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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有辱斯文 她对镜嗔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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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树梢，温楚楚嘴角微微扬起，手中把玩着玉佩，口中轻吟着不知名的小调，不知不觉走过祠堂。
“嗯？”
温楚楚倒退了几步，从半掩的门缝中向内望去。堂内一个妇人着素衫跪在蒲团上，凝望着角落里的一个牌位。
温楚楚探进头去，轻声唤道：“三娘？”
妇人缓缓回头，露出了温婉的笑意。
祠堂内正是温三夫人。
“楚楚，快进来。”
温楚楚踏入堂内，跪在温三夫人旁边，对着先祖牌位拜了三拜。
温三夫人爱怜的用手轻抚温楚楚的青丝：“今日相会，觉得璃王如何？”
温楚楚脸一板，撇撇嘴说道：“也就那样吧，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温三夫人看着温楚楚，戏谑道：“口是心非。”
“我哪有……”
“你手里的是什么？给三娘看看。”
温楚楚急忙将玉佩揣进怀里，惊慌的辩解道：“没……没什么，不过是个无聊的玩意儿。”
三娘笑而不语。
温楚楚略显尴尬，急忙岔开话题：“三娘，这么晚了，怎还在祠堂？”
温三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悲伤，看向角落里的牌位，平静的说道：“我来告诉你三叔，咱们家楚楚也终于有了归宿。”
温楚楚顺着温三夫人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牌位，慢慢的抿起嘴唇，试探着问道：“三娘……是想三叔了吗？”
温三夫人对楚楚笑笑，没有回答。
楚楚缓缓将头枕在温三夫人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也想三叔了……三娘若是想哭，哭出来便是。”
一滴眼泪刚欲跃出温三夫人的眼角，便被她提袖抹去。
温三夫人勉强笑道：“不哭了，你三叔都走了这么多年了，眼泪也早就哭干了。”
温三夫人强提精神，嗔怒道：“你这丫头，净提这些伤心事，今日三娘该为你高兴才是。你三叔走的早，我又无子嗣，一直拿你视如己出，你可是三娘的命根子啊。”
温楚楚一下扑到温三夫人怀里轻声腻道：“三娘，楚楚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你这丫头，眼看着就要嫁人，怎还如此无赖。你可知我们女人最好的归宿，便是可以嫁给心爱之人。”
温楚楚心中一颤，犹豫道：“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三娘还会再让三叔赴那死局吗？”
温三夫人低头诧异的看了温楚楚一眼，疑惑道：“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会生出诸多奇奇怪怪的问题？天不早了，快回房吧。”
温楚楚嘟着嘴撒娇道：“哼！刚才还说是命根子，这么快就烦了？”
温三夫人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温楚楚起身做了个鬼脸说道：
“三娘也早些安歇，楚楚先回房了。”
说完便离开了祠堂。
温三夫人一脸慈爱的目送温楚楚，看着小丫头出门后便蹦蹦哒哒的离开，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转头望向角落里的夫君牌位，轻声念道：“三郎，若能重来，妾不敢劝你不去，只求能与你同行。”
温楚楚回到房中拿出怀中玉佩，撰在手心，轻轻晃了晃头，她明明不想再与璃王有任何瓜葛，可璃王的身影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如同剧毒的曼陀罗，那么危险，却又那么娇艳，引人趋之若鹜。
“若你不被野心所驱使，害我温家家破人亡，我又怎会……这一世你会不一样吗？”
突然一张张熟悉的人脸冲进脑子，温楚楚忽然警醒，冷汗直流。
她对镜嗔怨道：“温楚楚，你是疯了吗？一样或者不一样，你又有什么资格拿至亲之人的性命来赌！”
温楚楚深提一口气，打开抽屉，将手中玉佩缓缓放入抽屉的最深处。
…………
翌日。
“小姐小姐，你看这糖人多好玩，好久都没出来了。”南桥拿着一个糖人在温楚楚面前晃荡。
“能有好久？不过几日便闷不住了？”温楚楚调侃道。
南桥撒娇似的撅起嘴，嘟囔道：“从小到达都是南桥在家假扮小姐，小姐却偷偷跑出去玩，南桥哪有机会出府，闷在家的是我，挨骂的是我，受罚的还是我，小姐却只会说些风凉话。”
温楚楚莞尔一笑忙安慰道：“好南桥，是我说错了，今天便让你玩个够，听闻城西新开了家绸缎庄，有江南上好的丝绸，去看看？”
南桥双眼发光，如小鸡嘬米般猛点头：“嗯嗯嗯。”
两人遂向城西行去。
上阳城乃后燕国都，前朝已是恢宏巨城，本朝立都后更是将城内街道重新规划，皇城外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拱卫在皇城四周，成众星捧月之势。
城东乃是权贵府邸，朝中大臣将军藩王皆在此设府。
城西则为商贾贩夫走卒聚集之地，店铺林立，酒楼，茶铺，妓院，镖局，丝绸庄，典当铺一应俱全。
城北便是普通居民之所，亦有商贾巨富在此立府。
城南多为域外使臣与京外官员入京临时居住之地，此处多为异域风情，驿馆林立，胡人商铺也多设于此。
“流苏绸缎庄？小姐，你说的便是这里吧。”南桥指了指门前的匾额。
“正是此家，听闻掌柜新购了一批江南青花水绣锦缎！我们进去开开眼，若是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好，便扯了去，你我二人一人置办一身如何？”
南桥乐的合不拢嘴，眼泛精光，连忙点头：“嗯嗯嗯。”
温楚楚莲步轻移，对南桥一笑：“走吧。”
二人踏进店内，南桥扫视了一圈惊呼一声：“哇，小姐，好美啊！”
温楚楚鄙视道：“好赖也是温府的丫头，怎可大惊小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说完便拉着南桥在店内闲逛起来。
“最近城南好热闹啊。”一个体态极其丰腴，浓妆艳抹的女人说道。
“为何？是有使臣进京？”
丰腴女子嗤之以鼻，不屑的说道：“那胡人有甚好看，是秋闱将至，各地的俊俏后生此时都入京赶考，都汇聚在城南驿馆，自是非凡热闹。”
旁人恍然大悟：“哦……我们要不要也去瞧瞧热闹？”
丰腴女子立刻来了精神：“当然要去，万一被状元郎看中我这娇美的容貌，我便从了他。”
说完，丰腴女子娇羞的掩嘴轻笑，浑身的肉都随着她的笑声颤来颤去。
引得温楚楚与南桥浑身汗毛咋起，冷颤连连。
“秋闱……”
“走，南桥，不买了，去城南！”
南桥不解的问道：“怎么小姐也要去看那俊俏后生？”
“看什么俊俏后生，跟我走便是。”温楚楚拉着南桥往店外走去。
南桥留恋不舍的看着满墙的江南水绣，委屈道：“我的青花水绣啊！”
城南。
正直秋闱将至，路上满是背着书箱进京赶考的各地仕子，驿馆客栈门前满堆了人。
南桥不解的问道：“小姐，各地不都在京城设立了供考生落脚的驿馆，为何还如此拥挤，一铺难求？”
“圣上自登基以来，弱化了前朝的推举制，大兴科举制，广纳人才，使得更多的寒门学子得以入仕，考生数量也是年年递增，而各地在京驿馆皆为二十年前所建，早已不能接纳如此多的考生，才会有这般景象。”
南桥是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来圣上还真是明君啊！”
温楚楚脸色微变，轻叹一声：“算是吧。”
“出去出去，一文钱没有还想在驿馆蹭吃蹭喝！”
不远处的陇南驿馆，传来一阵喧嚣。
温楚楚二人随着众人围了上去，驿馆门口一名落魄书生瘫坐在地，指着驿馆馆事气的满脸通红，大口喘着粗气：
“你……你……你有辱斯文！”
驿馆馆事也不理他，对着旁边一个锦服的贵公子谄媚的说道：
“张公子，地方已经给您腾出来了，您请。”
落魄书生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锦服公子，指着驿馆馆事怒声道：
“原来你赶我出来，竟是为他人腾房！这驿馆乃是为陇南所有考生所建，你怎可因私废公！”
驿馆馆事陪笑着送锦服公子入内，转头恶狠狠的瞪向书生：
“这驿馆让谁住，不让谁住，全凭老爷我高兴。呸！就你这幅穷酸相，看你也没有高中的命，滚滚滚，别挡了未来进士老爷们的路！”
落魄书生脖子一梗：
“我不走！我不信这世间竟没有讲理的地儿！”
驿馆馆事冷哼一声，上去就一脚，大声喝道：“你滚是不滚？”
书生捂着屁股，疼的龇牙咧嘴，满脸委屈。驿馆管事欲将再打，书生急忙爬起来，跑到老远，还不忘回嘴道：
“你狗眼看人低！待我进士及第，第一个先办你这势利小人！你给我等着！”
馆事冷哼一声回道馆内。
不多时，一卷铺盖，几本破书从驿馆大门被扔了出来。
书生急忙小跑上前，卷起铺盖，拿起书抖了抖灰尘，小心翼翼的藏在怀中，一脸失落的向远处走去。
温楚楚心念一转，对南桥吩咐道：“你快带上我的人皮面具，回家去，我有要事要办。”
南桥哭丧着脸：“那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温楚楚看着走远的书生，心急如焚，对南桥嗔怪道：“休要多事，快去！”
遂向书生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