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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落魄书生 温楚楚掩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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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落魄书生满脸愁容坐在一棵大槐树下,眼睛直直的盯着远处的烧饼摊,摸了摸空无一物的钱袋,咽了咽口水。
突然,一股浓烈的肉香扑鼻而来,让本就饥肠辘辘的书生再也控制不住口水,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恩……恩……真香!”
书生抬头一看,一名白衣公子托着一只油纸包裹的烧鸡站在他面前,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落魄书生不好意思的用衣袖擦了擦袖口,歉意一笑:
“兄台见笑了!”说完夹起放在地上的铺盖就要离去。
白衣公子忙伸手拦住了他,笑问道:
“公子可姓陈?陇南人氏?”
落魄书生回身答道:“确是在下!小生陈述民。不知公子贵姓,找在下何事?”
陈述民对着白衣公子施了一礼,眼睛却直直盯着他手里的烧鸡。
白衣公子顺着陈诉民的视线看着自己手中的烧鸡,莞尔一笑:
“陈公子若不弃,你我二人边吃边聊?”
陈诉民盯着烧鸡,咽了咽口水,连声答道:“好!好!好!”
一番风卷残云之后,白衣公子开口问道:
“陈公子也算名士,怎会落魄至此?”
陈诉民拍着大腿愤慨道:“小生进京途中路过幽州,遇了贼人,被劫了盘缠,一路颠簸流离来到京城,所幸还留了一条性命,不然就成了那异乡的孤魂野鬼了。”
陈述民越说越心酸,一个大男人竟哭了起来,还哭的梨花带雨,让人不忍直视。
白衣公子实在憋不住笑,便扭过脸去。
这陈述民怎么和前世传闻的不太一样啊,怎么看也不像是那敢血溅皇城的义士。
白衣公子平静了一下,伸手翻出钱袋递给陈述民说道:
“我这还有些银钱,陈公子先拿去顶用。”
陈述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犹豫了一下,又把钱袋还给了白衣公子,拱手道:
“这位兄台,你们萍水相逢,一只烧鸡已是雪中送炭,我怎可再拿你的银钱。不行,不行。”
白衣公子略有惊讶,随即露出一丝赞许,亦拱手道:
“陈兄此刻身无分文,又被赶出驿馆,若无银钱傍身,该往何处落脚啊,待兄台秋闱高中,有了银钱再还不迟。”
遂又将钱袋推了回去。
陈述民伸手一挡略显羞愧道:
“兄台不必担心,我豁着脸皮不要,去恩师家暂住几日便可。”
白衣公子笑笑,便不再推让:“陈兄,愚弟有一事相求,不知陈兄可答应。”
陈述民一拱手,豪气的说道:“兄台但说无妨,陈某定当竭力而为。”
白衣公子凑到陈述民耳边轻声说道:“若兄台有大考的门路,定要知会小弟一声,无论多少银钱都可以,小弟亦不会亏待兄台。”
陈述民听完偷偷将身子往外挪了挪,有些厌弃的看着白衣公子,抿了抿口中残留的肉香,极其不情愿的答道:
“好吧。”
白衣公子满脸堆笑对陈述民又是一拜:“那就多谢陈公子啦,咱们有缘再会!”
说完就要离开,看着就要走远的白衣公子,陈述民疑惑的高喊道:“有了消息,我去哪找你啊。”
白衣公子背对着陈述民摆了摆手:“我自会找你……”
白衣公子走过转角,来到一处僻静之地,随手在脸上揭下一层人皮面具。
正是温楚楚!
温府。
温楚楚刚回到温府与南桥换好衣服,老夫人便差人来请,说是要与温楚楚说些体己话。
温楚楚又急急忙忙去了老夫人的静雅斋。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嬷嬷来到老夫人身边,轻声唤道。
“奶奶,楚楚来了。”
老夫人单手托腮,双眼微闭,倚靠在裹着着蓝丝银绣的软塌上,闻声略是一惊,缓缓睁开双开,声音略微有点沙哑,开口道:
“楚丫头来了,奶奶老了,不中用了,便是这一会也熬不住了,竟睡将过去。”
楚楚快步走上前托住老夫人,满脸心疼的说道:
“奶奶不老,是楚楚让您操心了。”
老夫人轻抚温楚楚的手,对下人交代了一声:
“你们都下去吧,我与大小姐有话要说,任何人不许进来打搅!尤其是老二家的!”
下人施礼后便退出屋去,并带上了房门。
老夫人见众人散去,表情变得凝重,转头故作威严对温楚楚问道:
“楚丫头,你跟奶奶说句真心话,你是不是不愿嫁给璃王?”
温楚楚闻言大惊,反问道:“奶奶为何如此问?”
老夫人眉头一皱,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就说是或不是?”
温楚楚欲言又止,哀叹一声,低头不语。
老夫人看着温楚楚的样子,心中已有了答案:“能告诉奶奶,为什么吗?”
温楚楚紧咬嘴唇,用力的摇摇头。
温老夫人脸上一苦,满是岁月痕迹的面容显得越发苍老,轻轻放开温楚楚的手感慨道:“奶奶老了,你长大了,也用不上奶奶了,以后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主吧。”
温楚楚扑到老夫人怀里,啜泣道:“奶奶何出此言,是要心疼死楚楚吗?”
温老夫人猛的一拍桌子,颤声道:“那你就跟奶奶说实话。”
温楚楚愁眉紧锁,无奈开口道:“温家与天家联姻,是祸非福也!璃王虽无夺嫡之资,恐也难逃皇权漩涡,楚楚是怕因此累及温家。”
老夫人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皇权争斗确实凶险,但对温家来说,璃王却是唯一的选择,你爹爹手握北境三十万兵权,注定温家只能与天家联姻,如今太子与齐王已成二龙戏珠之势,圣上绝不会任其一方势大,八王年幼,刚及弱冠,温家能选的也只能是璃王了,既无夺嫡之资,又是皇家血脉。”
温楚楚闻言恍然大悟,低声道:“难道就没一点办法了吗?”
温老夫人诧异的看着温楚楚,随即摇摇头。
“除非圣上卸了你爹的兵权,可北漠虎视眈眈觊觎我中原已久,圣上怎可能如此做呢,所以你就别瞎想了。”
温老夫人拉起温楚楚的手劝慰道:“璃王一表人才,满腹经纶,为人谦和有礼,依奶奶看,他对你也甚是喜欢,你可知这样的夫君世上可不多见那!”
老夫人忽然想到一事,接着说道:“就像你远房表姐晴丫头嫁与了崇德州巨富的独子,名叫傅大为。傅家虽富可敌国,但此人却不学无术,整日混迹勾栏酒楼,对晴儿置之不理,与璃王可是天差地别啊!”
温楚楚微微点了点头,老夫人惊呼了一声:“哦,对了,这几日那个浪荡子便要来京城赶考,若是上门……唉,叫下人打发了便是!”
温楚楚眼中精光一闪,忙问道:“晴儿姐是嫁到了崇德州凤阳县吧?也是个苦命之人。”
…………
岷山。
岷山地处上阳西南,是崇德州凤阳县入京的必经之路,官道上一个肥头大耳貌似屠夫,却着书生打扮的男子,气喘吁吁抱怨道:
“赶考赶考,赶个屁考,他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这个当爹的一点数都没有!”
身后两名仆人急忙小跑赶了上来,为胖书生扇风取水,赔笑道:
“公子辛苦,公子辛苦,咱自从凤阳县出来,公子骂老爷都骂了一路了,气也该消了。”
胖书生蹭的跳出来火冒三丈:“你不提还好,哪有当爹的这么害儿子?好好的福不享,非要我跋山涉水,考什么功名,他也不想想,我能考上吗?搭着银子受着罪,少爷我都瘦成啥样了?”
二人忙附和道:“是,是,少爷说的对!”
突然树后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胖书生顿时来了兴头,浪声道:“呦呦呦,谁家的小娘子在此偷笑,可与小生见上一见?”
树后一银衫罗裙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肤白杏脸,眼底一颗朱砂痣尤为惊艳。
温楚楚上前略施一礼:“这位胖哥哥可是凤阳的傅公子?”
胖书生眼珠一转:“小娘子认得傅某?”
温楚楚掩嘴轻笑:“认得认得,这么胖的猪常见,这么胖的书生世间可不常有。”
胖书生双眼微眯,小心的向四周打量,悄悄对下人说:“快,快扶我走!此处有凶险。”
二人扶起胖书生急忙向后退去。
温楚楚揶揄道:“傅公子,怎么见了小女就想跑啊。不多聊聊?”
胖书生头也不回的边跑边抹去头上的冷汗,回道:“不聊了,不聊了,下次再请小娘子喝茶。”
忽然一道伟岸的身影从天而降,砸在胖书生面前,两个手刀起落,两名随从被打晕在地。
胖书生砸吧砸吧嘴,缓缓抬头望去,只见来人面宽耳廓,身形伟岸,两股壮硕有力,双臂粗如虬枝,能轻驭千斤之力,仿佛一座“黑铁塔”。
只见黑铁塔搓搓手,扯着书生的肥脸,憨憨一笑:“嘿嘿,你是真胖啊!”
胖书生一下跌落在地上,一脸震惊颤声道:“怎……怎滴?好汉还要吃人啊?”
秦无敌一脸嫌弃摇摇头:“太肥了,不好吃!”
此时温楚楚面带笑意走了过来,对秦无敌说道:“阿呆,你莫要吓他。”
胖书生看了看温楚楚,又看了看秦无敌。
“哦……你们这是仙人跳啊!?我有钱……”
温楚楚对秦无敌使了个眼神,秦无敌一点头,对着胖书生脖子就是一手刀,胖书生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温楚楚将胖书生行囊取下,翻开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沉甸甸的行囊内居然没有一本书,竟然全是银票,最少得有几百万。
“果然是富可敌国啊,这胖子还真是富得流油……”温楚楚撇撇嘴感慨的说道。
秦无敌也不管这些,扛起三人就走,温楚楚在身后喊道:“阿呆,这次记住我叫什么了吧。”
秦无敌回头憨憨一笑:“啥……啥大为?”
温楚楚一跺脚:“傻阿呆……傅!傅大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