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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今生相遇 执此玉佩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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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房间内，温楚楚披头散发的跪在案前快速的翻动一张张宣纸。宣纸上除了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便是如鬼画符般的奇怪图案。
门被轻轻推开，南桥小心翼翼的端着吃食，避开满地的废纸团走到案旁轻声说道：
“小姐，天凉了，我给你弄了点鸡汤补补身子。”
温楚楚的手按在几张写着人名的纸前犹豫不决，随口回了一句：
“不想喝，南乔你喝了吧。”
南桥微微皱眉。
“小姐，你都闷在屋里三天了，就是神仙也要疯魔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说不定就能想到什么好计策呢。”
温楚楚烦恼的抓抓头发：“不去，不去，我就快想到了。”
南桥无奈摇摇头轻叹一声，将食盘放在案几的角落，随手拿起角落几张纸。
“胡献山……”南桥看着纸上的名字，眼皮微抬，眼神偏向一处，努力思索着。
突然南桥眼睛圆睁，嘴巴挤成了欧形，轻轻摇了摇温楚楚问道：
“小姐，这个胡献山是不是就是那个上奏弹劾老爷的吏部尚书？”
“是，是，是，就是那个老王八蛋，南桥你别烦我好不好，没看到你家小姐正忙着呢吗？”
“哦！”南桥吐吐舌头，乖巧的答应道。
南桥退到一边无聊的翻看着手中的纸张轻声嘀咕着：
“黄成涯……邢昭林……马松……葛城……”
“你刚念的谁？”突然温楚楚转头厉声问道。
“葛城？”南桥一脸疑惑的答道。
“不是，再前面。”
南桥眨眨眼把纸翻上来一张。
“马松！”
“胡献山……马松……陆川……陆川……马松？当年马松被斩，陆叔叔主动请辞，远赴临潼看来其中定还有缘由。”
温楚楚眉头舒展，苍白的脸颊也挂上一抹血色。
“南桥！我饿了，鸡汤呢？”
南桥见小姐有了些生气，急忙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案几旁，给她盛了一碗鸡汤，递了过去。
温楚楚拿起碗就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呲牙咧嘴，直接用手捏着一块骨头把肉塞进嘴里，这才心满意足的双眼微闭一脸陶醉。
南桥看着温楚楚大快朵颐的样子会心一笑，从小到大，小姐最遭不住饿，一饿了便是这副吓人的吃相。
温楚楚将整碗鸡汤吃了个干干净净。刚想让南桥再盛一碗，便见到南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事？”温楚楚试探的问道。
南桥略一犹豫，但还是开口道：
“小姐，世人称璃王恭顺有礼，温润亲和，学识人品皆是世间一等的好儿郎。换做谁家小姐眼里不是上上之选的如意郎君？怎地到了小姐这里却弃之敝履，视其为洪荒猛兽避之不及。况且小姐如今声名……，璃王却依旧对小姐不弃。我实在是想不通。”
温楚楚闻言将身体倚在案旁，深深叹息一声。
“别家女子看中的可不一定是他，而是他背后的天家，世上女子，都是削尖脑袋想往天家钻，却不知道这皇权争斗危机四伏处处暗藏杀机。”
“可是，不正是因此老爷才定下了这桩婚事。圣上一直不待见璃王，且璃王在朝中毫无根基，不会轻涉夺嫡之险。”南桥不解的问道。
“璃王虽不得势，并不代表他没有登宝之心，身处漩涡之中何谈独善其身。他若不是觊觎我爹爹手中的北境三十万铁骑，又何须如此隐忍，非要娶我。”温楚楚顿了顿，继续说道。
南桥娇躯一颤：“没想到小姐的婚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地里凶险万分。倒不如农家小女来得幸福心安。”
温楚楚美目微闭，叹息一声：“若他不是皇子……”
与此同时温府门外。
七夜一声怒喝：“璃王殿下亲自前来，速速让你们温府的人出来迎接！”
璃王揉揉眉心对李青使了个眼色。
李青一把拽开七夜：“又犯浑！不可无礼，上一边去！”
随后对着房门笑着道：“小兄弟麻烦禀告温老夫人，就说璃王殿下亲自前来请期。”
门房一听是璃王，不敢怠慢一拱手：“璃王殿下恕罪，稍待片刻，小可这就去通报。”
堂内温三夫人眉头低筑开口道：
“漓王此来何意？难道是反悔了？”
“不管他是何意，既己到了门口，我等随机应变即是。”温老夫人坦然道。
说完带着温府众人向门庭走去，温二老爷则对家丁一挥手正色道：
“开中门！迎客！
门庭。
温家众人一起行礼道：“璃王殿下万福金安。”
璃王身姿挺拔拱手还礼：“小王见过温老夫人。”
随后又向一旁的温二老爷等人略施了一礼，既无纨绔之风，也无迂腐之气。
“璃王殿下，请上坐！”
“老夫人请！”
一番客套后，璃王与温老夫人并肩步入中堂。
待众人落座，璃王开口道：“小王已命钦天监推算了良辰吉日，并已奏明圣上定下婚期，特来温府请期！请温老夫人过目。”
李青恭敬的双手捧上庚贴，老夫人接过去看了一眼，缓缓合上：“圣上所定之事，老身自是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这时辰是否急了些……”
璃王却只笑而不语看着温老夫人。
老夫人轻叹一声：“罢了罢了，楚楚自小父母在外征战，一直长在老身身边，却是有些舍不得。”
璃王这才开口说道：“那小王就按此期早做准备了，老夫人觉得如有任何不妥之处，只管差人来讲，小王定当遵从。”
正事已毕，中堂一时间气氛轻松，众人也都随意的与璃王攀谈起来。璃王倒是没什么王爷架子，对温家众人甚是谦和。
半响过去，璃王环顾四周，对老夫人开口道：“小王冒昧，不知今日能否见温大小姐一面。”
温二老爷脸色微沉，迟疑道：“殿下，你和楚楚毕竟还没未成婚，这有些于理不合吧。”
璃王脸色肃然：“这……是小王唐突了。”
温老夫人则不紧不慢的说道：“无妨，我温家乃武官世家将门之后，没有那些迂腐文人的酸臭气，且楚丫头与殿下业已定下婚期，见见也无妨。来人，去请大小姐来。”
璃王心中暗喜，拱手谢道：“多谢老夫人！”
后院。
温楚楚看着刚从中堂跑回来的南桥：“日子定的是来年八月初八？”
南桥大口喘着粗气睁大眼睛惊讶道：
“小姐如何得知？据说是钦天监算了几个黄道吉日，璃王选了最近的。”
温楚楚垂下眼帘，往事重上心头。
我又怎会忘呢……
突然，一位嬷嬷走近门口，略施一礼开口道：“大小姐，老夫人请你移步中堂。”
“知道了。”
温楚楚轻轻回道，眉头却微微拧起，五指紧紧的攥了起来。
终究还是要面对他！
后园与中堂相距不算远，温楚楚的脚步却异常沉重。
走到中堂需穿过一片枫叶林，此时枫林尽染满地红妆，温楚楚站落，抬手接下一片飘落的红叶攥在手里，就像当初一样……
她带着南桥欢快的穿过这片枫叶林，冲到中堂门口偷偷往里望。
直到璃王开口相邀，她才瞪了一眼捂着嘴偷笑的南桥，后者帮她扫落身上的枫叶，她挺直了婀娜的身姿，仪态端庄的走出去，心口一阵阵悸动，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要与此人相伴终生。
…………
温楚楚不知不觉又来到了中堂，抬起头，四目相顾间，她有些恍惚，霁月清朗的夫君正在看着自己，眼里含着蜜糖般的爱意，像极了她每次犯错后，他总是不去计较，只是这样看着她。可是他越是这样，她便更加恼怒的撅着嘴转身不去理他。
“五……璃王殿下……”
“楚……温小姐……”
“楚楚，见过璃王殿下。”
温楚楚心头一颤，收敛心神低头行礼。
璃王在一瞬间突然感觉到了那个相伴多年的璃王妃，不过那感觉却是转瞬即逝。
见温楚楚见礼，他也微微聚气凝神轻声回道。
“温小姐，不必多礼。”
清润的声音传进耳膜，震的她心咚咚直响。
温楚楚不敢再抬头看去，低眉顺目的站在老夫人身边。
温三夫人乐呵呵道：“楚丫头这是害羞了？”
温二夫人笑道：“传闻璃王温文尔善，善解人意，如今一看更是亲和有加，真乃我家楚楚之福啊。”
温楚楚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表面越是和善之人，越是让人捉摸不透，不敢轻易靠近。
璃王余光瞥见温楚楚的表情，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那个她，这表情让他无比熟悉。
温三夫人看了一眼楚楚，对璃王真诚说道：“楚楚爹娘常年不在身边，又被我惯得有些娇蛮些，还望王爷日后多多体谅。”
璃王目光在温楚楚身上扫过，温和道：
“三夫人多虑了，她，自是顶好的，小王必不会委屈于她。”
温楚楚内心五味杂陈，有甜有苦，亦有酸楚。
大厅内众人聊的颇为轻松，璃王一边与温老夫人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瞥向低头不语的温楚楚。
瘦了，还有些微的憔悴，莫不是近日之事惹她伤神了？
思付至此，他站了起来。
一众人以为他要离开，正想行礼相送，不料璃王的说道：“听闻温府虽是将门，后园却甚是精致，百年桂树颇有雅意，在上阳城也算得一处佳景，不知道温大小姐可否带本王参观一下？”
温二夫人展颜：“君姑爱桂，当年老爷征战南楚，为了君姑，费尽心思派人去挖了这几棵百年老桂栽于此园，方得如今温家十里飘香的桂园。”
温老夫人浑浊的眼珠中露出一丝对往昔的向往，往事缓缓浮现，轻叹一声。
自君走后，妾身未敢再看那百年老桂，也未敢再闻那满园桂香。
温二夫人小心观察璃王神色，心一横说道：“咱们温府不光桂园甚美，还有一片枫林，火红的枫叶绝对不比那寒潭寺差……”
众人微微变了脸色，寒潭寺现在在温家都是个禁词了，何况在璃王面前提起，七夜更是气的满脸通红，怒目圆瞪。
老夫人回过神来，眼睛微眯怒视向温二夫人。
温二夫人身形一颤，识趣的不再言语。
温三夫人轻咳了一声急忙岔开话题：
“楚丫头，殿下既有雅兴，你便引殿下入后园一观。”
璃王对温三夫人略一点头以表谢意。
温楚楚极不情愿拽着老夫人的手，老夫人拍拍她。“去吧。”
温楚楚无奈撇撇嘴，缓缓走出：“璃王殿下，请随我来。”
璃王起身向老夫人告罪一声，转头对温楚楚说道：“有劳了。”
桂园里。
温楚楚凝神屏气的站在桂树下，少女精致的容颜与落叶错落相衬，桂香凝实而浓郁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冲，就连那眼底的朱砂痣也比平时更显美艳。
提笔难闻十里香，笔落却遇画中人。
璃王竟是看的痴了。
温楚楚回身清冷的说道：
“这便是爷爷为奶奶修的桂园。”
温楚楚眼里的疏离却是让璃王微微一愣。
璃王细细看着对面的温楚楚，语气小心：“你，厌烦我？”
温楚楚轻蔑一笑：“还好。”
璃王也不恼，只是抬眼望去：“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这挂园还真是美景怡人，花香入脾，如入仙境。”
温楚楚轻闻桂香，心中不由得窃笑，却也涌入一丝暖意。
上一世他第一次来桂园时也是如此说的，竟一字不差。
其实温家人都知老夫人爱挂，却不知她也是爱极了桂，尤其是这秋风带桂入万家。
成婚后璃王甚至为了她在璃王府建了一个不比这里逊色的桂林，新婚初尔，他和她在那里抚琴吟诗，温酒品桂……
璃王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楚，我知你爱桂，待日后我带你回墨璃，在流波碧水与青山黛岭之间皆栽桂树，待秋风一起，定能百里留香。”
沁香扑鼻，她微微闭上眼，掌心传来暖流，璃王不知何时拉上了她的手，而她也忘了拒绝。
一阵秋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
温楚楚一下清醒过来，挣开璃王拉着她的手躲得老远。
自己怎就恍惚了，还以为是……
温楚楚眉头一挑：“还请殿下自重，我爱何物不劳殿下操心。”
璃王只是含笑看着她，解下自己的披风，温声道：“天色渐凉，你又甚是畏寒，还是多穿一些的好。”
“不必了！”温楚楚扭身躲开，脸上带着一丝防备。
璃王一怔，看着手中披风眼神有些许落寞。
她望着他：“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五郎，若是没有爹爹那三十万铁骑，你是否还会如此待我？
或者，你是否会为了我放弃你的执着和野心，与我闲云野鹤过渡此生？
可是她说不出口，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正当两人相顾无言之际。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璃王殿下……”
温琼玉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微微行礼道：“见过璃王殿下，姐姐，琼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没打搅到你们吧。”
温楚楚转头看向别处，并不想理她。
温琼玉也不恼火，深情默默的看着璃王。
“璃王殿下，琼玉可否与你同行，这桂园我比姐姐更是熟悉。”
璃王脸色微变皱起眉头，一把将温楚楚揽在怀里，冷漠的回道：
“不必了！”
温楚楚一惊，用力一挣却没能挣脱开，明里看似璃王随手一揽毫不用力，暗地里竟然死死的抱着自己。
温琼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勉为其难的挤出一丝笑意略一施礼，扭头啜泣着跑开了。
见温琼玉离去，璃王轻轻放开温楚楚，为她披上披风。
温楚楚还没缓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璃王，在惊讶中居然还夹杂着一丝窃喜。
他原来也会冷脸？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对谁都是一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样子。
事已至此，温楚楚也别无他法。她怕自己再次深陷其中，便不敢再看璃王，只好与璃王略微拉开距离，低头不语。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桂树间，再无他话。
天色渐晚，温楚楚实在扛不住这瑟瑟秋风，偷偷瞄了一眼璃王的方向。
“嗯？人呢？”
温楚楚走到璃王处四下张望，璃王早已失去了踪影。
只有一枚美玉安静的躺在此处。
温楚楚拾起玉佩凝神望去，玉佩凝白似乳凤形环铸正面上书“君授墨璃”四字。
这玉佩她太熟悉不过了。
执此玉佩者便是璃王封地墨璃之主。
