会，锦绣庄是我名下的铺子，日后你有多余的成品依然可以卖给他们，希望你遵守承诺不要教给别人，我给你八十两可以吗”
　　“嗯，好吧，可以，我保证不会教给别人，但是要是有人自己学会了可怪不了我”
　　“夫人放心，我们签个协议”
　　“不好意思我不识字”我无辜的看着他。
　　“这…”他们两人为难的对视了一眼。
　　我却此刻想到了林森，我知道他是识字的，可惜他却不在。
　　“这样吧，我们去钱庄签个协议，然后请那里的人帮忙做个见证”
　　“嗯，可以”
　　然后我就跟着他们去了钱庄，请了来钱庄的不认识几个人帮忙念了一下协议，确定没什么问题，我才按了手印，签了字，我自己的名字我还是会写的，毕竟家里的房契上和我那和离书上有我的名字。
　　留了我的地址，给了我二十两的银票作为定金，我们就相互拜别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七拐八拐的换了一家钱庄，把我那协议和银票给那里的人确认，协议没问题，银票也确实是可以取出二十两，我才放心了回了家。
　　我现在有了钱，做生意我也不知道做些啥，像我这种普通人最好就是买房买地才为稳妥，镇里的房子买不起，村里的不值钱，所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回村买地，前提是能不能买到，毕竟地都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回了村我就提上我在镇里买的酒去了村长家，说明了来意，村长说会帮我打听，村长媳妇八卦的问我哪里来的钱，我微笑着不搭话，就让她误会是镇里的相好老头给我的也好。
　　出了村长的家，我心情格外激动，看来上天待我不薄，虽然卖了自己的技术，卖的也不多，但是以后能多少改善一家人的生活了，也是不错了。
　　买地是永久的，可以传给子孙后代，按照现在的行情，一亩地大概要二十两左右，一般人也买不起，但是论长远来看，一亩地的价值，远远超出这些钱，但是人往往只看眼前，不看今后，毕竟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再怎么努力也种不了一百年的地。
　　第二天，那位周姓公子派来的人已经到了我家，并且还自带材料，显然是想看看这种编法究竟能适用于什么皮子，我也没有藏私，毫不保留的教他们，他们应该都是有经验的老师傅们，仅仅一天就学会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来了两天，让我一一监督他们做的对不对。
　　第三天，那位周公子的下人送来了剩下的银票，还特意是十两为一张的银票，估计是方便我取钱，真是细心的人，从此以后，他们怕是要垄断皮草制品了吧，想到他们赚的比自己多不知多少倍，我忧伤的撇撇嘴，没办法，谁叫自己没本事呢。
　　另一个好消息就是，村长打听到了要卖地的人家，只是意外的是，卖地的竟然是大秀家…
　　在大秀跟着他岳父跑商以后，如今青出于蓝胜于蓝，把他家里的亲人们也帮衬了一番，大秀爹娘早就不想再种地了，再加上大秀常年在外，他们也想儿子的很，于是大秀在镇上买了房，给他爹娘开了个铺子，专门卖一些他跑商回来的东西，还真是一个有生意头脑的人，如今大秀一家要搬离这小山村，所以就嘱咐了村长卖地的事。
　　得知我要买地，大秀一家除了大秀其他人都不同意卖给我，但是大秀现在在家里也是说了算的人，他特意来我家里找我，和我谈买地的事。
　　我把他邀请到院子里坐着，他端着茶杯良久无语。
　　“艾草，我知你不是那样的人”他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笑了笑没搭话。
　　“但是也是因着这次的事儿，我也算看清了一些道理，所以这段时间再没来找过你…也心中有愧，以前对不住你，如今也对不住你，害你抹黑自己和我娘解释…”
　　我尴尬的笑了笑，心想你不是来谈卖地的事么，能不能不要废话了…我不想听你和林艾草的陈年往事。
　　“以后我们去了镇里，我怕是很难再见到你了…”他深情的望着我，眸中带着几分悲哀…
　　“家里的地有的分给了我爹的亲戚，我留了五亩给你，离你家的地也不远，方便照应…”
　　我心里暗暗叫苦，你给我留五亩我很感谢你，但是我没有那么多钱买啊。
　　“本来是想送给你的，我不差这几十两，但是怕你心里不过意，所以你就给我三十两就好…”他目光真诚，没有一丝看不起我的样子。
　　我心里却乐了，这算什么？天上掉馅饼吗？我心里不会不过意啊，我求求你送给我吧，我心里不要脸的呐喊着，面上却装出为难的样子说“不可，你这样回家无法交代的”
　　“傻…我贴一些就好…你不说出去别人不会知道的”
　　我傻眼了，这个林大秀怎么可以这么好，好的我都想以身相许做小三了…
　　见我满脸感动，他一个激动拉住了我的手“艾草你就答应了吧，我没什么能够补偿你的，你答应了我也能好受些…”
　　“好…我答应了”我顺势答应道，心想错过了这种好男人，林艾草你会不会气的想活过来呢…
　　“艾草…日后有什么事，就到镇里找我…以后我亲自跑商会越来越少…会常在镇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了地址的纸张给我，还特意读了一遍担心我不认识字，我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且和他约定好明天去村长那里过户。
　　他掏出一个荷包，数了七十两给了我，我知道他是让我明天连同自己的三十两一同给他，又感动了几秒钟，我收好东西，把他送了出去。
　　其实我心里开心的要唱出来了，没想到我竟然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可惜的是这份喜悦只能我一个人偷着乐，不能和他人分享。
　　第二天，我揣着银票去了村长家，林大秀和他爹娘媳妇都在，显然是为了盯着林大秀避免他给我便宜太多，可惜他们的脑瓜子不好使，全然不知林大秀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当看到我真的拿出了一百两，他们都不吱声了，虽然好奇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银子，不过本着财不外露的原则，他们也不指望我会告诉她们钱从何处来，他们只能往镇里我的老相好那一点去猜了。
　　过了户，我拿到了属于我自己的地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从此以后，我和林大秀就有了这个共同的秘密了，这个秘密我不准备告诉我的爹娘，我只说我卖技术得到的钱，他们也不会过多揣测。
　　几天后，林大秀一家搬走了，他们在村里的老房子也送给了村里的亲戚，村里的人对他家是万分的羡慕，纷纷去村口送他们，想要留个好印象。
　　我望着门口的一个大包裹，看着村口的方向出了很久的神，林大秀啊林大秀，要不是你有媳妇我真的想嫁给你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呢…
　　把包裹拿进屋里，里面是一堆蜜膏和香胰子，竟然有几把牙刷和几罐牙膏，难道他跑商的地方是边境？
　　可是罐子上也没有写生产地，写了我也不认识，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是牙膏，是因为上面画了一排牙齿，显然是林大秀的杰作…
　　这些东西够我用好几年了，我把它们摆进柜子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给我娘拿了，免得被人知道是林大秀给我的，下次去镇里给她买一些吧，毕竟我现在有银子了，给他们买点东西还是可以的，我对我爹娘说卖技术的钱买了地，就不能再给他们钱了，免得露馅，但是以后陆续一两二两的给一些还是没问题的。
　　我爹娘特意把我叫回去吃饭，说是庆贺一下，我娘还杀了一只鸡，和香菇炖在一起味道棒极了。
　　“咱们家艾草不声不响的就干了件大事，五亩地啊，艾草以后嫁人身板可硬了不少呢”我娘乐的红光满面的。
　　“嗯…艾草真有本事…那五亩地长势一直很好，要是正常卖一亩能卖二十两多，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算你二十两”我爹若有所思的说。
　　我偷笑，爹你有所不知，我可是只用了三十两买的。
　　“艾草我一直都忘记问你了，你那编皮子的法子从哪儿学来的”我娘突然发问。
　　“咳，我自己琢磨的呗，要是别人教的哪能卖钱呢，你可记住了不能教给别人，我和人家签了协议的”
　　“放心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随后他们就开始讨论种什么怎么种，我一个人肯定种不了，当然需要父母的帮助，我们三个人再种五亩地也忙的过来，虽然忙了些，但是收入也增加了，也算是变相孝顺的父母了。
　　又到了采办年货的时候了，我和我爹去赶集，买了很多东西，他们邀请我再回家住，我婉拒了，还是像之前一样，去家里吃饭，晚上再回自己家睡觉。
　　年后林艾花和李安又带着孩子回来了，孩子已经可以走路了，看着挺可爱的，我在年前买了些好看的布，让我娘帮忙做了一些小衣服送给孩子。
　　望着他们四个人围着孩子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心里却多了一丝落寞，回家的路上我在林森的门口站了会儿，他还会回来吗…？
　　一年之计在于春，又迎来了一个春天，今年比去年忙碌多了，毕竟突然多出来五亩地，春耕的时候，李安也过来帮忙了几天，算他还有点良心，不过也没白让他忙乎，在他回村的时候，我让他带走两罐我做的辣椒蘑菇酱。
　　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化身采蘑菇的小姑娘，没啥事就穿梭在山上采蘑菇挖野菜，没有林森的带领，我收获少很多，不过还好蘑菇长的快，我每次也都是有收获的。
　　不知不觉又到了秋收的时候，这次家里种了麦子，土豆，玉米，黍谷，秋收的时候李安又来帮忙了，这次我爹娘给他带了些黍谷回去，今年的收获不少，通通放到粮仓里，我的小家也每样放了些。
　　干完地里的活终于可以缓口气了，我又厚着脸皮去林森亲戚家要面去，他们臭着脸给了我，有了上次的教训，相信他们以后不会再缺斤少两了，再者说我豪气的九十两买了三亩地也吓唬住他们了，他们以为我在镇里勾搭上什么达官显贵了，村里很多人都对我比以前客气多了。
　　我悠哉悠哉的回了家取了钥匙，把粮食放到缸里，我摸了一把桌子，挺久没有过来打扫了，积了不少的灰。
　　说干就干，我撸起袖子找了抹布和盆，上次倒在水缸的水还有不少，我浸湿了抹布就开始擦，先擦正屋，还是挺好擦的，林森把东西都收到柜子里了，也没啥阻碍的东西，不一会儿我就擦完了，接着又擦完了偏房，我哼着小曲忙着擦桌子，一只黑耗子猛的从我脚底蹿了出来，我惊的跳了起来，耗子也被我吓到了，来回乱蹿，我尖叫着蹦跳着往出跑，却和门口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抬头一看，却是一年多都没有回来的林森，来不及惊喜也来不及有别的情绪，更顾不得和他叙旧，手指向偏房“有耗子…快去…”
　　他倒是也听话，进去了片刻，我就听到了耗子短促的尖叫声，应该是打死了罢，我探着头望了望，只见林森拿了把柴刀把墙角挖了个洞，然后用铲子铲了些什么东西出来了。
　　“有一窝小耗子，要看吗”
　　“不看不看…”我赶紧躲的远远的。
　　他走出去把那窝耗子扔了很远，不知道有没有把小耗子也打死，不过我也懒得问。
　　回来后他洗了个手，把扔在地上的包裹拍了拍灰放到了桌子上。
　　“你这一年多去哪儿了…走的时候也没打个招呼，我还以为你丢了”我激动的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更黑了，也瘦了，看起来很沧桑的样子，胡子拉碴的。
　　“有点事情，只是不喜欢离别的感觉所以就没和你打招呼…”他不动声色的挣开我的手。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我手搓了搓衣角，有些尴尬。
　　“多谢你照看我的房子”
　　我脸皮发烫，他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了，故意转移话题。
　　“你的粮食我给你要回来了，以前他们给的都不足三十斤，你都不追究”我得意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夸奖。
　　“倒是无碍…”他不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