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14、第十四章 李业定亲了

　　许久不见，我有太多话想和他说，想告诉他我的境况，想让他知道我更多的事情。
　　“我告诉你，我老幸运了，有个人找到我要买我编皮子的法子，我卖了，买了大秀家的地…”
　　“大秀…？”
　　“恩…是啊…刚好他家要搬到镇里所以要卖地…”
　　“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房子都送人了”
　　“哦…”他点点头。
　　我不自在的捡回抹布冲进屋子把剩下的地方擦干净，林森则站在门口看着我，看我干啥啊兄弟，要么就过来一起擦，要么就一边玩儿去，我腹诽道，有个人盯着干活就很不自在，好多次我紧张的差点碰倒东西，终于擦完了。
　　他看我擦要坐凳子上打开了包裹。
　　我有点好奇，扭扭捏捏的走了过去，探头一看，是一堆小布袋。
　　“这是啥”我忍不住问他。
　　“给你带回来的种子”
　　“种子…？什么种子”
　　“说是菜籽，总之他说这里的气候可以种”
　　“额…谢谢，开春了种了就知道了”
　　心里有点小感动，没想到他竟然会给我带礼物。
　　“买了几亩地”他突然发问。
　　“五亩”
　　“他给你算多少银两”
　　“一百两”
　　他探究的看着我，我有些心虚的望向别处。
　　“明天上山么”
　　“你刚回来都不歇歇？”
　　“无碍…近期正是打猎的好时机”
　　“好的，那你明日过来叫我”
　　“嗯…”他发出一个鼻音，丢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回了家。
　　我一头雾水的愣了许久，难不成这货识破了我的谎言？
　　夜晚我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按道理他回来了我应该是很高兴的，可是为啥我看到他反而有些小小的心虚呢，我反复琢磨了今天和他的对话，思索无果…
　　第二天我依旧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准备好要带的东西，林森背着背篓过来了，想到上次和他上山还是一年前，他那天还坏心眼的吓了我一路，我撇了撇嘴，我真是太怂了。
　　想到此处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忽的拉弓射死一只兔子，我愣在原地脑补了一下他在战场上杀敌的样子，感觉…应该很威风吧…
　　“过来…”他蹲在一处大树底下叫我。
　　我屁颠屁颠走过去发现树洞里有一窝小兔子。
　　“你带回去养着吧…”
　　“这么小…”我看了眼地上已经毙命的雌兔，心中默哀三秒，打死人家母兔子还不放过小兔子，人类真是太残忍了。
　　“你不带走它们活不过半天”
　　我想想也是，周围的野兽还是很多的，于是把六只小兔子都放进了背篓里，它们已经足月，也不怕生，在我的背篓里啃着我刚刚挖的野菜。
　　“养大了就可以吃了”他撇了一眼小兔子满意道。
　　“食肉动物太残忍了”我叹了口气…
　　“野菜也是有生命的，你也没少吃，弱肉强食罢了”他斜眼看我，仿佛在嘲笑我的多愁善感。
　　“五木兄弟，你可以继续打猎了”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他罕见的发出一声闷笑。
　　今天收获很大，尤其是林森，他的背篓里猎了四只胖兔子，虽然没有我的兔子多，不过他的兔子大啊…我垂涎的望着他篓子里的胖兔子。
　　“歇会儿吧”他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拿了葫芦喝了口水。
　　我也坐下，拿出东西分了他一些解决我们的午餐。
　　“你说一个女人会愿意等一个男人好几年吗”他突然有些惆怅的说。
　　我嘴里的馒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女人…
　　“视情况而定吧，这个不好说…”
　　“嗯…”他没再说话。
　　我心里难过极了，原来他有心仪的姑娘，怪不得不愿意搭理我，可是…我还是不想放弃…就…装作不知道吧…
　　“今儿兔子打的多，回去我清理好你拿两只回去吃”
　　“嗯，那太谢谢了”我心里忿忿道，不吃白不吃，趁他没结婚我得占他点便宜，咳咳，好歹我也给他看家来着…
　　“歇好了我们再往里走走，前面不好走，你小心跟着我”
　　“好的”
　　这个地方我们以前没有走过，虽然有些难走，但是野菜是真的多。
　　“这里有颗杏树”我激动的跑过去，林森也跟了过来。
　　望着树上已经成熟的杏子，黄里透红的十分诱人，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给你摘”林森放下背篓，很轻松的就爬了上去，他脱下外衣打了个结，把摘好的杏子都装了进去，感觉差不多了，才又爬下来。
　　“够吗”他把杏子倒在地上。
　　我捏开一个杏子，很软，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真好吃…”我眯着眼睛感受着美味，来这里这么久了就吃过几个野果子，水果卖太贵了，不舍得买。
　　“再摘点，给我爹娘送一点，吃不完可以腌起来留着冬天吃”
　　“旁边有荆条，干脆编个篓子都摘了吧，明天我有别的事，怕是没时间再来了”
　　“也好，反正没多少，再不摘都掉地上烂了”
　　我们两个砍了荆条坐在地上编篓子，他编的很快，我多编了一个篮子，把野菜和兔子挪进去，担心它们蹦出来，我又编了一个盖子。
　　林森已经又爬上去摘杏子了，我把杏子小心的放进背篓里，放一些就铺一层野草，避免杏子相互压坏。
　　很快新编的两个背篓就装满了。
　　林森把外衣抖了抖穿好，把那只大一点的背篓背起来，准备一手一个背篓。
　　“这只我背”我抢在他前面把其中一只杏子较多的背篓背好，拎起我的小篮子，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回去后，把小兔子安置好，杏子分了林森一些，等他处理完兔子，我拎了一只兔子和一些杏子又马不停蹄的给我爹娘送过去，我娘知道是林森给的比我都开心，迅速的炖进锅里，她洗了一盘杏子吃了一个念叨着说艾花也喜欢吃杏子…
　　看她那副样子，我心里翻了个白眼，答应明天去李家村给艾花送一些，她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很是感动，经过上次的事我和艾花的关系好了很多，她们做父母的看着也欣慰。
　　吃了饭我才回了家，看着梁上挂着的肥兔子，我摇了摇头。
　　第二天，我吃过早饭背了一个小背篓，里面装了些杏子，香菇，和原本挂在梁上的肥兔子，得嘞，没啥库存了，还准备腌点杏子呢，现在就够我吃几顿的了…
　　路过林森家，发现他门窗紧闭不见人影，他好像说今天有什么事儿来着…
　　我快步走向李家村，还好我身强体壮，等我老了可走不了这么远，等我发达了…我决定…买头小毛驴代步…
　　我到了李家村的时候，路上又碰到了好多人，冲我打招呼的我就一笑而过，议论我的我假装没看到，到了李安家，他家大门没有关，我大剌剌的冲了进去。
　　林艾花坐在院子里，小娃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见我进来，孩子吓的扑回艾花的怀里。
　　“姐…你怎么来了…”她一时间惊讶的不知该说什么。
　　“采了点野杏子，娘说你也爱吃杏子，所以我就来给你送杏子了…”我取下背篓放到院子里。
　　“爹娘最近可好”
　　“好着呢，放心…”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伸手捏了捏小娃子的脸蛋，他不情愿的哼哼两声。
　　“艾花和谁说话呢”李安挠着鸡窝一样的头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像刚起床的样子，看到是我，他惊了一下又冲回屋里。
　　“这大个人咋还睡懒觉呢”我随口一说，艾花却红了脸没有接话。
　　我心里一动，嗯？怎么还脸红了呢…难道…我邪恶的想到…估计是两人昨夜奋战疲惫了？…顿时我也有些不自在了…双人生活是单身狗羡慕不来的…
　　“其他人呢”
　　“公公婆婆出去了…小叔…也没起呢…”
　　我又是一挑眉，李业不是个赖床的人啊，难道昨夜动静太大…李业听了夜不能寐…？我不怀好意的看了艾花一眼。
　　就在我和艾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李安和李业双双洗漱完毕出来了。
　　看到我两人不约而同的不敢直视，呦呵，害羞了，看来我猜的没错。
　　“艾草姐你怎么来啦”李安顶着两个黑眼圈强颜欢笑。
　　“给你们送吃的来了”我指了指地上的背篓。
　　他倒是不客气，走过去扒拉出一个杏子扔进嘴里“好吃，艾草姐你怎么还拿了只兔子过来…”
　　“和别人用杏子换的”我面不改色的说。
　　“我都好久好久没有吃过兔子肉了…”说完他又从嘴里丢了个杏子。
　　“吃过饭再吃吧，空腹吃伤胃”我关切道。
　　李安却使劲儿咳了两声，我抿嘴一笑，这叫什么事儿…
　　李业嘿嘿一笑，冲进厨房找吃的去了，李安瞪了我一眼去了茅房。
　　我望向艾花，她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我“兔子肉难得，姐姐你是摘了多少杏子”
　　“没多少…也就把一棵树摘秃了…”
　　“哈哈哈…”我们两个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把东西收到厨房，把背篓又放到我旁边，我垂目一看，篓子里多了一个木盒子。
　　“这是啥”我出声问。
　　“我做的艾草条，你从小手脚就凉，知道熏艾草条有用你也懒的做，我这做好没多久，你就来了，也省的我给你去送了”
　　我咬了咬唇没说话，心里却有些感动，这叫什么，血浓于水么，回想起以前林艾草用的艾草条都是林艾花做的，也就她怀孕生孩子这两年没做，心里对她的仅剩的一些偏见顿时烟消云散，亲情，始终是这个世界最牢固的纽带了吧…
　　“你有心了…”
　　她低头揉了揉小娃子的脑袋没有说话。
　　又坐了一会儿，我要离开，他们纷纷留我吃午饭，我婉拒了，说家里还有事，李业非要送我一段，我就随了他了。
　　走远了一些李安忍不住开口说
　　“艾草姐，我爹娘准备给我说亲了”他看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那不是挺好么”我奇怪的瞅了他一眼。
　　“刘家村的…说是叫刘美娇，也不知美丑”
　　“外貌不过是个躯壳而已，人品最重要”我望着他苦恼的小脸假惺惺的说道。
　　“我想找个像艾草姐一般漂亮的…”
　　“咳咳…是么”就喜欢这种直白的夸奖，我顿时有些飘。
　　“艾草姐…我求你个事儿…”
　　“不要告诉我你想让我去给你把把关”
　　“诶，你怎么猜到我想说什么…”
　　“你脸上写了”我白了他一眼。
　　他懵然的抹了把脸。
　　“走吧，姐姐我带你去”我嘿嘿一笑，我倒是也好奇李安他爹娘准备给他订个什么媳妇。
　　刘家村离这里很近，没多久就到了，我正琢磨着要怎么打听这姑娘呢，毕竟现在也没定亲，不能露馅啊。
　　却看到几个小姑娘端着盆去河边洗衣服，正好从我面前路过。
　　我敏锐的听到了美娇两个字，顿时双眼发光般的锁定了她们。
　　我和李业对视一眼，悄悄的跟了过去，支愣着耳朵听她们说话，很快就知道了美娇是哪个姑娘了，我回头看李业，他愁眉苦脸，一副不满的样子。
　　那美娇腰身比别的姑娘粗了一大圈，再看那脸面，有些太平缓了…
　　“艾草姐…怎么办啊…我可不喜欢她”李业小声的嘟囔着。
　　我又仔细的看了几个姑娘片刻，那美娇看着比其他几个姑娘穿的好多了，要么就是家庭条件不错，要么就是家里娇惯，看着言行举止有些泼辣，但是旁边一个瘦瘦的小姑娘引起了我的注意，看着五官很是清秀，性格也挺内向了，一直在默默的洗衣服，名字也听着瘦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小娥。
　　“不着急，那不是还没定下来么，你回去让你爹娘给你换一个，我瞅着旁边那个穿蓝衣服叫小娥的姑娘不错，你觉着呢”
　　“我觉得有些太瘦了…”他探了探头，眯着眼睛看不真切。
　　我敲了他脑壳一下“忒难伺候了你，胖的嫌胖，瘦的又嫌瘦”
　　“我就是那么一说嘛，如今看了以后我心里倒是有了底儿了，回去就问我爹娘去，我们走吧”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嗯，走吧…”我们两个人悄悄的离开，几个小姑娘没发现刚刚有两个人一直在偷窥她们。
　　辞别了李业，我摇头晃脑的回了自己家，随便吃了口饭就躺在炕上休息了，今天走的路多了些，有点累。
　　没过几天，李业就屁颠屁颠的过来找我了。
　　“艾草姐，我爹娘给我定了亲了”
　　“那敢情好，定了刘小娥？”
　　“嗯嗯，是她”
　　“她家庭状况怎么样”
　　“她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家庭不复杂，就是她娘身体不太好，一直卧病在床”
　　“你爹娘就轻易同意了么，没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刘小娥？”
　　“我和他们说是路上遇到的，他们倒是没细问，我爹娘问了媒婆打探情况后是不同意的，后来我就说要是不定她我谁都不定，我爹娘就同意了…”
　　“你都不考虑一下的，她娘的病以后说不定会拖累你们的…”
　　“我相信艾草姐看人的眼光…”他目光真挚的看着我，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我都不相信我的眼光，你竟然敢相信…万一她不好怎么办…”
　　“没关系的，我自会把日子活好的”他微笑道，露出一颗调皮的小虎牙。
　　我摇了摇头，只要他以后不要怨我就行…
　　送走了李业，我蹲在门口发了会儿呆，好几天没见到林森了，应该是又出门了，说不定哪天就娶了个媳妇回来了…唉，连竞争的机会都没给我，臭小子，我就不信我以后遇不到比你更好看的男人，我蹲在地上画着圈圈，格外忧伤。
　　夜里我睡的不踏实，感觉脸上有个什么东西痒痒的，用手扒拉了一下，感觉手感怎么有些奇怪呢，我使劲儿睁开眼睛却发现手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还特么在动，我嗷的一嗓子把它甩了出去，弹跳起来失声尖叫，透过打进窗户的月光我大概可以判定趴在我被子上的东西是什么了…
　　一只大蜘蛛，并且我感觉我的脸上和手上都痒痒的，应该是掉下来的小蜘蛛，我胡乱甩着手，疯狂的扒拉着头发和脸，并且一脚把被褥踢到地上，我绝望的尖叫着，我感觉我全身都在痒，小蜘蛛在我身上爬来爬去甩都甩不掉，我想要冲出去却害怕地上有密密麻麻的蜘蛛在等着我…
　　我在炕上上窜下跳，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这样的恐惧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绝望过…想死的心都有了…
　　“咚”我家里的门被踹开了，林森冲了进来，我哭着扑到他的怀里“带我出去…快带我出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我冲了出去，到了外面我掀开盖子直接跳进了水缸里，冰冷的水让我清醒了许多，我抖动着衣服和头发，试图用这些的方式让小蜘蛛们离开我，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我感觉上面飘了一些什么东西，我扑腾着水把它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